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巷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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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灯坏了两盏，剩下那盏在风里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了又揉碎，反复地摔在墙面上。
“……第六个了。”左边那个瘦的啐了一口，烟头摁在墙皮上，“前两天死的是税务那头的，今天早上环卫在河沟里捞出来的是市政的，个个脑袋上都留了道枪眼，跟打猎似的。”
“哈，该。”中间坐汽油桶上的那个把腿翘起来，靴底蹭着桶沿的铁锈，“那帮孙子吃相太难看了，上个月我铺子的税翻了整三倍，老子去问，门都没让进。”
“小声点。”右边那个一直蹲着没说话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往巷口扫过去，“现在风声紧得很，这话让巡街的听见了，你今晚就进笼子。”
“进就进，”汽油桶上那个低声骂了句脏话，“笼子里好歹有人管饭，外面快饿死了。”
瘦子又点了一根烟，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脸上的一道疤。“听说死的那个市政的，是周胖子的人。”
“哪个周胖子？”
“还有哪个周胖子？管城区那个。”
汽油桶上那个笑了一声，笑得很干。“自己人杀自己人？”
“谁知道呢，”瘦子吐了口烟，“这鬼地方谁跟谁是‘自己人’？上头那帮人，今天是你的人，明天是我的人，后天脑袋都挂路灯上。”
蹲着那个终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别提了，走不走？再晚边市关了。”
三个人把烟头踩灭，往巷子深处走了，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的，很快就远得听不见了。
巷子另一头，有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黑色外套，戴着黑色口罩，兜帽压得很低，这身装扮在混乱星很常见，人们见到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
他从老城区穿过去，经过七条街，在倒塌的钢架和生锈的集装箱之间穿行，偶尔停下来听一下身后的动静，确认没有尾巴，再继续往前。
四十分钟后，他到了高塔。
说是塔，其实是一栋废弃的通讯基站，三层楼高，顶上还挂着一截断掉的天线，风吹过来的时候会发出呜呜的响声。他从侧面的外挂楼梯上去，避开锈穿的踏板，到顶的时蹲下来，从背后的长条形背包里取出部件，在楼板的边缘组装。
那是一把狙击枪。
他的动作很熟，每一个卡扣到位的声音都很轻，身体趴下来，枪口探出围栏，风从左侧来，他根据风向风速调整了刻度，然后不动了。
城区在他脚下铺开，灯光不多，大部分窗户是黑的，只有主干道上偶尔有车灯划过。远处能看见新区的轮廓，那边亮一些，几栋高楼顶上的信号灯规律地闪烁。
十七分钟后，三辆黑色装甲车从新区方向开过来，速度不快，前后各一辆开路和断后，中间那辆稍微宽一些，车窗贴着防爆膜。车队在东区那栋带花园的白色住宅前停下来，前后两辆车上先下来人站住四个角，然后中间那辆的后门才打开。
周成岳下来了，比上次公开露面的时候又胖了一圈，制服最下面那颗扣子勉强扣着，他下车后先整了整领子，然后冲旁边站岗的卫兵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
“……我就说吧，老刘那废物，我早就跟上面说了，那家伙手脚不干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着。
他从车门走到住宅门口，左脚抬起来，还没落下去，一颗子弹就穿过风从他的右太阳穴打进去，从左半边炸开。
两秒后，警报才响起来。
高塔上，男人已经收好了枪，他把部件拆回背包里，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七拐八绕地穿过两条废弃的排水渠，从一片拆迁了一半的工地里钻出来，上了大路。
路边停着一排等客的黑车，他拉开第三辆的后门坐进去，报了个地名，城西老渡口。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
城西老渡口早就荒了，渡船十年前就停了，只剩几个锈在水里的铁桩子，他下车后沿着河岸往北走了二十分钟，进了一片野林子，林子深处有一道半掩在灌木后面的金属门，门上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合金。
他在门前站了两秒，门从里面开了。走廊很窄，灯是冷白色的，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里面坐着一个穿灰制服的中年女人，她正在看一块屏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
他摘下口罩，脸很瘦，颧骨线条硬，眼窝有一点陷下去，皮肤却很白，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即使身为Omega 也丝毫不输任何顶级Alpha 。
“目标清除。”
女人点了点头，在屏幕上的某个名字后面点了一下，那行字变成了红色。
“休息去吧，”她说，“下个任务等通知。”
他转身要走，她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原锏。”
原锏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哥哥的事还在查，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原锏点了下头走出房间，走廊尽头往左拐是宿舍区，他的那间在最里面，门牌上的字磨得快看不见了。推门进去后，原锏开灯把背包放在床脚，在床沿坐了一会儿。
窗外是混乱星的夜，远处隐约能听见警报声还在响，那个方向是东区。
离他来到混乱星已经过去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他按照命令执行任务，闲下来的时候想了许多关于宋寄欢的事。
不管宋寄欢之前怎样，在遇到自己后他确实收了心，酒吧监控里的宋寄欢的确没有碰任何人。真正让原锏生气的只有一件事：宋寄欢骗了他。
原锏讨厌别人骗他，特别是和他同床共枕的人，宋寄欢怎么敢的？愤怒涌上他的心头，与之而来的是对熟悉味道的思念。是的，原锏承认他的思念，也承认他放不下，在生死面前，一切有关爱情的扑朔迷离都得格外简单。
“一号，如果……如果我还喜欢他……我该怎么办？”
白玉蜘蛛攀上床头柜，“主人，那是您的怜悯。”
“……我……要不然，等我回去后就和好吧。”
“……”
“一号？”
一号不想回答，它实在不明白宋寄欢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它家主人魂不守舍，还是说宋寄欢本就是只狐魅子，让情窦初开的小锏失了智。
原锏摸了摸一号的外壳，有些疑惑：“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没。”
“你……还生他的气吗？”
“没。”
“那你……”原锏还没问出口，终端上便传来消息，他看了眼，是新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