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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相煎何太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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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站在大雾中，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个人笑意盈盈的朝他走来。
“耀老三，听说今天你姑娘说亲事？是哪家的小伙子，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你们家姑娘？”
骷髅答道：“邻村曹家。”回答时，语气有些不自然。
“啊？”邻居先是一惊，转而笑道：“恭喜，恭喜，他家没有公婆，去了就是自己当家作主，真是享福去了。”说着，笑了一下，走了。
骷髅看着那人，虽然还是茫然的状态，但是记住了自己是耀老三，也知道自己有一个即将嫁给曹家的女儿。
他还在想着，身后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人拄着拐杖从东屋走了出来。
“爹，要是妹妹回来，知道了这门亲事，会怎样？”
耀老三转过头，见是一个赢弱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赶紧进院搀扶了一把，关心道：“外面冷，你身体弱，出来干什么呢？”
接着，脸上一变，骂道：“我养她这么多年，她也该回报回报老子了。不过是嫁人，找的也不是什么太差的人家。那曹大虎虽然没了父母，但是家底还在，去了还不是享福，她有什么不乐意？”
耀老三话落，只听“当啷”一声，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爹，你竟然没告诉我就把我许了人家？”
耀老三回过头，看到一个女子。
女子十五六岁，虽然长期营养不良，脸色有些发黄，身体也干瘦单薄，但是仍旧不掩其清秀的样貌。
她身后背着柴火，脚边掉着一把斧子。
此刻，正满眼含泪，忿忿的看着耀老三。
耀老三骂道：“养不熟的，是让你嫁人，又不是让你送死。将来收了聘礼，曹家小子还答应私下再给一笔。那时，你大哥也就好问亲了。”
“父亲卖了我，就是为了给大哥说亲？”
“什么叫卖，你就是这么跟爹说话的？”
“咱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了挣不来钱，你大哥又自小体弱，正常哪里有人给说媒。”
“但若是有了这笔钱，我们便好找媒人了，将来娶了媳妇进门，岂不是大家欢喜。”
“是你们欢喜，说来说去，还不是拿我换的。”
耀老三被女儿这么一说，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他三两步上前，一个巴掌就甩到了女儿脸上。
“就说女儿养不熟，长大了都是外姓人。这还没嫁呢，就翅膀硬的跟老子说这种话。你不嫁，没有钱，我老何家的香火要断了不成？你真是不孝。”
女儿捂住脸，情急之下就要往外跑，却被耀老三一把拽了回来。
他三推两推，将女儿锁进了西屋。
“还想跑？跑去哪里！”
“你给我乖乖待着，三日后曹家上门迎娶。”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耀老三说完，攥着钥匙，回了正屋。
女儿绝食了两天，耀老三没去管。
女儿出嫁的前一天晚上，他看着儿子端着饭碗从西屋回来，骂骂咧咧道：“不长进的东西，她不吃就让她饿着。你管她什么，反正也饿不死。”
儿子说道：“素梅没吃。”
“不吃正好。饿的没力气了，明天往轿子里一塞，大家省心。”说着，冷哼一声，回了正屋。
第二天，曹家的迎亲队伍来了，吹锣打鼓好不热闹。
耀老三让轿子进院，直接从屋里抬走了素梅。
看着轿子出了门，耀老三长出了一口气，却在听到邻居的小声议论后，变了脸色。
“听说曹大虎上一个媳妇死的不明不白的，这耀老三心真狠，把女儿往那虎口里送。”
“切，要钱呗。他儿子那个德行，病歪歪的，整一个药罐子。没钱，谁嫁啊？”
“去去去，嚼舌头嚼到老子头上了。”
耀老三把邻居们赶走，关上了门。
第二天，就找上媒婆要给自己儿子张罗婚事。
“......重要的是好生养。为人乖巧些就更好了。也要能照顾好我家其儿。这是五百辛苦钱，您先拿着，说成了另有重谢。”
媒婆揣起钱，满嘴答应下来。
然而媒婆这一走，一连两个月都没有消息。
耀老三知道自己儿子的情况，所以也只能耐心等待。
这日，他在屋里听到院门响，以为是媒婆来了，高兴的出屋迎接。
结果在看到来人后，当时就耷拉了脸，“刚嫁过去几个月，你不好好在夫家待着，回来干什么？”
素梅重重的跪下，自大门口跪行到耀老三面前，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爹，求你让我和离吧，姓曹的不是人啊，他快把女儿打死了。”
素梅说着，拉起自己的袖子，又拽起自己的裤腿露出里面的累累伤痕。
“他喝醉了就打人，不喝醉也打。笤帚，板凳，烧火棍…就没有他没用过的。”
素梅满脸泪水，“爹，我不能回去了。我不想回去了！”
耀老三甩掉素梅的手，骂道：“哪家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矫情。他还能在家，还给家里拿钱，那就不错了。有吃有喝的，倒把你的性子养刁了。”
素梅疯狂摇头：“爹，让我和离吧。”
“让他休了我也行。”
“爹，你去给我做主吧。”
“我这次是趁他喝醉偷跑出来的。”
“爹，我不能在回去了，不然真的会被打死的！”
素梅声泪俱下，耀老三却根本不理会。
“这里待不了你啊。眼见着给你大哥议亲，你这么个和离回来的，怎么能待在家里？”
“这要是被女方家知道了，谁还会嫁过来。”
“行了，行了。在这里哭够了就回去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可是曹家的人了。我可管不着。”
耀老三说罢，将头撇到一边。
素梅跌坐的地上，怔怔的说道：“爹是不认这个女儿了吗？是非要把女儿往死路上逼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你回去，就是逼你死？”
“要我回去，和逼我死有什么区别？”
“与其回去挨他的毒打，不如死在这里，也是女儿尽孝了。”
“什么意思？威胁你老子。”耀老三指着屋里发狠道：“真想死，屋里还有耗子药，有本事就吃了。没本事，就滚回你家去，别在这里碍眼。”
说完，耀老三抬脚踢了素梅一下，“让开路，别碍事。”
然后走向厨房。
等他从厨房出来，看到素梅愣愣的站在院子里。
素梅手里拿着一个空纸包，眼神空洞的惨笑道：“爹，我吃了......”
耀老三听了，三两步走过来，夺过素梅手里的纸。
果然是他包耗子药的。
他心惊了一下，看着素梅，犹豫问道：“那你怎么没死？”
他眼睛转了转，“你没吃对不对？”
耀老三舒了一口气，“你肯定没吃。吃了你肯定就死了。”
“你个死不了的，贼丫头，贱丫头。你把药倒了，骗我。”
“我告诉你，和离不可能，曹家的钱我都收了。把你退回来，我还得把钱退回去，多亏的慌。”
“快，走走走，这家里待不了你。”
他说着，拉起素梅的胳膊，把她硬拖到门口，急切的推出门外。
“快滚，回你家去，死活就不与我相干。”
说完，也不管外面的素梅如何，快速的将门重重闭上。
门外，素梅拍了两下门，哭诉道：“爹，我真的吃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死。”
“爹，我真的想和离，我不能回去了，我会被打死的。”
“爹，开门啊，我不想回去......”
“爹！”
“爹......”
耀老三喝骂道：“快滚，管你吃没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出了这个门，就是办丧事都得曹家给你办，断没有为难娘家的道理。”
耀老三话落，门外就没有了声音。
他小心的顺着门缝看去，看到了何素梅拖着步子离去的背影。
他靠在门上，大喘着气。余光瞥到了从东屋往外看的儿子，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至于…”
耀老三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不至于什么他却没说出来。
半个时辰后，耀老三和自己的儿子正在吃晚饭，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曹大虎抱着何素梅走了进来，怒气冲冲的朝屋子里喊道：“老不死的，给老子滚出来。”
耀老三听到声音，赶紧从堂屋出来。
他看到怒气冲冲的曹大虎先是害怕，但是当看到他怀里脸色铁青，一动不动的素梅后，顿时来了劲。
“姓曹的，我女儿怎么了？”
“天哪，你，你把害死了！”
“我的天爷耶，好好的女儿嫁到你家还没有两个月，你就把她给害了啊！”
曹大虎把素梅的尸体往地上一摔，大骂道：“老不死的，少倒打一耙。”
“她趁着老子喝醉跑了。老子出来找她，看她倒在路上，翻身一看就是这副模样。”
“有人说，看到她从你家里出来。”
“老不死的，你老实说，她是不是在你这里喝药了？”
说着，他朝素梅的尸体啐了一口，骂道：“真晦气，幸亏死路上了，死我家里还真说不清。”
他气着，指着耀老三道：“姓何的，你必须给老子一个交代。真是倒了霉了，花了那么多钱，刚娶过来就死了。”
“退钱！不退钱，老子砸了你家！”
耀老三见状，立刻反唇相讥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女儿一回来就说你打她，我好不容易安慰的她回去了。”
“结果她死路上了，谁知道怎么回事？谁知道是不是你把她打死的？”
“姓曹的，老子还没找你的事呢，你还敢提退钱！”
“我好好的一个姑娘，嫁给你才几天呐，就这个模样了。”
“你不喜欢，大可以和离，为什么要往死里打她？我女儿又不是除了你嫁不出去了。”
“赔钱！不赔钱，老子就去告状。你别忘了，你上一个老婆还死的不清不楚呢。”
曹大虎听到这话，眼睛闪了闪，色厉内荏道：“告就告，谁怕谁！”
此时，早已经有好事的邻居围过来了。
其中，有好心的不忍道：“不管怎样，死者为大。你们就把她晾在这里，实在是不妥，还是赶紧收殓了吧。”
耀老三指着曹大虎道：“嫁给你了，你收。”
“老子才不要，又不是死我家了。从你家出来死的，你负责。”
“我也不管。嫁给你，就应该是你管。”
二人争执了一会，还是村长出来道：“不收不合适，但是让你们谁家收...此刻确实也不好断。不如就先放到村外义庄去吧，那里空着。等你们两家断了案，再行下葬不迟。”
“就这么办。”耀老三和曹大虎齐声同意。
就这样，何素梅的尸身被孤零零的停在了破庙，没人看管，也没人祭奠。
......
几天后，耀老三从里正家回来。
里正想让他和曹大虎两人各出一半何素梅治丧的费用，他哪能同意。
曹大虎那边自然也没同意。
双方又一次没有谈妥，不欢而散。
回家的路上，耀老三一直骂骂咧咧，一会骂曹大虎不是人，一会骂何素梅不孝顺。
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何其儿准备好了晚饭，等耀老三回来吃。
等吃过饭后，何其儿小心的问耀老三：“今天是妹妹的头七，我们不去义庄烧点纸钱吗？”
“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活人都快没得吃了，还给死人烧钱。”
“回你屋里去，摊上这么个事情，我已经够烦的了，你别给我找事。”
何其儿悻悻低头，起身回屋。
晚上，耀老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吃了亏。
不知什么时候，他刚有了一点睡意，正迷糊着，忽然听到房门敲响的声音。
他以为是何其儿，便骂道：“臭小子，半夜三更不睡觉敲什么门？要觉得过意不去，就自己去烧纸，别来烦老子。”
他说完，外面半晌没有回音。
耀老三也没管，再次昏昏欲睡。
却听门外，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爹，开门啊，我不想回去…”
耀老三一骨碌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惊恐的盯着门，壮着胆子问道：“谁？是谁吓我？”
没人回答。
他等了一会，犹豫着下了炕，抄起炕边的烧火棍，缓缓的朝门走去。
他的手搭在门闩上，轻轻的把门闩拨到一旁，然后握住门把手，猛的一开门。
然而，门外除了满院雪白的月光，什么都没有。
“呼......”
耀老三长出了一口气，怀疑刚刚是在做梦。便打算关门睡觉。
就在门关到只剩一条缝的时候，一张铁青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接着一只满是青斑的手伸进来扼住了耀老三的喉咙。
“爹，还想着关门吗？”
耀老三挣扎了两下，被掐断了脖子，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倒在地上。
……
耀老三一家被灭了门，尸体也没人管，都被扔到了村外的义庄。
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枯骨，身处一个破庙。
不知道是谁在他的胸骨处植入了一片骨片用来控制他。
那人告诉他，守在这里，要你如何你便如何。
他只要稍有不从，便神魂剧痛，生灭无门。
耀老三只能听话，他学会了听话，渐渐习惯了听话。
这样的日子，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反正，不得超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