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烂桃花 “秦丘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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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有晾衣架的阳台来说，衣服只要不到穿的时候，就几乎想不起来要收，跟五颜六色的旗子一样展在阳台上，然后等风大的时候再皱成一团掉在地上，被发现后骂骂咧咧地捡起来重新洗。无关勤快还是懒惰，纯粹是记不起来，所以经常有已经过季的衣服被晾在外面好几个月的情况。
但破天荒的，苏澈帮秦岳把他挂在阳台上已经干了的衣服全部给收下来了。
苏澈知道师父这件事在秦岳面前提不得，刚刚逆着毛摸了那么久，把人气的差点没把门给掰下来，这会肯定得过来跟人卖个乖，更何况他自己的病还没好透，药不能断，所以苏澈没打算跟人彻底撕破脸，把人得罪太狠了也不行，于是苏澈这会简直听话的要命。
秦岳穿着一个黑色的工字背心，拿着一块软棉布，正认真地擦着他的那把唐刀。男人很沉默，沾上去的滑石粉在他皮肤上斑驳地镀了一层膜，增加了一点非人感，离远看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苏澈敲了敲柜门，秦岳抬头。
“我把你衣服收进来了，”跟刚来的那天一样，苏澈把手拉在把手上的时候才问：“能看吗？”
秦岳：“嗯。”
老式柜门很有年代感，上面塑料的透明球形把手已经发黄了，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胶条也脱落了，又被主人用502仔细地粘了回去，有点溢胶。
至少仅从生活态度上来看，秦岳确实是蛮认真的。
可这复古的柜门一拉开，里面的东西就比较震撼了。
秦岳虽说活得不那么精致，但非常违反刻板印象的是，他不仅没有千篇一律的买一大堆白T恤和老头衫，反而每个风格的衣服都备着几套。
正经风格的就比如衬衫和垂感很强的休闲裤，有，而且衣架上还挂着一根色系相同的免系领带，几乎可以说是社畜标配了，一穿上这套衣服，感觉浑身上下连上吊的力气都没了。
骚包的也有，工字背心配一个皮夹克，上面还缀了一些布灵布灵的的金属扣，也就是秦岳身材好才能压的住这种穿衣风格。
而且秦岳就跟有那个强迫症一样，所有的衣服都是成套挂起来的，真要出门了摘个衣撑就带走了。甚至就连配饰都是提前预制好的，什么大金链子、平光镜、机械手表，全在上面挂着。
苏澈摘了几个空的衣撑下来，按照自己的喜好帮男人把刚收下来的衣服成套搭好，并且第一次体会到了换装游戏的乐趣。
苏澈：“衣品不错啊。”
就是不知道是在自夸还是在说秦岳。
秦岳：“都是店员搭的，我成套买了。”
苏澈闻言挑了挑眉毛，表情有点微妙，他又伸手去柜子里仔细看了看那几套衣服，问：“全是同一个柜哥卖给你的？”
“嗯，”秦岳点头，“一般换季的时候我都会过去。”
苏澈把那套十分机车风的皮夹克套装抽了出来，拎着晾衣撑举在秦岳面前比划了半天，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秦丘山，那店员喜欢你。”
苏澈的脸上有促狭的玩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可唯独不见生气。
自打从苏澈的屋里出来开始，秦岳眉间拧着的那个疙瘩就一直处于一个韩式半永久的状态。
他的心情不太美妙，不仅仅是因为刚刚讨论过的师父那档子事，还因为……秦岳已经模糊的意识到了，苏澈好像只用勾勾手指，就能随意摆弄他的情绪，最让秦岳头疼的是，现在哪怕那人确实正踩着他的红线翩翩起舞跳四小天鹅，甚至还在转圈的时候趁机抽了他一个大逼斗，他也没有再把人往那大阵里一摁了事的冲动了。
不仅如此，在发现苏澈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身边围着的那些莺莺燕燕后，秦岳的脸色不出意外的更臭了。
男人不知道自己这么想的原因，只是又机械的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男人。”
苏澈的嘴角勾地更微妙了，他这次的朱砂点在了梨涡旁边，笑起来的时候别有一番味道。
苏澈又想起来今天下午跟林老板那友好和谐的沟通了，其实林笙跟苏澈交的底远不止这些，他还告诉苏澈，秦岳曾经有过一个“白月光”。
秦岳小时候他爹妈实在是不想管他，再加上早些年计划生育严的很，为了要二胎，秦岳那对神人爹妈干脆连户口都没给他上，再加上忙于照顾那个小的，怕秦岳这个已经长歪了的魔丸把另一棵好苗也给带歪了，所以干脆甩手就把人给扔到寄宿制学校里去了。
秦岳当时的受教育水平堪比一只成年边牧，只能说是颇通人性，所以愿意接收他的都不是什么正经学校，不仅是私立的，周围的同班同学也都多多少少有点独特，上网的、厌学的、不听父母话的和被校园霸凌后抑郁的。
林笙一这么说，苏澈就知道这种学校是干嘛的了，说白了就是那些熊家长自己教育失败后的甩锅工具罢了。
在学校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细节方面林老板也不太清楚，他就只知道，秦岳在被他师父捡走前，算是阴差阳错的被一个跟他一样大的小孩给救了，俩人一块从那所要命的学校里逃了出来。
“而且我跟你说，”自从开了几句玩笑后，林笙这个老实巴交的家伙已经彻底把苏澈当成自己人了，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噼里啪啦的往外倒，“那是个男孩子呢，跟秦岳差不多大。”
苏澈听完笑得高深莫测——这人要是个直男苏老师将原地登基并且宣称自己是秦始皇。
他们这个圈子里盛传着一句话，恐同即深柜，秦岳视gay子为洪水猛兽，光是看见都恨不得念上几遍金刚经祛邪避凶，可谁知道那人心里最见不得光的地方居然还揣着一个男人。
也不知道如今目下无尘视同性恋为水火的秦长老还能再坚持自己“直男”的性取向多久。
林笙充分展示了他老妈子一样的性格，一边收拾着直播要用的东西一边絮叨：“其实现在有你陪着他，真挺好的。”
苏澈毫无感情的问：“秦岳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
林笙：“是啊，他师父不在了之后，那些缘主只能过来找他，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又得满世界跑着去找他师父，忙得嘞，几乎就不着家，书也没法好好读，每次有不认识的字都只能来问我。”
“我本来以为他找个三四年就差不多了，谁知道居然找了整整九年了，而且看这架势，后面还有的死磕呢，”林笙很是唏嘘，“我们都劝过他，秦岳一直都蛮听话，不管街坊邻居说什么嘴上都答应，可谁知道扭头就又跑没影了。这孩子骨子里就倔，可偏偏外面套了一层乖巧听话的马甲。”
苏澈发现这些邻居们好像见过秦岳的师父，就问：“他师父长什么样啊？”
林笙似乎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被问到的时候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就像是突然断线被顶号了一样，林老板在原地懵了有起码一分钟，这才恍惚的说：“你这么一提我才发现，我居然连他师父是男是女都不记得了，奇怪……当年明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
以前没有移动支付，交房租也都用的现金，收据这么多年来早丢了，林笙翻箱倒柜的扒了半天，发现自己居然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苏澈安慰了林老板一会，这人的性格也是够有意思的，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只是像个真正的家长那样，语重心长的拍着苏澈的肩膀：“以后有你了，他就不用再三天两头的拿着他‘画’下来的字找我了，苏老师你可要加油啊。”
可这人要是倒霉起来，那真是喝凉水都能塞牙，林笙这乌鸦嘴的威力真不是盖的，苏澈都不知道自己要做多少坏事，才能配得上这个报应。
眼前这个女人哭得声嘶力竭的，通红的皮肤把脖子上的颈纹都衬托的更明显了一点，而且在擤了一把自己的鼻涕后，十分不见外的抿到了苏澈刚擦过的小茶几上。
看着桌角那粘稠恶心的胶体，苏老师要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