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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撞鬼了? “您八字太 ...

  •   秦岳刚遇到他师父的时候,饱受那些邪祟们的困扰,因为五感太过敏锐,他几乎被那些专挑软柿子捏的厉鬼们给折磨得夜不能寐,所以师父才刚见到秦岳第一面的时候,这孩子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很要命了。
      为了帮秦岳稳住灵台,师父出手封住了他的一部分感官,自此之后秦岳对那些东西就看得不太真切了,连带着也一直都没看清过他师父的样貌。

      至于名字,兴许是师父用了些别的法子,总之秦岳如今回想起来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只不过就看苏澈刚刚的态度秦岳也知道,这些话他就算是说了对方也不会信,果然。
      饶是苏澈在几分钟前就已经决定要对秦岳和颜悦色一点,在听到这句话后还是觉得有点过分扯淡了,听这意思俩人怎么说也一起呆了有几年时间吧,这也能忘?

      苏澈又把那本因为放得太久边缘都已经脆化了的旧书拿起来翻了翻,依旧感觉难以置信:“所以你师父给你留下来的就只有这个账簿?”

      秦岳:“这居然是账簿?”
      苏澈:“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武林秘籍吗?”

      苏老师嘴上说的刻薄,但手底下的动作还是轻的,毕竟这是别人很珍重的东西,但他这一翻就看出来不对劲了,这龙鳞卷上最早记录的一笔买卖是唐朝元和年间的。
      龙鳞装也源自唐朝,时间都能对的上,这倒没什么奇怪的,但问题是,从前到后所有的字迹都没有变过,也就是说,同一位账房先生就这么一路从唐朝记账记到了二十一世纪,期间除了把毛笔换成了钢笔外,什么区别都没有,那铁画银钩还是一如既往的四平八稳。

      不仅如此,这册子应该也经过了特殊处理,苏澈虽说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但也知道氧化和酸性水解对纸张造成的伤害有多大,后面重新补贴上去的纸张还好说,可前面那几页明显要更复古一点的硬黄纸居然也能正常翻阅,如果这套东西实打实放了有一千二百多年,这就真的比较吊诡了。

      苏澈:“你找你师父找了多久了?”
      秦岳坐在床沿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可眼睛却没有聚焦,他想了很久,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他教我的时候还要长了,可能……快十年了吧。”
      男人的年纪看着不大,估摸着也就二十五六岁,那要是这么算来,他正经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吧,”苏澈又确认了一遍用蝇头小楷记着的地址,随后把那卷旧书妥帖的给收了起来,“反正我的病也不能离你太远。”

      秦岳低头,有点惊讶地看向了那个在不久前还在跟他剑拔弩张的人,可苏澈却没跟男人对视,他已经先一步出去了,苏老师拉过自己放在外面的行李箱,推开了隔壁屋的房门。

      苏澈没告诉秦岳,男人刚刚缩在床沿上蔫头巴脑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哪怕被雨水浇透了也还是要守在空荡荡旧宅门口不愿意走的弃犬。

      啧,怪可怜的。

      这话说的简单,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完事了,但真要出远门还是得准备一下的,就比如苏澈这边,他得先跟学校告个假。
      病例什么的都交过去后,校方那边帮他办理了停薪留职的手续,手底下的学生也分给别的同事去带了。

      彻底失去收入来源的这件事苏澈压根就没跟秦岳提过,但男人却未卜先知的在隔日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背面贴着的医用胶布上工整地写着密码,不难发现,连起来看是个日期。

      有意思的是,这日子对于苏澈来说也很特殊……这是他母亲的忌日。

      苏澈神情微妙的盯着那块小胶布看了半天,就差用目光把银行卡直接烧出来一个洞了,这才问:“你生日?”

      秦岳闻言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用这个日期做密码,只是因为在这天我遇到了我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

      他们一个在这天失去,一个在这天得到,就像是两个同时从原点出发的动点,只不过一个在朝着正无穷狂奔,另一个则只能去往负无穷这个注定的归宿。

      苏澈听完后意兴阑珊地笑了笑,他没说太多,只是抬手把卡又塞回到了男人的衣领里,随后轻佻地拍了拍秦岳的侧脸:“我不要,赏你了。”

      但这事没完,这张卡此后跟个阴魂不散的背后灵一样,出现在苏澈的床头柜上,被窝里,甚至有一次还被塞到了他刷牙的杯子里,在苏老师把嫌疑人拽到犯罪现场,亲手指认并且严厉地批评教育了一番后,等到的却是秦岳的一句:“那您就收下啊,还有,这是今天的药。”

      苏澈顶着青城四月的气温,抱着杯热水把自己塞在被窝里,他在移动支付的网银上输入了这张卡的卡号,又掰着秦岳的下巴完成了人脸识别,然后,没见过世面的贫苦教师苏小澈就被余额后面那一长串的零给惊着了。
      他俩拢共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秦岳就敢把这东西给他,疯了吗?

      随后苏澈就想到了更扯淡的一个理由——难道秦岳真的喜欢他?甚至都喜欢到了愿意花大价钱去包养他的程度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澈在反应过来后态度更加坚决了,这钱他不能要。

      俩人关于这件事的争论一直持续到了半个月后他们去往广西的路上。

      为了这次出行秦岳采买了不少东西,朱砂糯米这些苏澈好歹还认识,更离谱的那些玩意他就算是拆了快递都认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有一点苏澈很确定,这里面有些东西过不了安检。

      没办法了,他们只能选择自驾。单程六百多公里,得开起码两天。

      秦某人大字不识一个,估计连驾照俩字咋写都不知道,于是到头来居然是苏澈拖着个病体在当司机。
      不过兴许是那每天喝的药当真有效,也可能是因为跟秦岳这个药引子离得近,苏澈现在每天都生龙活虎的,得有小一个月没有犯过病了,他开着秦岳房东的那辆破五菱飞驰在省道上,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家伙连小学都没毕业,他凭什么啊!?
      还不等秦岳开口,苏老师就又补了一句:“敢说一句假话,我立马叫个货拉拉给你运回去。”

      秦岳:“我和师父这么多年来帮别人禳解,那些缘主在化解完后一般都会给些礼金,全都存在这张卡里面了。”

      苏澈听懂了,也震惊了:“合着这是你师父的钱啊,那你给我干嘛?”

      秦岳秉承着师父“坐如钟”的教导,扣着安全带在副驾驶里坐得端正,然后他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字字铿锵:“师父说了,这是聘礼。”

      国道上,一辆贴着“殡葬服务一条龙”的破面包方向一歪,转了个潇洒的S弯,险些没直接从盘山路上翻下去,随后车里爆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咆哮:“我特么是男的啊你聘个屁你聘!”

      “砰——”

      “卧槽!”苏澈在听到这个动静后,直接一个急刹,把这辆快报废了的破面包直接给抱死刹停了,“好像撞到东西了。”

      他们开了快两天了,眼看着都要到目的地了,苏澈也是真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幺蛾子。
      山区路不好走,苏澈常年坐办公室,也不是什么老司机,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敢开太快,更何况苏老师不近视,所以他能肯定,刚刚出事的时候车前面什么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苏澈还是在第一时间就下了车。

      破面包屁股上的应急灯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气若游丝的闪着,苏澈弓着腰绕车观察了一周,可除了前保险杠凹下去了一小块外,周围连一点活物的痕迹都没有,就连被撞扁了的保险杠上都没有一丝血迹。

      秦岳也跟着下来了:“怎么了?”

      “不知道撞到什么了,”苏澈半跪到地上,又俯身排查了一遍空空如也的车底,“奇怪,刚刚的动静明明那么大,怎么什么都找不到。你房东的车上也没装行车记录仪,我们连个回放记录都看不了。”

      秦岳皱着眉听完了,然后他把跪着的苏澈从土路上拽了起来,又顺手拍了拍那人裤子上的浮灰:“您刚刚听到什么动静了?”

      这下轮到苏澈震惊了:“那么大的声音,你一点都没听见吗?”

      看着几乎把“你尔多隆吗”给写在脸上了的苏老师,秦岳先是沉默了一会,继而往后退了一步,男人以右手食指做笔,在左手的手心里画了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在苏老师一脸懵逼的表情里,秦岳把人给圈在了身前,随后直接把左手掌根拍到了苏澈的眉心上。

      面对着劈头盖脸压过来的黑影,苏澈本能的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才发现,这破烂面包车的前保险杠是完好的,没有一点凹陷,车的前脸上只有几处不知道跟了它多少年的小擦伤。
      而身后,秦岳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苏澈表情凝重,他又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三遍,终于确认了,刚刚的撞击和巨响,好像全都是一场有点过分真实了的幻觉。

      苏老师向来洁身自好,没有抽烟的习惯,要不然他现在高低都得来上一根。
      苏澈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声不响的把反光锥放到了车后一百五十多米的位置,他把双手撑在引擎盖上,低头重组了一下自己几近崩塌的世界观,随后语气低沉的问秦岳:“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上前一步,想安抚性的拍一下那人的后心,却被苏澈给躲开了,秦岳见状想了想,说:“我准备了两套说辞,您看……”
      苏澈:“说。”

      “您的头发这些天长长了不少,在驾驶途中遮挡了部分视线,所以那声巨响应该是因为不小心撞到崖壁上了,”秦岳十分唯物主义的劝道,“您考虑剪一下吗?”
      敷衍至极的借口。

      头发这种能把蓬勃的生命力外化的东西,对于如今将要吹灯拔蜡的苏澈来说,有一种近乎天然的吸引力,他是故意留的,没打算剪,所以苏澈接着问:“另一套说辞呢?”

      “有人改过这里的风水,外人不太好进去,”秦岳抬头,看了看两边山脊刀劈斧砍的走势,接上了自己的后半句话,“如果是普通人就算了,您不行,您八字太轻了,压不住。”

      苏澈背靠在引擎盖上,接过了秦岳递过来的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男人给他带过来的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觉得,此行可能真的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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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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