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物候》知情呓

29、没听，想亲

　　南京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潮湿的空气里，梧桐叶低垂着，水珠沿着叶脉缓缓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放学铃一响，江屿澈拎起书包就往外走，结果刚出教室门，就被沈芩风拽住了手腕。
　　“松手”，江屿澈头也不回。
　　沈芩风没松，反而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骨，声音低低的：“去我那儿？”
　　“不去”，江屿澈甩开他的手，“老子今天要回家”。
　　沈芩风站在原地没动，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忽然轻声叹了口气：“……行吧”。
　　他语气失落得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连肩膀都微微耷拉下来。
　　江屿澈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芩风还站在原地，眼镜微微下滑，露出那双带着点委屈的眼睛，薄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股可怜劲儿。
　　“……”
　　江屿澈咬牙：“你他妈装什么可怜？！”
　　沈芩风垂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装，就是……一个人吃饭有点无聊”。
　　“……”
　　江屿澈额角青筋直跳，最终恶狠狠地拽过他的领带：“就一顿饭！吃完滚！”
　　沈芩风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嗯”。
　　雨水顺着屋檐滴答落下，在巷弄里敲出绵长的节奏，仿佛要把这座城市的记忆都浸润得更加深沉。
　　结果到了江屿澈家门口，沈芩风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十分自然地跟着他进了门。
　　江屿澈瞪他：“不是说了吃完就滚？”
　　沈芩风一脸无辜：“我还没吃啊”。
　　“……”
　　江屿澈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厨房煮泡面，结果刚把水烧开，沈芩风就从背后贴了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加个蛋？”
　　“不加！我家没有”，江屿澈手一抖，差点把锅掀了。
　　沈芩风低笑，伸手从冰箱里摸出两个鸡蛋，动作熟练地打进锅里：“骗人，你冰箱里明明有”。
　　江屿澈：“……”
　　这他妈到底是谁家？？
　　吃完饭，江屿澈指着门口：“滚”。
　　沈芩风坐在沙发上没动，慢悠悠地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头疼”。
　　“……”
　　“可能是淋雨感冒了”，他抬眸，眼神湿漉漉的，“能借件衣服吗？”
　　江屿澈冷笑：“你他妈刚才吃饭的时候怎么不头疼？”
　　沈芩风面不改色：“间歇性发作”。
　　“……”
　　五分钟后，沈芩风穿着江屿澈的黑色卫衣，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沙发里，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
　　江屿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今晚睡沙发！”
　　沈芩风乖巧点头：“好”。
　　然后半夜，江屿澈被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抱住。
　　“……沈芩风！”
　　“沙发太硬”，沈芩风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不舒服”。
　　“……”
　　江屿澈忍无可忍，翻身把他按在床上一顿暴揍（并没有用力），最终咬牙切齿地妥协：“再废话就滚出去！”
　　沈芩风搂着他的腰，得逞地笑了：“嗯，晚安”。
　　【高27班秘密基地】
　　匿名A：最新消息！！沈芩风今晚没回宿舍！！
　　匿名B：我靠！！他去哪儿了？？
　　陈墨：[照片].jpg（江屿澈家门口的沈芩风背影）
　　陈墨：这狗东西我车钥匙还没还我呢！！
　　匿名C：所以……沈芩风这是入室抢劫了？！
　　匿名D：nonono，这是登堂入室了！
　　雨丝在路灯下织成细密的银网，将夜色分割成模糊的光斑。
　　半夜三点十七分，江屿澈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沈芩风睡眠很浅，几乎是瞬间就醒了，下意识伸手去搂他的腰，声音还带着睡意：“……又做噩梦了？”
　　江屿澈没说话，只是盯着黑暗中的某处，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胃。
　　沈芩风撑起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他：“怎么了？”
　　江屿澈沉默两秒，淡淡开口：“我饿了”。
　　“……”
　　沈芩风愣了一瞬，随即失笑：“你没吃晚饭？”
　　江屿澈冷冷瞥他一眼：“废话！只忙着给你做了，我吃什么？”
　　沈芩风这才想起来，晚上那碗加了两个荷包蛋的泡面，全进了自己肚子。
　　沈芩风坐起来，摸到床头的眼镜戴上，语气无奈：“我每个月给你转的钱，你倒是花啊”。
　　江屿澈冷笑：“你觉得我好意思花吗？”
　　“为什么不好意思？”，沈芩风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我的不就是你的？”
　　江屿澈拍开他的手，语气烦躁：“少来这套，老子又不是你养的”。
　　沈芩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等着”。
　　街边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晕，行人的伞面反射着模糊的倒影，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旧画。
　　二十分钟后，沈芩风拎着两大袋食物回来，塑料袋上还沾着夜雨的湿气。
　　江屿澈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关东煮、饭团、草莓牛奶、抹茶百醇、薯片、巧克力、甚至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江屿澈挑眉：“你抢劫便利店了？”
　　沈芩风把热乎乎的关东煮推到他面前：“吃你的”。
　　江屿澈往嘴里塞了几个福袋，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
　　沈芩风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他，潮湿的柏油路倒映着霓虹，像打翻的颜料在水中缓缓晕开。
　　江屿澈含含糊糊地嘟囔：“你以后其实不用给我转那么多的……（嚼嚼嚼）我又不是没钱……（嚼嚼）我自己能赚……（咽下去）而且你爸要是知道了——”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沈芩风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江屿澈的睫毛上，随着他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的嘴唇被关东煮的汤汁浸得发亮，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卫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淡淡的红痕。
　　沈芩风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喂，你听见没？”，江屿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芩风回神，直接扣住他的手腕，俯身吻了上去。
　　“唔……！”，江屿澈瞪大眼睛，满嘴的关东煮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沈芩风退开一点，拇指蹭过他的下唇：“听到了，但你现在比较好吃”。
　　“沈芩风！！！(╬◣д◢)（嚼嚼嚼）”（含糊不清）
　　【高27班秘密基地】
　　匿名A：[照片].jpg（沈芩风凌晨三点在便利店扫货）
　　匿名B：？？？学霸半夜偷物资？？
　　匿名C：那个草莓牛奶……是江屿澈最爱喝的吧？？
　　陈墨：我作证，江屿澈半夜确实容易饿（曾经偷吃我三包薯片）
　　江屿澈：陈墨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