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喜欢她 “你怎么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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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灯亮了，视线变得明朗，向外拉的门板发出“吱呀”一声。
余音恍惚抬头，从模糊泪眼里看见程简的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本能地放声大哭起来。
额角挂着汗珠的程简脸色凝重而急切，他跪在地板上，伸手理好挂在她鼻尖的长发，手心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轻言软语：“......被人欺负了是不是......受委屈了，哪里痛，冷不冷，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余音把受伤的手举起来给他看，抽泣不停：“我想回家。”
一道长长的伤口就这么进入视线，虽然不算深，但只要看一眼，程简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攥在手里帮她擦脸的纸巾很快就变成透明颜色，他只是安慰她，不敢想她有多痛，有多冷，有多难过。
“没关系，擦干净就好了......现在就回家。”
冬日的寒风冷冽，穿着一件单薄卫衣的程简步履缓慢，而趴在他肩背上，用力搂紧他脖颈，穿着两件校服外套的女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眼泪不停。
程简想走得快些，又想走得慢些。他希望余音能赶紧回到有安全感的地方，又怕冷风会吹得她战栗不止。
他也不记得走了多久，只听见耳侧的哭泣声忽然停住，她努力吸着鼻子，嗓音闷哑：“程简，谢谢你。”
程简的喉咙硬了一下，生硬地扯了扯嘴角：“以后要还是我来救你，你应该说，‘你怎么才来’，记住了吗。”
他身上干净的气味令人心安，余音把脸埋得更低了。只过半秒，被救之后生出的自尊心让她忍不住开口解释：“我还手了。”
“这么厉害。”目视前方的少年用低沉的嗓音回应她。
“可是她们人多，我只抓伤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余音回想起自己最后被人推回厕所隔间的画面，面颊上忽地又多出两行泪，呢喃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
心脏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的程简没说话，低着头继续朝前走着。
“我以为换了地方换了学校就好了......为什么还是一样的......为什么......”
并不大声的嗓音里满是绝望和悲怆，程简不知所措，纵使心中有无数安慰的话，可在她受过的伤害面前都像是空话。
他只能笨拙地重复：“你很好，你做得很好......是他们的错，你很好很好，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
余音不肯去医院，在她家门口，程简扶她站稳。
余音把披在肩上的校服脱下，他的校服也湿透了，拿在手里很沉。她忍住眼泪，下了好大的决心：“谢谢你。因为我明天不会学校，所以衣服......”深吸的一口气堵在喉间，没说完。
程简没有追问，只是点头接过校服，轻声道：“那你记得处理一下伤口，好好休息。”
余音没同他说再见，在他离开之前转身开门回家。
她的脚踝痛得厉害，门关上后，几乎是一瘸一拐地走进卧室。
今晚事发突然，手机放在学校没带回家，但她仍记得和孙允和的约定，于是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手机打电话。
“乖乖，怎么现在才给妈妈打电话？还换了手机？”
听见孙允和的声音，即使隔着十万八千里，她紧绷的神经犹如琴弦瞬间断裂，随即握着手机号啕大哭。
电话里不明状况的孙允和急得直问，脚步声不停。
余音稍稍冷静一些，抬手抹干泪，吸着鼻子道：“妈妈，我好像生病了，我的头很痛。”
她不敢说自己被人欺负，手和脚都受伤了，怕他们担心，一遍遍重复：“我好难受。妈妈，你可不可以回来陪我。”
“我现在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好不好？妈妈明天就回——”
余音哭着打断，“我不想去医院，也不想去学校，我只想在家里。”
“那就不去学校了，在家里休息。妈妈帮你请假好吗。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根本不够让舆论消失，余音只想以后都不去，再也不去学校。她没有回答，只是哭。
孙允和大概也察觉到事态不对劲，好脾气地安抚她：“乖乖，我会和老师说你这段时间都不去学校了，但是你现在要听妈妈的话。”
余音收住喉间的抽泣，对着空气点了下头，静心听着电话里温柔的声音。
“我们家客厅里的柜子里有一个医药箱，你知道它在那里，里面什么药都有，你先自己处理一下好吗。处理完拿好你的睡衣去浴室洗个澡。你晚上有没有吃东西，妈妈等一下让阿姨过来给你做吃的，你想吃什么和阿姨说。等你吃过东西也吃好药了，就回房间把窗帘拉好，躺在床上，睡不着也没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打电话给妈妈......”
即便不在身边，孙允和也能事无巨细地照顾好她。
慢慢平复好情绪的余音在电话挂断后走到客厅，打开柜子，拿出柜子里的医药箱，找到了能处理伤口的药水和药膏。
她咬着牙给伤口消过毒，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处理好想起来自己应该去洗澡，重新回到房间拿衣服，在看向镜子里的人时，她蓦地怔住，她的脸竟然完好无损，只是唇角还有一道深色的斑痕。
她的脸是离开学校前，程简帮她擦干净的。
那她被迫喝下的液体是什么？
她抓起自己的衣领用力闻。墨水独有的臭味瞬间从鼻腔蔓延开，胃猛地一缩，她冲进厕所，蹲在马桶边，把手伸进喉咙用力抠挖。不管多用力，都无济于事，马桶内干干净净。
最开始的委屈和愤怒，慢慢变成无奈，到最后成了庆幸。
“只是墨水，还好只是墨水......”她喃喃自语，手心轻抚着胸口。
她在浴室里，动作缓慢，反应迟钝地脱下黏在皮肤上的衣服，让温暖的水流避开手上的伤口。可不论被水冲了多久，皮肤被搓得通红一片，墨水的味道仍能闻见。
余音气急了，整个头都埋进浴缸里，直到强烈的求生欲才让她探出脑袋。
走出浴室的时候，阿姨已经做好了粥，站在桌边等她。可她实在没胃口，呆呆地看了许久还是拉开椅子坐下，坐在餐桌前慢慢舀着，机械地开始吞咽动作。
“小音，你是不是摔到脚了？”阿姨问她，盯着她的右脚踝。余音瑟瑟地缩了下膝盖，不作声。
因为阿姨坚持要帮她看看脚踝，她再次情绪崩溃，把手里的勺子和桌上的碗全都推远，尖叫道：“不要碰我！求你了，离我远一点——”
阿姨没敢再刺激，只看她哭着道歉，又哭着回房间。阿姨赶忙打电话给孙允和，忧心忡忡道：“小音哭得很厉害，不像普通的生病......”
拉上窗帘后，视线幽暗得让余音喘不过气。她迅速下床，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只有屋子里亮堂堂，心里的不安才稍稍缓解一些。
她躺在枕头上，早已流不出泪，只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袋空空的。
再睁眼的时候，孙允和温柔的面庞在视线中放大，余音伸手摸了摸孙允和的脸。
没等孙允和开口，她的眼睛又被泪水淹没了。
醒了几次，睡了多久，余音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有了些精神的时候，手心已经被纱布包裹住，脚踝似乎也不那么疼了。她以为脚是摔骨折了，但孙允和告诉她只是崴了，不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慢慢地，她发觉记忆变得很模糊，有时记不起开头，有时候讲不出结尾。总之，脑子里的画面很混乱，她在心里组织好话，可从嘴里说出来又变得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
孙允和没有追问，日日不离身地照顾她。像回到了孩童时期，孙允和每晚都睡在她身边，给她讲睡前故事。除了童话故事，余音最感兴趣的还是父母的恋爱史，百听不厌。
“所以爸爸是怎么追到你的？”
“那个时候正是毕业季，我很纠结自己究竟要回国还是要留在伦敦，后来你的外公重病，我不想留下遗憾，决定回国。你爸爸当时是要留在伦敦的，想要录用他的公司十分器重他，给他提供很多非常好的条件，留在伦敦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孙允和揽住余音的肩膀，抚摸着她柔顺的发顶。
“我回国不到一个月，你外公病重去世。我想陪着妈妈，留在国内工作，等入职的第一天，才知道你爸爸放弃了伦敦的工作，不仅回国，还成了我的同事。”
“他回国来找你了。”
“我永远都记得他在和我求婚的时候说的话。他说，不论我走到哪里，他都会一直跟着我。我问他，放弃大好的前景和未来会不会感到可惜。他很自信地说，他不论在哪里都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但能和他一起分享幸福的人只有我。”
余音害羞地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幸福极了。
“爸爸妈妈赚了很多钱，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爱。你要记住，不管你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爸爸妈妈都会帮你解决好一切。”
余音听了却内疚，她搂着孙允和的腰再度小声啜泣起来，只字不提在学校里受过的委屈。一是她不想再提那些伤心事，二是她越发记不清楚了。
在家休息了很久，不看手机不上网，几乎和外界切断所有联系。余音每天不是睡觉，就是看书写试卷，无聊的时候就出门溜溜Max。
除夕夜，蒋云倩忽然打电话给孙允和，余音拿过电话，久违听到蒋云倩的声音很是气愤，气她为什么这么久才打电话来，气她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这些舆论简直像利剑一样穿透她们，气她过去了这么久还是坐以待毙。
但她都忍住了，只耐心听蒋云倩说：“有一个好剧本，我晚些发给你看。不用试镜，直接去剧组就好，过两天就开拍......”
余音本来想拒绝的，可想到自己现在不去学校，正是可以心无旁骛地拍戏的时间，又开始期待起来。
优秀、专业的演员即使面对无数褒贬不一的评价，也不该放弃专注、精进自己的能力。
余音越想，心里又充满了希望，恨不得马上就能进组拍戏。
当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机时，满屏的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早把蒋云倩发来的工作信息淹没。
她的好朋友们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问她好不好，什么时候来学校，他们依然没有忘记给她分享在学校的趣事，字里行间都在感慨她不在身边的不便。
即便从未回复过，她的好朋友们还是准时发来新年祝福。
除了好朋友，还有一些在教室鲜少交流的同学也很关心她。
【余音，新年快乐！】
【余音，你生病还没有好吗，希望你快点好起来。祝你新的一年健康平安，继续在娱乐圈闪闪发光。】
【余音，新年快乐，希望下个学期还可以再见到你。】
......
谭应钦也断断续续给她发了几条消息，最新的一条显示于半小时前。
【听别人说你生病了，还好吗？】
【你看过雪吗？我这里下了很大的雪，很漂亮。你的病好些了吗？】
【新年快乐，祝你万事顺遂，梦想成真。】
......
被无数的祝福和关爱包围，余音本来不想在这样烟花满天的日子流泪。她抬起手背擦了下脸颊，直到屏幕弹出一个电话。
手机贴在耳边，热烈张扬的气息直接穿透屏幕，直涌进心脏，连带她的嘴角也慢慢扬起。
“大明星，新年快乐！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