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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棠树下忆回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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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薛长青早早的就来到了主殿外等候着李时安。
他等了半晌,眼看太阳已经升起再不起可能就会迟到,于是他走到了门外敲了敲,“三殿下,你再不出来就要迟到”。
眼见李时安没有回答,薛长青本想继续敲,手刚向下敲的时候门打开了。薛长青还没来得及收力,手就已经敲在了李时安的头上。
“你干什么啊!”本来还不是很清醒的李时安瞬间清醒。
薛长青尴尬的看着李时安,手还停留在半空中,随后他把一只手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挠了挠脸,“额…就…那个…三”刚想叫着三殿下突然想起他昨天说的于是便改了口,“李时安,就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从学堂到云阳宫需要半个时辰,我看你一直没起就想叫你来着”
李时安打了个哈欠,手中抱着枕头倚靠在门边快速看了一眼薛长青。
见薛长青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那双眼在晨光里清亮得过分,让李时安感觉他的脸又开始发烫,他急忙说道:“我忘跟你说了,学堂里一到六日都要去,而今日就不用去。然后等我换好衣服,等用完早膳,下午我带你去宫中逛逛。”见薛长青还想要说什么,李时安立马进屋关门。
李时安把门关了后,背靠着门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是薛长青在初升日光下看着他的时的样子,他的眼眸是那么的清明。
明明清晨的太阳并不是很暖,但李时安却感觉照在他身上的太阳却是很暖的。
在用早膳的时候李时安突然想起昨日的小白猫,他叫宫人把那小白猫带上。
等宫人抱着小猫来时,那小猫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李时安,李时安瞬间双眼发光,他朝小猫歪了个头,而小猫也学着李时安也歪下头,李时安只感觉心像水般化开了。
李时安伸手把小猫抱在怀中,这下他饭也不吃了,只顾着自己怀中的猫,在抱着猫玩了一会儿后,李时安想起来还没给猫取名字。
于是他举着猫,眼睛弯成月牙,笑意几乎要益了出来,“你说它应该叫什么呢?”
那一刻,薛长青觉得眼前人与他怀中的小猫很相似。
都有一种让人不做防备、能让人瞬间感觉到安心的明亮,他看向那只雪团,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名字,“就叫恒曦吧。”
这猫像是听懂了似的,软软的喵喵叫了两声,二人同时看向恒曦,不约而同的都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惊起了海棠树上的两只鸟。
用完早膳薛长青和李时安坐在云阳宫的一棵海棠树下,李时安逗弄着怀中的恒曦,开心的不得了,从用早膳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
薛长青看着李时安开心的样子,自己心中也感觉到开心,开口说道:“我昨日想了很久,关于四殿下母妃的事我想了大概。”
“说说看。”一手拖着腮,一手摸着怀中的猫头。
“四皇子的母妃是被迫来到皇宫的”薛长青语气肯定的说道。
听薛长青这么一说李时安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望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昨日想了很久,一个在北疆无拘无束的女子,为何会千里迢迢的来到皇宫?后来我想明白了。
薛长青抿了一口茶,眼神复杂的说道:
“在北疆,我们那里不曾拘束女子的一生,她们从小到大不必学女戒、女工,甚至也可以学习武功上阵杀敌。而昨日我听四皇子说她的母妃,我便在想一个女子既会武功,就说明她有为国效力的心,那她就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金钱、地位而放弃自己所期待所想做的事物,更不会像被折断羽翼的飞鸟一样,将自己困于这皇宫中。所以四皇子的母亲一定是被迫入宫的 ”
李时安愣了一下于是怀里的猫也不摸了,恒曦感觉到李时安的停止便抬头喵了一声随后从他怀里跳出,去追蝴蝶了。
李时安低低的笑了两声,“你还真是聪明啊,我四皇弟的母妃安嫔的确是被强迫入宫的。”
“那时很多年前的事了。有一年,父皇去往北疆,在那时他遇见了一位女子——就是后来的安嫔,她当时骑着一匹烈,自由的像一阵风。”
李时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后来,两人暗生情愫。但父皇对她隐藏了身份,只说自己是朝中某位大臣的嫡子。并许诺,若安嫔随他回京,便求圣上赐婚,然后便同她返回北疆,在父皇的再三保证后安嫔入京了,等到宫门在身后沉沉的合上,她才知晓自己要嫁的并不是什么大臣家的嫡子,而是当今太子。”
一阵风过,海棠枝叶簌簌作响。
“她想走,却再也走不了了。”李时安的声音淡淡的,“在我父皇还是太子时,安嫔在东宫无名无分,有人可怜她、鄙夷她,而她那时也没有可以同她闲聊的人,后来她想寻死,但我父皇用她在边疆的亲族、她所珍惜的一切,留住了她。”
薛长青看向恒曦在追逐的那两只蝴蝶,声音淡淡:“你父皇不该这么对她的。”这话说的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字投入李时安的心湖,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端详薛长青的侧脸。少年望向远方得目光里有一种清晰的怜悯,这种情绪与宫中常见的算计截然不同。
李时安收回目光低垂着眼,用杯盖缓缓弄着水面的茶叶看着他们无声地打旋、沉底,“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她,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薛长青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李时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清的一个弧度,“宫里的事。”他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息,“有时不是你想不想知道,而是它们会自己找上你,有时你只是路过某处长廊,或是在某个角落里发呆,它们就钻进了你耳朵里。”
薛长青沉默的听着,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年幼、时常显出自己明朗跳脱的三殿下,或许早在无数个“路过”与“发呆”的间隙里,学会了在这座大宫廷中聆听真假。
此时,宫门外一道稚嫩的女声响起,“时安哥哥,我听宫人进京听学的那位在你这,我可以来看看吗?”
李时安和薛长青同时望向那道声音的来源,便看见门外一位探出半个头的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