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杀后钓到大佬了》未叙

57、试镜 临时想了个

　　第二天早晨，贺时煊开车送裴思隽去了试镜的地点。

　　裴思隽一下车就能感受到周遭投来的视线，因而只想快些离开。贺时煊却摇下车窗，在他身后嘱咐：“结束以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裴思隽回头应了一声，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他们二人虽然才确定关系，但早在这之前，有关他们的各种传闻就已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了。

　　圈里人大多不认识裴思隽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却不能不认识贺时煊这个近乎于行业龙头的存在。

　　因此绝大多数人对裴思隽的印象就是“关系户”、“养在霸总身边的金丝雀”。裴思隽倒是不怎么在乎旁人的目光，只是多少还是有些厌烦。

　　但他又十分清楚，自己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贺时煊的助力的确不可或缺，也不怪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毕竟无论走在哪里，关系户都是会令人厌烦的存在啊。

　　就这样背负着各种不善的目光到达等候区，裴思隽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领取了号码牌，坐下静静等待叫号。

　　试镜会来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一些，大多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估计都是为了争取“视障少年曲溪”这个角色。

　　据说应山导演从来不会选用超过角色本身年龄太多的演员。这对年轻演员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大部分年轻演员因为受限于阅历和经验，在表演上往往缺了些层次，很少有能够挑起主演大梁的，某种程度上也就大大增加了选角的难度。

　　而且应山导演在选人这方面一向很自由。他用过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也用过从未有表演经验的素人。

　　甚至在那部拿下国际大奖的电影作品《晓梦》中，选用的主角竟然是个演技曾饱受诟病的流量明星。
　　这事在当时还引发了很大的热议，直到电影真正上映以后，这些质疑的声音才终于褪去。

　　没人摸得准这位年少成名的青年导演的选角标准，更不知道该如何投其所好。
　　试镜中能够倚靠的，似乎也只有绝对的个人实力。

　　周围隐隐传来些闲言碎语——

　　“哎，那个就是贺总养在身边的人吗？”

　　“就是他呀，看起来很普通啊，也不知道贺总看上他什么了。听说他爸之前还在嘉创楼底下大闹了一场，是不是真的啊。”

　　“……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年轻人语气里染上几分厌恶，“要我说，有些人的命还真是好啊，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能抢走别人争破头的机会。我看啊，这次我们又要陪跑喽。”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裴思隽的耳中。

　　他本无意争吵，可就这样窝囊地任人诋毁似乎也不是他的风格，于是暂且放下手中的资料，抬眼望向那阴阳怪气的人。

　　“如果你认为我是靠关系才能站在这里的，那么稍后试镜的时候大可以去向应山导演反馈这件事，让他把我除名。听说应导是很讨厌关系户的，这应该不难做到，对吧？”

　　方才的年轻人脸色一变，想要说的话一时堵在了唇边。

　　去找应导告状？他是疯了才会做这种事！
　　且不说贺总是不是真的提前和应导达成了某种协议，退一万步讲，也没有人会对一个刚见面就告状的人有多大好感。

　　这种方法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侧目。不过还没待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工作人员就前来叫号了。
　　一连七八个人都被叫到了，而这之中刚好就有裴思隽。

　　他没再继续纠缠，只是站起身来，对那人冷冷地抛了一句：“如果做不到的话，那我只好借你吉言，把这个好机会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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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体教室里，应山坐在前方正中的位置，翻看着手上的资料。

　　当指尖滑过“裴思隽”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稍微停顿了片刻。身侧的副导演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问：“这一位……应导认识？”

　　“不认识。”应山说，“不过他是梦荷姐推荐来的，我大概也有些印象。”
　　“这样啊……”副导演欲言又止。

　　“怎么了？”应山皱起眉头，有些不耐，“有什么话就直说。”
　　“啊，没什么，只是应导您可能不知道，这个人……在圈子里还挺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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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一会儿，这一批演员排队进入了试镜现场。除了裴思隽以外，刚才在外面挑起事端的年轻人也在其列。

　　裴思隽一眼就注意到坐在前方正中的青年人——

　　那人眉眼凌厉、五官深邃，是标准的浓烟长相，而他身上散发的淡然平和的气质，却又很好地中和了长相上的攻击性，使得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却还是存在着些淡漠的疏离。

　　这就是应山——艺术世家出身的天才导演。当初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就凭借个人执导的电影作品《囚塔》斩获华语电影金叶奖最佳新人导演，三十三岁时带着作品《晓梦》登上了奥斯卡的舞台。

　　他的存在，无论如何都是华国电影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荒芜之眼》则是继《晓梦》之后的最新作品，也无怪于这么多年轻演员争破脑袋地想要得到这个机会，没准就一夜飞升了呢？

　　因此在接下来的自我介绍环节中，几乎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地展露自己的优点和长处，巴不得在短短一分钟之内把从小到大的优秀履历通通讲个遍。

　　裴思隽也是从自我介绍中得知，刚才在外面和他产生争执的那个年轻演员叫做许云野，是首都电影学院表演系的科班出身，过往的履历作品也都相当优秀。

　　轮到裴思隽，情况就有些尴尬。

　　过去四年，他在公司里一直属于透明人的存在，几乎一直在跑龙套。直到近几个月换了经纪人，才稍微拿到了一些正儿八经的电视剧资源，而且也都还没来得及播出。

　　他本人又不是专业出身的科班演员，在别人看来，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演员，按说连简历初筛都不该过的。

　　应山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后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是坐在一旁的副导演若有所思地道：“你说的这些作品，都还是待播啊。”

　　“……是的。”

　　出道四年，却没有一部已播出的作品，怎么看都很奇怪。

　　其余人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再加上或多或少也听过一些圈子里的传闻，因此看向裴思隽的眼神就更奇怪了。

　　应山深深地看了副导演一眼，没有说话。那人被盯得有些心虚，顿时止了后面所有的话。

　　“你们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接下来是正式的试镜环节。”应山靠着椅背，抱臂而坐，声线如雪松般干净清爽，整个人看上去却不怒自威，“了解我的人大概知道，我是个不喜欢按套路出牌的人。虽然是试镜，我也不希望大家表现得太过死板，所以刚刚临时想了个新的考题。”

　　此话一出，有不少人都变了脸色，而坐在应山身侧的副导演更是笑容凝固。

　　“请你们仔细听好了。”应山顿了顿，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盲人少年、凶杀、顶罪，请用这三个关键词来编写一则故事。”

　　副导演：“？”
　　众演员：“？？？”
　　不是试镜吗？为什么会变成故事大会啊？！

　　“故事在叙述过程中不需要有太多细节，情节完整、逻辑通顺即可。”应山继续说道，“你们谁想好就可以直接说了，但如果十分钟内没人作答的话，整组视为弃权。”

　　看着众人如石化一般的表情，应山悠悠补充：“可以来前面领草稿纸和笔。”

　　众人：“……”
　　也许艺术家的性情就是这么古怪吧。

　　众人不敢有怨言，领了纸笔后就上一旁头脑风暴去了。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应山，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场内的情况，成为了场内最悠闲自在的人。

　　副导演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道：“应导，这么考真的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应山反问，“这不就是传媒院校艺考的常规题型吗？”

　　副导演：“……”
　　这应该属于编导系的考题吧！

　　然而他没敢把这句吐槽说出口。眼前之人虽然年纪比他小不少，可无论背景还是圈内地位，都不是能够随意忤逆的存在。

　　于是，副导演斟酌着用词，“我只是担心，这种考法会不会筛掉一些不太会编故事，但演技很厉害的好苗子啊。”

　　“你放心吧，我评判的标准和艺考的那种公式化模板不一样。术业有专攻，这我还是有数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编出什么惊艳的故事来。”应山说道，“第一轮试镜是为了初筛。我会这么考，也只是想看看他们自身是否和角色契合而已。毕竟，故事是映射创作者性格三观、心境变化的最佳载体啊。”

　　“哦，哦……”

　　“再说，就先前那种千篇一律的问答又有什么意思呢？开拍之前剧本都需要保密，就算问角色理解，得到的也只是一知半解的答案而已。不过……”应山意味深长地看向副导演，“刚才有些人的表现倒是很出乎意料呢，就好像提前知道剧本后续的发展，并且知道我会怎么问一样。”

　　副导演瞬间慌张起来，视线来回游移，看起来慌张不已。

　　“啊对，还有件事忘记跟你们说了。”应山浅笑着说道，“你们手里拿到的剧本都是初稿，和最后的正式版本完全不一样哦。”

　　副导演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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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裴思隽对于考官们的谈论一无所知，只是沉浸在考题之中。

　　其实这种看似出其不意的考察方式，对于他而言反倒有利。因为比起常规的试镜，他的经验绝对比不过其他身经百战的专业演员，因此更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盲人少年、凶杀、顶罪……
　　这是要他们现场写一出悬疑剧出来吗？

　　听上去还真是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