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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交叠双手 “以后不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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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然走之前问奚厦想吃什么。
奚厦回答:“随便,都行。”
他去食堂逛了一圈,自己买了两个了清淡的素包子,他虽然饿但是没什么胃口,勉强吃完这两个包子喝口温水垫肚子,为了不馋奚厦还特意在楼下吃完才上去,他给奚厦带的是医院推出的“术后营养套餐”,因为看了一圈发现他好像只能吃这个。
奚厦吃的时候速度比平时吃饭要慢很多,祁然莫名感觉他不爱吃,尤其不喜欢喝粥,抿一小口推远吃些别的,再抿一小口再推远,最后其他都吃得差不多了粥还剩大半碗。
他放下筷子盯着那半碗粥陷入沉思,不想浪费,但也不想吃。
祁然看出他的犹豫主动开口:“你要是吃饱了就给我吧。”
奚厦意外地问:“你不介意?”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已经把碗朝祁然那边推了一点点。
“不介意。”虽然他后来过了这么多年富贵日子但也没忘记小时候的生活,所以每次吃饭都是尽可能不浪费,而且他个alpha能有什么好介意的,于是接过碗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拎着垃圾袋出去扔垃圾。
扔垃圾回来,奚厦说他想工作,祁然便给他当人形手机支架。
祁然对奚厦的工作内容没什么兴趣,看了一会觉得无聊,余光看到奚厦的头发上有几处暗红色,是昨天受伤沾到的血,已经凝固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帮你洗头发吧。”他突然开口。
奚厦一怔,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他平时挺在意自己的头发的,现在这样属实是有点难受,他还记得刚见面时候他让祁然帮他洗过一次,但是现在两人关系更好了他反到又有点不好意思。
“嗯,我去问问护士可不可以洗。”话落祁然就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回来手里多了个盆,一个吹风机还有一把小梳子。
“可以洗,你等我一下,我放好水来扶你躺下。”
祁然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放在椅子上挪到床边,又轻轻扶着奚厦让他躺下,后脑勺搁在床边,刚好可以把头发全浸在水中。
他担心水沾湿奚厦肩膀上的纱布,还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罩住包扎的地方,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毛巾。
“我没梳过长发,你要是疼的话记得叫我。”祁然拿着梳子在水中一点点把他头发上凝固的血块梳开,动作很轻,奚厦头上一点疼都没感觉到,反而心里软软的,还莫名有些不自在,只能闭上眼。
很快一整盆水都被染红,祁然去换了趟水,回来放好,捧着奚厦的头发准备放到盆里时注意到了他左耳的耳垂。
是空的。
奚厦察觉到他动作的停顿,睁眼抬头一看,祁然的视线正停留在他左耳上,立马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
“耳钉还带在身上,只是昨天行动之前怕弄丢或者损坏,先摘下来放在口袋里了,你帮我拿一下。”他怕人误会连忙解释,祁然明显是以为那天吵完架之后他生气把耳钉摘下来不戴了。
闻言祁然抿唇,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去沙发上拿起奚厦那件沾满血的衣服,手伸进口袋,小小的耳钉正孤零零呆在里面。
奚厦伸出手:“给我吧,我现在……”
话还没说完,耳垂上就传来了清晰的触感,祁然弯下腰,距离近到只要他稍微抬一下头,他的鼻尖就可以触到祁然的额头,从他的视角还可以看到祁然的睫毛轻颤,一双深黑中微微泛着些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的耳朵,亲手给他把耳钉重新戴上。
奚厦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很奇怪。
祁然动作很迅速,戴完就直起了腰,起来也不说话,就直勾勾低头看着奚厦,他从祁然的眼神里读出了‘不许摘’三个字。
他无奈:“以后不摘了。”
祁然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重新坐下,把温水淋到奚厦的头发上,低着头掩饰情绪:“你要是不想戴的话摘了也没关系。”
“没有不想戴。”他人生中第一次轻声哄人。
“嗯。”
头发洗完,祁然把他扶起来用毛巾擦去上面的水珠,插上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微风吹得人暖暖的。
长发重新变得柔顺,祁然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手腕上套着一个黑色的皮筋,这个也是问护士小姐姐借来的。
“要扎起来吗?”
“你不是不会吗?”奚厦想到初见面时的对话反问他。
“我试试。”
他把奚厦的头发梳顺全部抓在手中,取下手腕上的皮筋生疏地往上套,奚厦头发太长,第一次少绕了一圈扎得有点松,祁然不满意,取下来重新扎。
尤夏一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岁月静好的模样,心里止不住啧啧啧,换做别人奚厦哪能同意碰他的头发。
“风叔尤叔。”祁然扎好头发之后乖乖叫人。
“原来你还会扎头发啊。”尤夏有些意外。
“刚学的。”奚厦自己挪了挪位置,靠在床头上,闻言替他回答。
奚郁风把买的东西放在桌上问:“可以吃东西了吗?给你们买了点吃的。”
“吃过了,祁然刚下去买的。”
“行,看样子小然把你养的挺好的。”他打趣一句。
尤夏坐在旁边叮嘱他:“你待会在大群里报个平安吧,你的员工们都挺担心的,昨天晚上论坛都炸了。”
“行,”他又意识到些什么,“你哪来的员工论坛?”
“这你不用知道。”
“哦,给我看看他们是怎么关心我的。”他好奇地朝尤夏伸出手。
“你就知道他们关心你就够了,老板得给给员工留私人空间。”尤夏想到论坛里他浏览过的那些磕cp的帖子还是有些心虚,给员工们打掩护。
“……行吧。”
过了一会医生来换药,扯开最外层的两层纱布,里面的部分已经全被血洇红了,只能慢慢撕开。
最里层的纱布粘在了伤口上,剥离的时候会很疼,奚厦咬牙强忍着没发出声音,右手紧紧攥着,突然感觉手背上覆上一片温热,将他的手整个包起来,他低头一看,是祁然的手。
“疼的话握住我的手,别掐自己。”
奚厦犹豫片刻松开手握住祁然的,祁然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手心有几道深深的被指甲掐出来的印子。
医生轻轻按压着伤口附近检查有没有感染、红肿,询问他这段时间的情况,奚厦看着风轻云淡,实际上只有祁然知道自己的手被他握得生疼。
给他换完药还要给祁然换,他没穿病号服,穿了件方便脱的黑色衬衫,脱下后露出几乎覆盖着整个背部的纱布,下面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伤口,右侧肩胛骨上有一道比较长,还缝了两针。
奚郁风皱眉看着,突然想到什么问奚厦:“你们是一起行动的吧,你没被手雷伤到吗?”
奚厦摇头:“祁然把我护住了。”
两人的伤看得父亲们无比心疼,医生离开之后尤夏对奚厦说:“以后再遇到这些事情别急着冲出去,多危险啊。”
“爸,对不起,”奚厦垂眸,“但我是联盟议员。”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身为议员必须得站在最前面,奚厦从小就更亲尤夏,儿子在想什么尤夏看一眼就能知道,他也明白,自从奚厦六年前站在发布会的镜头前做宣誓的那一刻他的心意就定了,只能叹口气看向祁然。
“小然,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能帮叔叔拦着他点吗?”
祁然沉默,因为他意识到这种时候他好像一般是跟着奚厦一起冲上去的那个人。
尤夏见他这样又叹了一口气:“算了,当时还是我支持你去竞选的,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行动时能多考虑考虑,别再让自己出事了。”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