26、勤洗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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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白光消褪。
古古四下望了望与副本内厕所构造相似的环境，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在厕所里。
只不过应该是男厕所，并且装修风格大众了许多，至少墙面上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已经足以构成视觉污染的指示牌，更没有铺设那仿佛是把彩色蜡笔融化后东一盆西一盆泼洒到墙壁上的审美诡异的墙纸。
她看着眼前成一字纵向排开的长长的男生队列，这些人看着跟殊恒年纪相仿，神采飞扬的眉宇里带着青少年特有的肆意张扬的锐气。
古古看着他们发量旺盛的头顶，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伞盖。奇怪，他们怎么长得一点蘑菇样都没有呢，简直跟正常人一样。
更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对男厕所里频空出现一朵蘑菇人这件事表现出丝毫惊讶，古古望着身旁那位男生隐隐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颏，把手举过头顶，在他眼前眼前挥了挥。
没有反应。
原来是看不见自己啊。
机智如古古，只花费一秒时间便搞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就跟以前一样的，估计是又闯进哪个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回忆里了呗。
古古把五指捏紧又松开，在原地蹦了两蹦，心里觉得奇怪，这次自己怎么能够自由活动呢了？
她把手往身后一背，像个派头十足的小领导，挺起圆鼓鼓的小肚子，从落地的位置巡视队伍末端，再慢悠悠折返回来。
没等古古走回原点，队列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她抬起头，看见队列里男生的脸上浮现出看戏般好整以暇的神情。
七嘴八舌的窃窃私语声回荡在封闭的空间里：
“诶，你说，这次他该花多长时间啊。”
“四分四十九秒吧，上次是五分钟，挨了通教训，这回总该有点进步了吧。”
“还是太乐观了兄弟，上次被宿管骂完后，他穿个衣服反而比之前更费劲了好吗。”
“那打赌？要是他这次洗手的时间比上次快，你就把你妈刚给你买的手柄送我。”
“赌就赌，要是你输了，我要你新买的那块表。”
“又赌上了？到时候赌输了别又找他撒气啊，上次差点闹到家长那里去你们忘了？”
不加以掩饰的、纯粹、天真、残忍的恶意。
听着他们的讨论，古古渐渐放下背在身后的手，顺着他们目光落点的方向，慢慢朝前方走去。
她抬起头，从密密麻麻盖满水渍的模糊镜面中看到一张白净的圆脸。
那双水汪汪的不敢见人的大眼睛藏在圆形的红色镜框之后，长长的睫毛盖住半个眼瞳，如同应激了一般，神经质地颤抖个不停。
古古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是她新认的弟弟涂坦。
不过，弟弟以前怎么长得比姐姐还要高？
所幸，古古脑海中的知识储备尚不足以支撑她形成“人类的身高是不可能进行逆生长”的这一科学认知，因此也就从根本上断绝了脑海中冒出“生物学不存在了”这样自己吓自己的想法的可能性。
这波古古其实在第五层。
她噔噔噔跑到洗手台边，想跟弟弟打个招呼，然而，就在她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变故横生。
伴随着耳边低频的嗡鸣，眼中一切事物蒙上一层黑色的重影，如同突然获得生命一般，模仿起心脏一跳一跳震动起来。
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如同野兽的低吼，随鼻息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古古后颈，带着沉重的水汽，雾一样闷得古古喘不过气。
又来！
古古皱起眉头捂住耳朵，回过身子一看，生气的表情顿时在脸上僵住。
队列里哪里还有人类的影子。
她一个个扫过去，呲牙眦目的老虎，涎水挂满鬃毛的雄狮，垂首伺机而动的灰狼……一应是两米往上的身形，此时全部虎视眈眈地俯视着洗手台前那位身形单薄的少年，像是随时准备要扑上去将他撕碎。
厕所的空间被这群身形巨大的怪兽挤得满满当当，黑沉沉的影子压在闪着重影的物体上，黑影叠着黑影，如同化开的浓墨一般，像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脑海中的危险警报疯了一样惊叫着发出悲鸣，催促古古赶快逃跑，她透过动物毛发的缝隙往后看，只看到一堵黑色的墙。
厕所门不翼而飞，整个房间变成一个封死的狩猎场。
“快啊，你不洗别人还要洗呢。”
“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就会给别人添麻烦。”
“适应不了正常人的生活节奏就别来这儿上学啊，非要自讨苦吃是几个意思呢。”
“快点快点，要上课了，别害得大家迟到啊。”
狰狞可怖的兽嘴里吐出的也不像人话，他们一边催促着，一边把笨重巨型的身体往前挤，被横肉夹成窄窄一条缝隙的眼睛里闪着恶劣的兴奋的光。
他们催促的目的好像不是催促本身，因为所有人都端着一副看马戏团动物表演的神情看涂坦，没有一个人想要伸出援手。
男孩此刻被十几双眼睛牢牢锁定，看起来更加紧张了，他把颤抖的手搭到水龙头开关上，轻轻一碰，仿佛就立刻被那冰凉的金属冻伤了一般，甩着手指缩回胸前。
他在害怕这个水龙头吗？
难道说，这个水龙头也像那个趁人不备搞偷袭的马桶一样会咬人？
一股无名之火从胸口升腾起来，把那份恐惧从心脏的角落里赶挤了出去。
“你不用怕，有我在，它不敢咬你的。”
古古走到涂坦身边，踮起脚尖去够洗手台台面，她把小拳头握起来，煞有其事地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全然忘记涂坦看不到自己存在这一件事情。
她把胖乎乎的小手搭在涂坦腰部，安抚地拍了拍，认真鼓励道：“姐姐都能把大嘴妖怪揍晕，你也一定可以的！”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瞬间，耳边断断续续的嗡鸣突然变成平直拉长的高频鸣响，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少年在静止的空气中把头缓慢转向地面，视线落在古古身上。
“不用怕的，要勇敢！”古古用手掏了掏耳朵，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又轻轻拍了拍涂坦的腰。
少年只保持着眼睛微微瞪大的神情愣愣盯着她，身体却一动也不动。
古古见他不动，觉得他或许还是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于是不再多做勉强：“没事，你把姐姐抱起来，姐姐帮你打开。”
她朝少年伸出两条短胖的手臂，怕少年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又补充道：“等姐姐长到你这么高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开了，只是姐姐现在还够不到。”她朝洗手台台面怒了努嘴。
两个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做，少年似乎没有对这凭空出现的少女感到丝毫惊讶，从善如流地把手掌穿过女孩胳肢窝，像个叉车那样将人端了起来。
古古把水龙头拧开，带着气泡的水柱从银白色的金属口流泻下来。
“喏，现在可以洗手啦。”她回过身子去看涂坦，指了指水柱。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咯得她有些疼，于是她提议：“可不可以换个姿势抱呀，这样子我有一点不舒服。”
小姑娘这时想起完美坐骑殊恒哥哥来了，她努力从贫瘠的词语库中挖掘表述：“就是……让我坐在你的手上。”
少年虽然依旧一言不发，但神态已经比方才放松了许多，古古没有察觉，随着少年心态的变化，厕所内的压迫感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
他看了一会儿古古手忙脚乱的比比划划，居然也无师自通理解了她的意思，将手伸过女孩的腿弯，将人抱到胸前。
“对对！就是这样，你好聪明呀！”古古越看这个弟弟越觉得满意，对他能够克服恐惧的信心又增长几分。
“你看，像这样洗手，虽然有点凉，但是没什么好害怕的。”她捉住少年空余的另一只手，试探性地往水柱里伸，指尖刚被打湿，少年便惊恐地要把手抽走。
“没事的，没事的。”古古放开他的手，自己接了一捧水，一点点把涂坦的手背淋湿，“这样是不是就没那么害怕啦？”
涂坦愣愣地任古古动作，心里第一次奇异地并没有生出什么抵触的情绪。
水龙头刺眼的金属反光、水流撞击水池的哗哗声，以及这个空间内沉闷难闻的气味，似乎都不像以前那样以近乎无法抵御的攻势袭击他的感官了。
这个女孩是会什么打开屏障抵御攻击的魔法吗？
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仿佛掌心接了一捧液态的玉石，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水龙头下，与威力巨大到仿佛能把自己手掌洞穿的水柱之间，隔了一双胖乎乎的小手。
古古用手为他抵御住了水流的冲势。
他微微瞪大双眼，某个酷爱穿粉色外衣的身影跟面前粉色的伞盖重叠在一起。
“这个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看？”古古见涂坦半天没反应，觉得是自己沉迷于玩水把他忽视了，心里涌上来一点愧疚，“你看，我把它抓住了！”
她把手指松松地蜷起来，形成一个中空的管道，让水流从中间穿泄而过。
“你也来试试看吗？”
涂坦看着他的眼睛，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勇气，不用等女孩拉他，这次他自己主动把手伸向了带有强劲冲力的水柱。
“真棒……”古古高兴地拍起手，夸赞的话还没讲完，眼中的画面突然糊上一层闪回的马赛克，伴随着“滋——”一声微弱的电流音，古古重新站在了那个比她整个人还要高的洗手台前。
【提醒：
目前剧情“困难的秩序”解锁进度20%
20点积分点已到账，请系统注意查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勤洗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