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新房子 山的那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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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蕴喜欢的装修风格和她设计服装的风格非常不统一，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衣服她更多喜欢简约舒服的，有一点设计感但绝不会喧宾夺主，整体的协调比什么都重要。
但在装修上，她简直是将极繁主义进行到底，全屋通铺实木地板，墙壁刷成奶杏色，挂着各种装饰画，由她亲手画设计图再交由师傅定制的实木桌椅柜子书架布满每一个角落，就连阳台上也要放张小圆茶几，主打一个除了天花板不能有空着的地方。
吊灯是非常有艺术感的铃兰花造型。
家具整体式深棕色系，地毯和沙发巾桌布是花里胡哨的油画风。
虽然东西多，但整体看上去也很和谐，类似于中古风。
装修期间，宋舒兰也来看过，每看一次就要被姐姐的审美震撼一次。
一直到五月份，房子装修完毕，经过了一个夏天的通风后，在八月底，宋舒兰高三开学前，成功入住。
骤然和姐姐分房间住，宋舒兰很不习惯，常常在陈蕴房间赖着不走。
陈蕴就很无奈：“你在学校里住怎么没说不习惯？”
“那不一样嘛~”宋舒兰在陈蕴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住校是不得已，又不能让你去学校陪我住。”
升入高三的宋舒兰更加忙碌，放假也从每周一次改成了半月一次，一次只休一天半。
难得能有时间做个粘人精，陈蕴也就不忍心赶她走，随她去了。
1993年10月份，宋舒兰将艺考的报名材料邮寄到了首都的传媒大学。
12月底，陈蕴陪着宋舒兰动身前往首都，参加为期一周的艺考。
奶奶生怕她们在外面冻着饿着，准备了满满当当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另一个装吃的。
奶奶这份爱沉甸甸的，旅馆没有电梯，提上五楼时二人胳膊都要酸了。
“紧张吗？”终于躺下来后，陈蕴这么问道。
“有点。”宋舒兰如实回答，“我还是很担心我的舞蹈……”
是的，陈蕴之前还是想得简单了，没想到即便是考播音主持也是有才艺表演这一环节的。
这件事两个月前报名时她们才知道，临时抱拂脚去学唱歌或者乐器类已经来不及了。
还是陈蕴出的注意说：“不行就学个跳舞吧，你个子高腿长，比例好，不学那些高难度的，认真记住动作应该难看不到哪里去。”
宋舒兰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从电视上找了支简单的初学者舞蹈，用照相机录下来，每天对着练。
考试前一晚，宋舒兰又对着陈蕴跳了一遍，忐忑地期待姐姐的点评：“怎么样？”
陈蕴陷入了沉默，约半分钟后，她委婉道：“没事儿，我觉得你们这个专业才艺部分所占分数比重应该不大。”
宋舒兰：“……”
她呈大字型摊在床上，木着脸道：“姐你情商可以不用这么高的。”
陈蕴没忍住笑了：“都走到今天了，别想那么多，全力以赴就好了。”
艺考一共要考三场，前两场是稿件诵读，新闻播报，即兴讲述和才艺展示。最后的三试是模拟主持，以及面试了解。
这个时候还没那么多遍地都是的培训机构，大多数考生都是和宋舒兰一样从小并没有接触任何艺术熏陶的人，很多人甚至什么都没准备，两眼一抹黑地过来，在考场被老师骂得吓到蹲在地上哭。
宋舒兰自觉发挥还可以，而且她有个优点是考完就算完了，不会为未知的结果担忧焦虑。
陈蕴又带着她在首都玩了两天，看了许多只出现在课文里的景点或建筑。
站在长城上的时候，宋舒兰眺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忽然笑道：“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离开半坡村的前一天，我带你去山坡上看日落来着。”
“你当时说我应该想一想山的那边是什么。”
陈蕴挑眉：“我当然记得。”
“我现在知道了。”宋舒兰道，“山的那边……”
她将双手呈喇叭状一左一右放在唇边，对着长城外的天空拉着长音大喊：“是自由~”
*
回桉城之后，宋舒兰立刻回了学校，自觉把因为请假落下的进度赶上。
1994年2月份，高三下学期刚刚开学，艺考结果出来，宋舒兰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接下来只要她高考文化课成绩能达到一本线的百分之七十，就算彻底确定会被录取了。
而这个成绩对于宋舒兰来说，属于是闭着眼都能考的。
冯老师的心彻底死了，不得不接受现实。她本以为下学期宋舒兰不会再认真学习了，没这个必要不是吗？
可她还是能在晚自习结束后拖着不肯回宿舍，依然在教室奋笔疾书的学生们当中，发现宋舒兰的身影。
她也还是会像往常那样，掐着宿舍楼快关门的点提醒孩子们快点走。
大家匆匆忙忙地走了，宋舒兰头都没抬说：“马上，老师，等我解完这道题。”
冯老师叹着气走到宋舒兰面前，终究还是心软，敲了敲对方的桌子，道：“回去吧，不差这一会儿。”
宋舒兰只好收起试卷和笔，笑了笑说：“好，老师再见。”
冯老师拍了拍宋舒兰的肩膀，犹豫道：“虽然我还是不理解你的选择，但我觉得还是应该相信你，你这个孩子有一股韧性，只要保持住，将来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宋舒兰高中的最后半年，奶奶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陈蕴却忙到没办法跟着享口福了。
她收购了那么大的一个服装厂，有那么多工人，自然不能只靠自家的店养活，因此也接了些别家的订单。
而最大的一笔来自于李副校长，他以学校的名义给学生们订购了一批校服。
陈蕴非常感谢李叔的支持，可是厂里实在忙不过来，她也跟着连轴转，三天两头不回家。
总算如期交货以后，陈蕴意识到这样不行，还是得招人。
流水线工人好招，多得是婶子阿姨们愿意做，反正在家给男人们做衣服也是做，来她这里也是做，她还给钱。
难招的是像她一样读过书，懂设计的人。
大学生不愿意来那就不招大学生了，只要认字有审美脑袋灵活就行，大不了她手把手地教，石榴这几年就被她教得很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于是陈蕴将目光盯准了那些初高中辍学的女生。
袁茗就是这样一位女生，她今年刚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想复读家里不同意，还逼着她去相亲，她一气之下就跑到了桉城，发誓要赚钱养活自己，偶然看到兰蕴服装店的店员正在往门口贴招工的告示，她就壮着胆子上前询问：“你们招人是卖衣服吗？您看我行吗？”
店员没说行或者不行，只是笑着把她领进了店：“今天正好老板在，你问她吧。”
袁茗忐忑地进门，明亮宽敞的店面内全是鲜亮好看的衣服，干净整洁的桌子后，坐着一位长卷发浓颜素妆的漂亮姐姐，袁茗更加觉得自己灰头土脸，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蜷起脚尖。
“是你想应聘？”
袁茗听见漂亮姐姐语气轻柔地问。
连忙道：“是，是我。”
对方又问了自己的名字和学历，全部如实相告后，袁茗看到对方起身，从衣架上选了两套衣服，一左一右地拿手里展示，问她：“你觉得这两套衣服，哪一套更适合我？”
袁茗略微思索，指了指右手边的：“这套吧。”
她说得不是很确定。
“为什么？”漂亮姐姐又问。
袁茗抿唇，认真组织了一番语言，诚实道：“因为您应该有二十多岁了，左边那套奶黄色娃娃领太幼稚了，更适合十几岁的人穿。”
话音刚落她就听漂亮姐姐“扑哧”一声笑了，摇头道：“眼光不错，但情商还得练。”
店员在一旁也乐了，搭腔道：“你应该说，姐姐您一看就温柔知性有气质，这套简单的衬衫西裤更能凸显您的气场。”
袁茗一下子涨红了脸：“我……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没关系，我又不是顾客，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叫陈蕴，你可以和她们一样喊我蕴姐。”陈蕴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别紧张。”
袁茗听懂了她的意思，眼含期待：“您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吗？”
陈蕴点头：“可以，但我不缺导购了，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学服装设计？”
袁茗被吓住了：“学做衣服？那我要交钱吗？”
“不用，包吃包住，底薪和导购一样每月五百，不过她们有提成，你暂时没有，等你学成后会有设计费，比提成只多不少。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合同。”陈蕴解释道。
又能学东西又给钱？还有这种好事？
袁茗立刻道：“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学！”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陈蕴招到了五位学徒工，后来她才了解到，她们无一例外全是或主动或被动从老家出来的，内心有些复杂，她这算不算是在无意当中又帮了一些女孩子？
不管怎么说，留在她这里总比小小年纪嫁人生子来得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新房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