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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   哈。

      尤金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消失了,眼底取而代之燃起的是一种灼亮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他非但没有被雄虫话中赤.裸的威胁吓退,反而像濒死的囚徒抓住了唯一的绳索,死死攥着生存的可能。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几乎是弹坐起来。宽松的睡衣前襟随之散开,将那片微隆的、苍白的腹部完全暴露在昏沉光线与爱尔文复眼冰冷的结构光泽之下。

      “杀了它,现在,就在这里?”

      他的动作急切到粗暴,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锁住眼前的雄虫,里面燃烧着献祭般的疯狂。

      “来啊爱尔文,你不是要结束它吗?动手。用你的外骨骼,用你的螯肢,随便什么剖开它,拿走它,证明给我看!”

      隆起的弧度下传来一阵不安的脉动,仿佛内置的活物也感知到了这凝滞的杀意。尤金毫不在意,他甚至渴望这动静更大些,好更彻底地点燃,或者说‘诱惑’这只声称要弑杀同类的雄虫。

      爱尔文的复眼高频颤动,所有细密的晶格都倒映着尤金袒露的皮肤和那双灼烧的眼睛。他脸部拟态的肌肉线条僵硬,节肢摩擦的细微咔哒声变得密集。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浓稠,带着非人的压迫笼罩下来。

      抬起一只手,他指尖的拟态正在缓慢褪去,露出其下冰冷锐利的黑色角质尖端,在尤金明亮的注视中伸了过去。

      就在那尖端即将触碰到尤金汗湿的皮肤,抵上那孕育着生命的脆弱弧度时——

      “哎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传来,轻快优雅,尾音却带着黏腻的戏谑,如同毒蛇滑过浸水的河道,“或者说……正是时候?”

      门无声滑开,另一只雄虫斜倚在门框上。

      他与爱尔文身形相仿,衣着类似,气质却天差地别。如果说爱尔文是精密冷硬的仪器不像个人,这一位更是明摆着的恶劣生物。

      来者狭长的眼眸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扫过屋内景象,爱尔文蓄势待发的手,尤金袒露的腹部,以及后者在见到他时瞬间凝固的表情。

      尤金脸色沉了下去。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厌恶,其中或许还夹杂着细微的惊惧,和被窥破狼狈的羞恼。方才对着爱尔文燃烧的疯狂火焰如同被冰水迎头浇灭,嗤地一声,只剩潮湿的灰烬与刺骨的寒意。

      尤金本能地后缩,试图避开那如有实质的视线锁定。

      “维斯珀。”

      爱尔文收回手,拟态迅速恢复完整,声音平板,细听之下蕴藏着不赞同的底色。

      被称作维斯珀的雄虫慢悠悠地进来,无视了爱尔文隐隐的戒备姿态,目光像涂了蜜的细针,精准地刺在尤金苍白失血的脸上。

      “我亲爱的妈咪,”维斯珀开口,语气甜腻得令人不适,“您这幅模样……是在教导我们稳重自持的兄弟,不解风情的爱尔文,学习如何更有效地侍奉您,乃至您腹中珍贵的卵吗?”

      他刻意在字眼上咬了重音,舌尖擦过尖齿,发出细微的湿响。

      尤金抿紧嘴唇,侧过头,拒绝与他对视。

      维斯珀却低笑起来,宛如发现了极有趣的玩物,他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对着尤金瞬间绷紧的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无形的芬芳。

      “恐惧,愤怒,还有悲伤的甜香,真美味。”

      维斯珀的眼瞳愉悦地眯起,餍足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浪潮,“比起死水般的平静,还是这样的情绪波动更能让妈咪的信息素显得馥郁诱人。你说呢,爱尔文?”

      他转向同族,话语却在尤金的心神上重重砸起了浪花:“你刚才是不是差点就遂了妈咪的心愿,替他解决那个小麻烦了?我亲爱的兄弟,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高贵的母亲是在故意激怒你,引诱你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吗?”

      “他宁愿牺牲这颗卵,甚至赌上自己可能重伤的风险,也要换取一个摆脱我们,逃离这里的契机……真是可爱的想法。”

      他的话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尤金意图,将内里血肉赤条条地摊开在光明中。

      尤金的呼吸骤然急促,被洞穿的难堪和计划失败的愤怒让他指尖发颤。

      “维斯珀,”爱尔文的语调更冷了,他警告道,“你的行为不符合最优的侍奉准则,刺激母体的情绪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生理风险。”

      “准则?”维斯珀挑眉,笑容不变,甚至更盛,“准则可没说过不能让母亲更有活力一些。你看,他现在多么生动。”

      他的目光流连在尤金因愠怒而泛起薄红的脸颊上,看着他起伏不定胸膛,毫不掩饰近乎鉴赏的欣赏。

      尤金感到一阵反胃。

      如果说爱尔文勉强称得上听话,那么维斯珀这种以挑动他情绪为乐,并以此为食的行径就是一种裹着天鹅绒的刑具,柔软之下满是倒刺。

      “滚出去。”

      尤金一字一句道。他不再看维斯珀,转而命令爱尔文,态度前所未有的决绝,“爱尔文,我命令你,让这个东西快些离开我的房间!”

      “现在!立刻!”

      爱尔文的复眼在尤金和维斯珀之间无声转动。母亲直接指令的优先级占了上风,他转向维斯珀,身体微侧,形成牢固的阻拦姿态:“维斯珀,母亲需要休息。请离开。”

      维斯珀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他并没有离去,反而更近一步。这次他手中多了一个扁平的物体,边缘光滑,映出房间里扭曲昏沉的光。

      是镜子。

      “妈咪,您应该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样子了吧。”

      维斯珀将镜面举到尤金面前,拉长了语调:“我认为现在的您需要观察并适应身体的变化,这是必要环节,也是至关重要的一课。”

      尤金试图转头躲避。

      但镜面如影随形,冰冷光滑的表面无情地将他捕获,他被迫看向镜中的自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庞。

      曾经明亮的眼睛深陷于阴影,眼神空茫,下方是浓重的挥之不去的青黑,唇色黯淡干裂。然而,这张憔悴的脸上却奇异地流转着一种光泽。

      镜子里的人皮肤过于光滑了,近乎剔透,哪怕房间只有昏光也能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湿润微晕,这光泽让他不似尘世的活物,更像一尊正在被无形之力雕琢、釉色渐变的神秘瓷器,美丽而易碎。

      视线缓缓下移。

      敞开的衣袍下,是那已经显得畸形的腹部。皮肤被撑得极薄,紧绷如一面润泽的鼓,其下黛色的血管蜿蜒盘踞,仿佛地图上绘制的河流。

      更下面……

      尤金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男性特征还在,却显得如此渺小,无关紧要,被上方那座孕育的山峦完全夺去了存在感与意义。而腹部与大腿连接处的肌肤上悄然蔓延开细密的淡金色的纹路,像是蜘蛛的网,又或者古老而诡异的图腾。

      这具身体是如此陌生。

      它是一个孵化器,一个活体的营养基。一个被征用、被改造、正在执行着某项可怕功能的生物装置。

      而属于“尤金”的那个部分——那个高挑、矫健、曾经饱含生命力的年轻男人已经被挤压到最偏僻的角落,只剩下镜中这双映着绝望、仍在微弱反光的眼睛。

      “何其美丽的蜕变。”

      维斯珀的声音从镜后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令人骨髓都发冷的赞叹,“腹围增长速率稳定,皮肤弹性很棒。看啊,您独有的虫纹……多么优雅的造物,即便在高阶的族群之中,也没有一只能凝结出如此艺术品的纹路。”

      “您的体态是‘丰饶’与‘高效’的极致体现。”

      “人类形态的残留不过是无用的装饰,已被舍弃,该被舍弃。”

      他的指尖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虚虚抚上镜中映出的腹部轮廓。

      尤金忽然用被缚的双臂带动身体向前撞去,想要摆脱镜面中的自己。他要疯了,他真的要疯了。那镜子被他撞开,哐当一声落在地面上,没碎,只滑开一段距离。

      “滚!”

      他嘶声厉喝,犹如困兽,“拿着你这该死的镜子,连人带物,都给我滚出去!”

      维斯珀没有立刻去捡镜子。

      他俯身更近,那双狭长的眼眸仔细端详着尤金极度愤怒与耻辱而扭曲的美丽脸庞,如同欣赏一件濒临崩坏却因此更具吸引力的珍藏。

      “情绪峰值增高……”

      “信息素浓度急速攀升……”

      雄虫深深吸气,喉结上下滚动,在尤金抗拒的动作中鼻尖凑近至他的锁骨嗅闻,随后做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吞咽动作。

      霎时间,维斯珀俊美的外表猛然扭曲,漆黑的外骨骼一点点暴露在外,他如同之前的爱尔文一样不受控制地展开了鞘翅,虫翼由红变紫。这是虫族即将进入发情期而过度兴奋的标志。

      “就是、就是这种气息!再多一些,多给我一些!好香好香好香!!”

      “妈咪你真的好棒!好棒!!”

      “您为什么不选我当您的近侍呢?对、对、您怀着孕,必须要选一个不会在孕期就将您捅烂的温顺的家伙。哈。”

      音落,在尤金眼睫颤抖得更加厉害之前,维斯珀猛地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颌,力道不轻地迫使尤金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下一秒,他嘴唇对上了他的,舌头挤压过来,来了一记没有经过同意的舌吻。

      不,这不是吻。

      而一种蛮横的标记和吞噬。

      尤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快要被巨大的恶心和恐慌淹没了,感觉到不属于人类的、过分灵巧湿滑的东西探入他的口腔肆意扫荡,贪婪地汲取他呼吸间逸散的所有气息,品尝他因极度抗拒而分泌的、带着恐惧味道的唾液。

      “呜……”

      尤金忍受着酸涩的口腔,发出一声哀鸣,喘息着眯起了眼睛。如果不这么做,他便会看到两双虫子的复眼,近在咫尺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不知过了多久,维斯珀退开了。

      舌尖轻舐过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他侧头,目光投向一旁从刚刚开始就沉默的爱尔文道:“妈咪还没有属于我们的自觉。他需要一点引导才能认清现状,释放出最真实也最迷人的气息。”

      “母亲已经是我们的所有物了不是吗?”

      “那亲密,便也不需要经过母亲的同意。”

      他直起身,对尤金露出一个堪称甜蜜的笑容。

      雄虫显然还没从刚刚甜美气息中回过神来,没多会儿又凑上去舔食尤金唇角残余亮晶晶的唾液,将那水润吃的一干二净。

      瞥了一眼脸色隐晦难辨、但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的爱尔文,维斯珀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镜面,亲了亲尤金的脸:“如果妈咪的近侍是我就好了。”

      他遗憾地叹息:“谁还能像我们的爱尔文那样冷静呢?我定然不能了,因为我会在照顾妈咪的第一天,就侵犯你到,让你连对我使坏的小心思都升不起来。”

      ……

      维斯珀离开了。

      寂静重新降临。

      尤金瘫倒在榻上,紧抿着唇瓣,胸膛轻如羽毛地起伏。他唇还上残留着湿滑的触感,被强行侵入的屈辱比镜中影像更加尖锐地刺痛着他的神经。

      不想张口。

      因为呼吸间满是虫族的气味,腥湿的、黏腻的,残余在他的口腔黏膜内部,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恶心。

      好恶心。

      在极度的疲惫与强烈的反胃感中、尤金的意识开始恍惚下沉,坠向一片深不见底的粘稠深渊。

      “妈妈。”

      爱尔文在很近处呼唤着他。尤金涣散的视线凝聚,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湿凉一片……他竟流了泪。泪痕蜿蜒过苍白的脸颊,香味又溢了出来。

      爱尔文正伸出指节,点触着他湿润的脸颊,蘸取那透明的液体,然后送到唇边用舌尖缓慢而认真地舔舐干净。

      “你也滚。”

      尤金闭上眼。

      “妈妈。”

      爱尔文再次低唤,口吻中似乎存在某种微弱且难以解析的波动。

      尤金不再睁眼,只死死咬着牙关,挤出气音:“别让我……说第二遍!”

      长久的静默后,他听到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逐渐远去的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

      这次房间里彻底只剩了他一个人,哦不,还有他肚子中搏动的生命。

      恶心的。

      生命。

      尤金缓缓撑起了身,感受着腹腔深处传来的规律的脉动,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和破碎的意志上,仿佛在宣告他无处可逃的、不可逆转的命运。

      和他那终将完成的使命——

      繁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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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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