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家长会 救命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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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蕴跟宋舒兰提住校的事情，本以为她会反对，却没想到她答应地十分痛快。
“住校挺好的，能多点学习时间。”宋舒兰道。
陈蕴忍不住道：“我让你住校不是为了这个。”
其实她从来没给过宋舒兰学习上的压力，偏偏这丫头喜欢自己给自己上压力，生怕谁抢了她的第一似的。
“那为了什么？”宋舒兰疑惑。
陈蕴叹气：“我想让你有自己的生活，朋友，和追求。不要总围着我和奶奶打转。”
宋舒兰撇嘴：“你嫌我烦人啦？”
“没有。”陈蕴无奈，她看得出来宋舒兰不是真的这么想，纯撒娇呢。
最近一年多以来，宋舒兰在她和奶奶面前再也没有了最开始的拘束不安，变得越来越自然，偶尔还会耍贫嘴撒撒娇。
她也乐意惯着，跟宋舒兰再三保证每周放学都去接她才把人哄好。
高中学校离家远了些，却距离陈蕴的店近了不少。
陈蕴嘴上说着要宋舒兰别老粘着自己，实际她自己一周能跑两三趟学校，不是给宋舒兰买了吃的送过去，就是又上了什么新款衣服她觉得适合宋舒兰，就给送过去。
时间久了门卫都认识她了。再后来宋舒兰的同学开始请陈蕴帮忙带东西，主要是吃的。
陈蕴觉得这是宋舒兰和同学关系处得还不错的证明，也乐于帮忙。
她固定每周二和周四中午十二点去一趟学校，也不用进去——主要是门卫不让。
她只用到大门口，喊一句：“我来啦。”
门内早已等候多时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就会蜂拥而上，一声声的“姐！”“姐姐！”“亲姐！”此起彼伏。
有时候宋舒兰都会被挤到边上去，不乐意地嚷嚷：“都闪开！这是我姐！”
陈蕴笑着隔着栅栏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递给她们。
或许也是得益于陈蕴的投喂，也或许是住校和同学们朝夕相处的原因，总之宋舒兰和同学们，尤其是女同学们相处得都还不错，比初中时的同学关系亲近了许多，能够互相损几句开几句玩笑都不会生气。
再后来沈如意告诉她其实还有一层原因是她的成绩，宋舒兰作为当之无愧的断层第一名，大家对学霸总是有滤镜的，更何况她还没架子，平时同学问她问题，她都会耐心讲解，久而久之，就算她再怎么内向，也自然会有一群喜欢她的人主动靠近她，想和她做朋友。
宋舒兰此刻就在咬着牙沉思，自己是不是过于温和了？才让这群人胆大包天地都敢抢她姐姐了？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转眼又过了大半年，1992年也就是宋舒兰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学校通知要开家长会。
陈蕴当时在忙着开分店的事情，选址找装修队，忙得不可开交。
知道消息后，还是特意空了一天出来。
宋舒兰怕耽误她的事情，犹豫道：“其实不去也没关系的，或者让奶奶去？”
姐妹俩说这话的时候，陈奶奶正在客厅织毛衣，她年纪大了耳朵却灵敏得很，立刻不干了：“我不去，我一个睁眼瞎老太太，字都不认识几个，去了不够给你丢人的，让你姐去，她再忙也不能不管你啊！”
陈蕴摊手：“听到了吧？奶奶圣旨都发了，我哪敢不听。”
宋舒兰无奈，扒着门框冲奶奶笑道：“奶奶，您字认得不多怪谁呀？我每次教您，您都不肯好好学。”
陈蕴帮腔：“就是就是，太不听话了。”
宋舒兰：“我上周给您布置的作业呢？给我检查一下。”
陈蕴告状：“她根本没写，建议罚她抄十遍！”
陈奶奶：“……”
不得了啦，家里姑娘们要造反啦！
*
家长会到场的人比陈蕴想象中多，大多数都是母亲。
陈蕴放眼望去，竟还有不少眼熟的顾客，自然也有人认出了她是兰蕴老板，热情地同她打招呼，在得知她竟然是年级第一宋舒兰的姐姐后，更是连连赞叹道：“你们姐妹俩可都真厉害啊！”
陈蕴自然而然地把马屁拍回去，说：“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哦，办公室白领啊。”
“白领好啊，清闲。哪像我们到处跑，进货拉货啥都得干。”
“您看起来可真年轻，上次在店里见您还以为您比我大不了几岁呢，没想到孩子都读高中了。”
等家长会结束后，陈蕴已经和在场众多母亲们搞好了关系，送了她们会员卡，说以后凭卡来店里可以打八折。
她犹豫了下，没有送给老师。
这年头还没流行给老师送礼，她之前为了宋舒兰顺利读初中，和李副校长一家交往密切属于不得已。
现在就没这个必要了。
一来宋舒兰成绩好，老师自然不会亏待她。
二来所有家长都不送，她送反而容易让家长们对自己和舒兰有意见。
只是她没找老师，宋舒兰的班主任却在家长会后让她来一下办公室。
陈蕴唬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在家长会上拉生意的行为不太好要被骂了，正要道歉解释却看到对方热络地给陈蕴搬了把椅子：“来，坐。”
陈蕴意识到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也就不客气地坐下了。
班主任姓冯，是位实际年龄三十出头，作风打扮却一副老气横秋架势的女老师。
她端着茶缸喝了两口水，清清嗓子道：“是这样，咱们省里要举办中学生演讲比赛，很隆重，决赛会上电视台的那种，舒兰跟你讲过吗？”
陈蕴有些意外，摇头：“没有。”
冯老师叹气：“我就知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还是内向了点。”
“这次的比赛我认为是一个机会，你知道的，去年年底舒兰评上了桉城市级的三好学生，今年我们打算给她报省级，我是觉得吧，有希望但不大。毕竟其他学校也不是没有优秀的学生。”
“但如果舒兰能在这次的演讲比赛中取得一定名次，那就不一样了，十有八九能评上省级三好学生。”
“这不仅仅是一项荣誉，而且高考是能加分的。”
“我找过舒兰好几次，但怎么劝她都不愿意报名。我是实在不愿意放弃，才找上你，希望你能劝劝她。”
*
陈蕴在沉思中走出办公室，说实话她有些犹豫，她从不认为内向是一种性格缺陷，内向也可以有朋友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要内心充实自洽就足够了。
无论是荣誉也好，还是高考加分也罢，都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宋舒兰是真的不喜欢演讲比赛，陈蕴绝不会逼她。
但……她是真的不喜欢吗？
陈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确定了。
于是那天她照常接宋舒兰回家，到了休息时间，上了床却没关灯，把枕头垫在后背靠在床头，摆出一副要谈心的架势来。
宋舒兰一见就明白了，边叹气边爬到床得另一边，学陈蕴那样倚着，道：“班主任要你劝我参加演讲比赛是不是？”
陈蕴挑眉：“不愧是年级第一，很聪明嘛！”
“姐你就别调侃我了。”宋舒兰苦笑。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陈蕴认真道，“跟我还不能说实话吗？你要是真的不想参加，我改天就去跟老师说让她不要烦你了。”
“不用不用。”宋舒兰知道老师是好心，“别找她。”
“我记得去年高一开学时，找你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你也拒绝了，是不是？”陈蕴忽然提起这件旧事。
“嗯。”宋舒兰点头。
“但每一次的期中考试后，你们学校都会在举办全体师生大会，你作为年级第一，站在队首上台领奖时，也很骄傲对不对？”陈蕴继续问。
“你去看过？”宋舒兰诧异。
“正好路过，”陈蕴轻咳，“隔着栏杆看了眼。”
她看到宋舒兰挺起胸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走向领奖台。
宋舒兰沉默一会，点点头。
“还有，我听说你的作文经常作为优秀例文，被语文老师要求在课堂上当中朗读。老师说你也毫不扭捏，读得生动流利，抑扬顿挫的。”
宋舒兰继续点头。
陈蕴是真的困惑了：“我不理解，演讲比赛和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你不愿意。在课堂上读作文不怯场，在全校师生面前上台领奖很开心，甚至还能说两句获奖感言。这两者之间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宋舒兰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陈蕴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心道要不算了吧，还是不为难她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宋舒兰忽然小声道：“有区别的。”
“什么？”陈蕴没听清。
“我说，有区别的。”宋舒兰叹气，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不大，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半晌才自暴自弃道：“因为前者给了我拒绝的机会。”
陈蕴瞬间醍醐灌顶。
宋舒兰怕的不是演讲比赛，而是“主动”。
这几年宋舒兰被养得看上去乐观自信了很多，但很多时候依然不太敢“主动”表现自己。
尽管她想，但是……万一自己没做好呢？万一闹出笑话怎么办？到时候她一定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的。
只要不做，就不会出错。
换句话说，假如她班主任不是问她的意见，而是像语文老师命令她读作文那样，直接说：“学校给你报名了演讲比赛，你回去准备一下稿子。不要给学校丢人。”
那宋舒兰就不会焦虑了，因为即便没做好，那也没办法，她没有拒绝的机会不是吗？
陈蕴哭笑不得地心想，假如宋舒兰地班主任知道是这样，肯定懊恼地直拍大腿，感叹自己就不该太尊重学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