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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不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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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禾带时默到商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衣服买了几十件,等店里清洗后来取,另外又买了许多首饰鞋子之类,甚至还给他换了个新书包。
贵公子花钱如流水,要博美人一笑,时默却始终有点儿恹恹的,傅清禾担心起来,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还是饿了?”
时默把奶茶递给他,慢吞吞打手语:我不喜欢你四叔。
“……”傅清禾心说我也不喜欢我四叔。
谁能喜欢那样一个人?喜怒难测、城府深沉,傅家所有人都在他手底下战战兢兢地讨生活,见了面无尽巴结奉承,背地里把他恨出血。
可谁敢对那人说半个“不”字儿?傅清禾爷爷已经成了植物人,奶奶被软禁在疗养院,大伯死无葬身之地,小姑姑远嫁海外,三伯至今还在监狱里头蹲着呢!
傅清禾迟疑了下,问:“刚刚你在他办公室,他问你什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时默摇头,问他:如果他欺负我,你会帮我吗?
“我……我肯定帮你啊,你是我对象,受欺负我不护着你,我成什么人了。”
傅清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只能很苍白地安慰他:“你别多想,我看他好像还挺喜欢你,怎么会欺负你……”
时默恹恹地别过头,垂眼去看柜台里的手表。
傅清禾愧疚又心虚,还有一丝隐秘的心高气傲的少年人对自己弱小的难堪,见他似乎对手表感兴趣,立刻说:“看上哪个了?”
时默不吭声,傅清禾急于甩脱这种难堪,搂着他的腰非叫他选一个,时默脸上露出点不耐烦的意思,随手指了个最贵的。
傅清禾笑了下,当他是赌气,说:“这个款式太成熟,不适合你,你看旁边这个怎么样?”
导购立马将两支手表都拿出来,一支金边镶钻的江诗丹顿,一支钢带银盘的伯爵,傅清禾拿起伯爵扣在时默手腕上。
钢带窄长,优雅轻奢,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银光,将时默纤瘦苍白的手腕衬得几近透明,雪堆成一样,漂亮到近乎于脆弱。
傅清禾欣赏片刻,问:“喜欢么?”
时默不吭声,解开卡扣抽出手,端起奶茶抬脚就走。
“……”傅清禾无奈,勾住他的腰把他拉回来哄,“好了好了都给你,我们默默想戴哪个戴哪个,好不好?”
两只表加一块儿大几十万。时默瞥一眼发票,不知道回头能卖出多少。
据说腕表很保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傅清禾刷完了卡接过袋子,一回头,时默捧着奶茶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睫毛半垂,又黑又长,一张脸瘦瘦小小,红痣点缀在眼下,一种乖巧到可怜的错觉。
好像什么奢华昂贵的衣服首饰都没办法打动他,没办法让他笑一笑。
明明才十九岁,正是该意气风发的好时光,时默却总是郁郁,仿佛这世上任何都让他只觉得厌倦。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一点啊。
傅清禾心头一片酸软,又是喜欢又是怜惜,伸手牵住他手腕,低头轻声道:“是不是累了?那我们不逛了,去餐馆里等他们好么?”
时默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跟他去吃饭。
傅清禾只叫了程昱几个真正关系好的朋友,都不是A大的,有的时默见过有的没见过,大约傅清禾提前叮嘱过,几个公子哥儿收敛了轻浮气儿,也没给他难堪,几句不怎么过分的调笑时默就当没听到。
吃完饭自然要玩乐,时默不能说话,很多项目没法玩儿,男生们就说:“去戳几杆么?”
又问时默:“小默默会台球么?不会的话让老傅教你啊。”
嘻嘻哈哈,笑容促狭。
“去!”傅清禾笑骂,也十分心动,低头轻声问时默,“怎么样?想不想玩?”
一群人齐刷刷翻白眼。傅大少爷万花丛中过,什么素的荤的没玩儿过,在时默面前装起纯情大男孩儿了,简直腻死个人。
不过也难怪,时默安安静静软软乎乎的,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一只,一看就是特别干净的小孩儿,白纸一样,被他那双黑漆漆清凌凌的眼睛这么一望,叫人下意识就收敛起来,不舍得在他面前太放肆。
时默对玩乐这方面很不通,也没什么兴致,看在两支大几十万手表的份上忍住了没扫傅清禾的兴,随意点了点头。
今天的时默实在是乖,傅清禾心里头特别高兴,要去牵他被时默抽开手也不觉得有什么了,手收回来插兜里,笑吟吟走在他旁边。
到了台球厅,时默不会玩,傅清禾耐心地给他讲规则、做示范,时默握着球杆一戳,白球在桌上弹了两下慢慢滚远,哪个球都没碰着。
男生们忍不住笑,程昱夹着根烟靠在球桌边,戏谑说:“力气这么小。”
时默微微皱眉,神色认真起来,趴在桌上专心致志地瞄准,腰臀绷出漂亮的曲线。傅清禾喉结动了动,慢慢俯下身来,轻轻握住他两只手,低声道:“姿势改一下,左手贴稳台面,右手抬高一点……对,杆头别放这么低,不然会跳球,抬高一些,对准中心点……好,推杆。”
“当”一声撞响,红球笔直落袋,傅清禾在他耳边笑:“真棒。”
温热气息扑到耳廓,时默眼底掠过一丝嫌恶,要抽手却没抽动,偏过脸面无表情看他。
傅清禾垂眼盯着他嘴唇,喉结滚动,忍不住就想亲下去。
冷不丁旁边咔嚓一声,两人下意识扭头,程昱举着手机笑:“郎才郎貌,真不错。”
时默屈肘抵着傅清禾胸膛把他推开,丢了球杆往旁边沙发那儿去了,傅清禾看了眼他背影,朝程昱伸手:“给我看看。”
照片上正是两人对视的那一幕,时默俯身趴在球桌上,手指被绿茵茵的台面衬得雪白纤长,偏过脸望着傅清禾,侧脸线条秀美柔和,眼睫漆黑,看起来有一种冷冰冰的乖。
傅清禾半覆在他身上,一手搭着青年瘦削的肩头,是个几乎将他搂在怀里的姿势,垂眼注视着时默,唇角噙着笑意,神色十分温柔。
拍得特别美,画面中浮动着一种亲密的温情,时默尤其漂亮,长长的睫毛几乎根根分明,在眼尾投下一簇淡淡的阴影。
傅清禾目不转睛看了半晌,说:“照片发我。”
程昱拿过手机给他发,一面问:“真栽他身上了?”
傅清禾点击保存,头也不抬:“我像是只跟他玩玩儿?”
程昱啧啧两声:“他没爹没妈没家世的,你真觉得跟他长得了?”
傅清禾不爱听这话:“你狗嘴里能吐点儿象牙吗?”
程昱笑:“哎,说真的,你图他什么啊,他也就脸长得好看点儿……好吧不只一点儿——冷冰冰的跟个闷葫芦似的,我瞧着人家也不怎么爱搭理你啊,你怎么还真就对他认真起来了。”
“我就图他冷冰冰。”傅清禾从手机上抬头,看向球桌对面沙发上正在喝水的人,微微笑着,“他跟别人不一样,不图我的钱也不图我姓傅,他就是慢热点儿,害羞点儿,其实乖得很。”
“而且你就知道他不搭理我?今下午他还主动接我下班,主动牵我手了!”他睨着程昱,稍微抬起下巴,“你都不知道他多好。”
“……”程昱无言,半晌拍拍他肩膀,感叹,“你没救了兄弟,认识十来年才发现你还是个恋爱脑,失敬失敬。”
“滚蛋。”傅清禾把他爪子抖掉,指尖轻轻戳了戳屏幕上时默的脸蛋,发了个朋友圈。
一分钟后,傅云呈给他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