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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坏人 今天,该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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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卿僵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脸煞白。
短信末尾的红玫瑰头像仿佛一只睁着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她猛地回头,树林深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那声音里,分明混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有人踮着脚在朝她走过来。
“谁?”她攥紧手机,声音抖得不成调。
回应她的是一阵轻笑,那笑声像羽毛搔过玻璃,尖细又诡异,正是张丽红的声音:“苏念卿,跑累了吧?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苏念卿转身就跑,树枝划破脸颊也顾不上疼。
可越往前跑,空气里的一股烧焦味越重,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了黑色泥土,踩上去黏糊糊的,像踩在凝固的血上。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铁门,锈迹斑斑的铁牌上刻着“火葬场”三个大字,笔画里还嵌着黑色的污渍,看着像没擦干净的骨灰。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看见停尸床的轮廓。
“进去啊。”张丽红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近得像贴在她后颈上。
苏念卿吓得跌进门内,铁门“哐当”一声自己关上了。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停尸房里,七八张不锈钢床并排摆着,每张床上都蒙着白布,布单下的轮廓凹凸不平,显然盖着东西。
最靠窗的那张床上,白布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穿着警服的肩膀——是刚才警车里的警察!他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着,眼睛瞪得圆溜,嘴角却还挂着笑,和照片上那个被处理了的疯女人一模一样。
苏念卿捂住嘴才没叫出声,胃里翻江倒海。她转身想开门,却发现门把手上缠着一圈头发,黑黢黢的,不知攒了多少根,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喜欢我的收藏吗?”张丽红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苏念卿猛地抬头,只见张丽红正趴在房梁上,像只蝙蝠,长发垂下来扫着停尸床,她手里把玩着把手术刀,刀刃映着窗外的月光,闪着冷光:“那个警察啊,非要查许逸云的案子,不听话的人,就该躺在这里,哈哈哈。”
她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地时悄无声息,一步步逼近:“你说,许逸云现在是不是也躺在哪张床上?他刚才被电棍打中的时候,叫得可真好听。”
苏念卿退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突然摸到个硬东西。她反手一摸,竟是个灭火器,瓶身还带着温度,像是刚被人用过。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张丽红笑得更疯了,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你知道吗?这里的焚化炉,三十年前烧死过一对情侣,男的被绑在里面,女的眼睁睁看着他化成灰,后来女的就疯了,总穿着红衣服在这儿哭……”
她突然指向最里面的停尸床:“你看那张床,就是当年放男尸的地方。”
苏念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张床的白布下,似乎有东西在动!布单像波浪一样起伏,还伴随着微弱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敲床板。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发颤。
张丽红脸上的笑突然消失,眼神变得怨毒:“是许逸云啊。”她舔了舔手术刀,“我把他藏在里面了,等会儿就送他去见三十年前的那个男人。”
“咚咚”声越来越急,白布被顶得更高,隐约能看见底下伸出只手,指甲缝里还沾着血,那只手分明是许逸云的!
“逸云!”苏念卿想冲过去,却被张丽红一把抓住头发,手术刀抵住了她的喉咙。
“别急啊,”张丽红贴着她的耳朵,声音甜得发腻,“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告诉你,许逸云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爸当年就是烧死在这儿的那个男人,他妈就是那个疯女人!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苏念卿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张起伏的停尸床——许逸云从没提过他的父母,每次问起,他都只是沉默。
“咚咚”声突然停了。
停尸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张丽红越来越重的呼吸。
苏念卿的目光越过张丽红的肩膀,突然看到停尸床的白布上,渗开了一道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床沿往下滴。而那滴液体落在地上的瞬间,整间房的灯突然灭了。
黑暗里,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却不是苏念卿的声音。
是张丽红!
苏念卿只觉得抓着头发的手猛地松开,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什么东西“哐当”一声滚到脚边——她摸索着捡起,是那把手术刀。
“谁?”她攥紧手术刀,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沾着黏腻的液体,她全身开始不安地颤抖。
“念卿,别怕,是我。”许逸云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快跑……”
他的手突然一松,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
苏念卿跪在黑暗里,摸到他胸口的血洞,温热的血正从指缝间往外涌。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抱着他,任由眼泪砸在他冰冷的脸上。
这时,手机又亮了,还是那个红玫瑰头像,新短信只有一行字:
“现在,该轮到你了。”
停尸房的门不知何时又开了,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有人拖着铁链走来。
苏念卿抬起头,在手机屏幕最后的光里,看见许逸云的眼睛还睁着,嘴角却和那些死者一样,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
而她自己的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也慢慢扬起了相同的弧度。
张丽红的惨叫还卡在喉咙里,黑暗中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在腰侧,她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向停尸床,手忙脚乱中抓住盖尸布的一角——那布料冰凉滑腻,像裹着一层刚凝结的血。
“滚开!”她尖叫着甩开布,指尖却沾了些黏糊糊的东西,凑到鼻尖一闻,是一股腐臭的味道,她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刚才撞到她的东西在地上发出咕噜一声,像是颗圆球,她摸索着踢了一脚,硬邦邦的,还带着点弹性,恍惚间想起停尸床上少了颗被挖掉的眼球。
恐惧像藤蔓缠上脊椎,她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扑,膝盖磕在床脚,疼得眼前发黑,却不敢停下。
摸到门把手时,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凉的金属,而是一团湿软的毛发——是之前那个疯女人掉在地上的假发,此刻不知被谁缠在了门把手上,发丝钻进指缝,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
“别碰我,啊!”她疯了似的扯掉假发,连带着拽下几缕自己的头发,终于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灭,映得墙面上的血迹像活过来一样,顺着瓷砖缝隙蜿蜒流动。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跑,高跟鞋跟断了一只,脚踝崴得钻心,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跑过拐角时,迎面撞上一个“人”,她伸手一推,对方却软软地倒了下去,头颅滚到脚边,眼睛还圆睁着——是那个被敲晕的保安。张丽红尖叫着跨过尸体,头发被风吹得缠在脸上,沾着的血珠蹭进眼里,视线瞬间一片血红。
楼梯间里,她扶着扶手往下跑,掌心摸到的却是黏腻的液体,抬头一看,扶手内侧挂满了长短不一的指甲,有的还带着血肉,显然是被人生生抠下来的。脚下突然一滑,她摔在台阶上,低头发现是一滩刚凝固的血浆,而台阶边缘,正嵌着半颗带牙的碎牙。
“救…救命……”她声音嘶哑,却没人回应。整栋楼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喘息和脚步声,可仔细一听,那脚步声像是重影——身后似乎还有个人,穿着和她一样的高跟鞋,“嗒、嗒”地跟着,节奏分毫不差。
她猛地回头,应急灯刚好亮起,照出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脖颈处却比正常的影子多出一截,像是被人从后面掐着脖子。
“啊——!”她爆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出楼梯间,却发现自己竟又绕回了停尸房门口。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看见停尸床上的白布又盖得整整齐齐,只是最中间那张床的布单上,用鲜血写了个歪歪扭扭的“等”字。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张丽红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后背。她缓缓转身,应急灯恰好熄灭,黑暗中,一双眼睛在离她不到半尺的地方亮了起来——那是双浑浊的眼白,没有瞳孔,正死死盯着她。
“你跑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当年那个疯女人,也像你这样跑呢。”
张丽红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看见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抬起手,手里攥着把生锈的解剖刀,刀刃上还挂着半块腐烂的皮肉——正是三十年前烧死在焚化炉里的那个男人,他的皮肤焦黑开裂,露出底下炭化的骨头,却一步步朝她逼近,嘴里反复念叨着:“陪我躺会儿吧……就一会儿……”
她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转身撞开停尸房的门冲了进去,却一头扎进了最里面那张停尸床。布单被撞得掀起,底下的东西滚了出来,重重压在她身上——是许逸云的尸体,他的眼睛不知何时闭上了,嘴角的诡异笑容却更深,冰冷的手指恰好扣住了她的喉咙。
“嗒、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就在门口。张丽红艰难地抬头,看见昏黄的光里,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正站在那里,长发垂到脚踝,手里抱着个黑布包,里面露出半截烧焦的骨头。
“终于找到你了。”红衣女人笑了,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当年他烧了三天才成灰,今天,该轮到你了。”
停尸房的门哐当一声关上,紧接着,是焚化炉启动的轰鸣,热浪夹杂着焦臭的气息,从门缝里涌了进来。
张丽红被许逸云的尸体压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衣女人举起黑布包,一步步走向她,眼里的疯狂,和她刚才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