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物候》知情呓

10、研学活动

　　学校组织高二年级去汤山地质公园研学，车程一个半小时。
　　清晨七点，校门口的大巴车前，各班学生排队上车。
　　江屿澈戴着耳机，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队伍最后。沈芩风站在车门旁，手里拿着签到表，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江屿澈身上。
　　“座位按班级顺序坐”，他淡淡地说，指尖在表格上轻轻一划，把江屿澈的名字和304宿舍的人排在了同一排。
　　车厢里嘈杂拥挤，陈墨和宋予安率先抢到了斜对角的双人座，而江屿澈刚坐下，沈芩风就跟着坐到了他旁边。
　　“……”，江屿澈瞥了他一眼，“学生会主席不坐前面带队？”
　　沈芩风推了推眼镜：“晕车，坐前面容易吐”。
　　江屿澈嗤笑一声，懒得拆穿他，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启动后，沈芩风忽然闭上眼睛，头微微歪向一侧，靠在了江屿澈的肩膀上。
　　“……”江屿澈身体一僵，侧头看他，“沈芩风？”
　　没反应。
　　“……操”，江屿澈低声骂了一句，但也没推开他。
　　陈墨和宋予安对视一眼，疯狂在手机上打字。
　　【高27班秘密基地】
　　陈墨：[照片]（沈芩风靠在江哥肩上，江哥没推开）
　　宋予安：我作证！沈芩风根本没睡！他睫毛还在动！！
　　匿名A：？？？这什么纯爱剧情？？
　　匿名B：严谨点！这叫“晕车战术”！
　　匿名C：江屿澈耳朵红了！！我看到了！！
　　车子颠簸了一下，沈芩风的头滑得更低，几乎埋进江屿澈的颈窝。
　　江屿澈喉结滚动，压低声音：“沈芩风，你他妈别装了”。
　　沈芩风没动，但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江屿澈冷笑，突然抬手，拇指按在沈芩风的喉结上，轻轻摩挲：“再装，老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你醒”。
　　沈芩风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声音低哑：“……你赢了”。
　　江屿澈哼了一声，却没收回手：“晕车？”
　　“嗯”，沈芩风面不改色，“现在好了”。
　　“……”，江屿澈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重新按回自己肩上，“那就继续晕着”。
　　【陈墨&宋予安的视角】
　　陈墨：（疯狂戳宋予安）我靠！！江哥主动的？？
　　宋予安：（捂嘴憋笑）快拍快拍！！
　　陈墨：[照片]（江屿澈的手扣在沈芩风后脑，沈芩风嘴角微微上扬)
　　匿名群：这还不结婚？？？
　　下车后，班级分组活动。江屿澈刚走到地质博物馆门口，沈芩风就跟了上来。
　　“你不是晕车？”，江屿澈挑眉。
　　“嗯”，沈芩风淡定地递给他一瓶水，“所以需要人扶”。
　　“……”，江屿澈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行，老子扶你”。
　　沈芩风任由他拉着，镜片后的眸光微闪。
　　不远处，陈墨和宋予安蹲在岩石标本后面，疯狂拍照。
　　阳光灼热，秋日的风裹挟着干燥的草叶气息。高二（7）班的学生三三两两散落在岩石展览区，江屿澈蹲在一块玄武岩标本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面粗糙的纹路。
　　江屿澈，他已经连续两顿没好好吃饭了。
　　“江屿澈”，沈芩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集合了”。
　　江屿澈“啧”了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却突然黑了一瞬。他下意识扶住岩石，指节用力到发白。
　　沈芩风原本已经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江屿澈的身形晃了晃。他脚步一顿，回头时，江屿澈已经直起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事”，江屿澈甩了甩头，抬脚往前走，却在第三步时膝盖一软。
　　沈芩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稳稳的扶住了他。
　　“低血糖？”，沈芩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江屿澈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沈芩风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
　　江屿澈盯着他，冷笑：“炫耀？”
　　沈芩风没理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陈墨和宋予安：“有糖吗？”
　　陈墨摇头：“没带……”
　　宋予安翻遍口袋：“只有辣条……”
　　沈芩风回头，江屿澈已经靠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垂着头，手指微微发抖。
　　他走回去，俯身，捏住江屿澈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张嘴”。
　　江屿澈眯眼：“你他妈……”
　　沈芩风没给他反驳的机会，低头，将那颗含了一半的薄荷糖渡了过去。
　　糖是凉的，沈芩风的唇却是烫的。
　　江屿澈瞳孔骤缩，喉结滚动，薄荷的清凉混着沈芩风的气息在口腔里炸开。
　　沈芩风退开时，拇指蹭过他的唇角：“咽下去”。
　　江屿澈僵了两秒，最终咬碎了那颗糖。
　　午餐时间，江屿澈刚打开便当盒就黑了脸，胡萝卜被雕成星星形状，西兰花排成校徽图案。他抬头看向对面，沈芩风正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嘴角沾着一点可疑的番茄酱。
　　“你做的？”
　　“家政课作业”。
　　江屿澈用筷子戳穿一颗胡萝卜星：“下毒了？”
　　沈芩风突然倾身，舌尖卷走他嘴角的饭粒：“试毒服务，收费的”。
　　树丛后传来手机落地的声音。宋予安手忙脚乱地捡起设备，屏幕上还显示着拍摄界面。
　　研学队伍在博物馆内自由活动。
　　江屿澈靠在展厅角落的玻璃柜旁，舌尖抵着齿间残留的薄荷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芩风身上。
　　沈芩风正站在矿物标本前，低头记录着什么，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江哥！”，陈墨突然窜过来，手里举着手机，“你看论坛了吗？！”
　　江屿澈瞥了一眼，【惊！学生会主席当众喂糖！！】
　　配图是沈芩风低头靠近他的模糊侧影。
　　“……”，江屿澈一把扣住陈墨的手机，“删了”。
　　陈墨疯狂摇头：“不是我发的！是匿名A！”
　　江屿澈冷笑，刚想再说什么，沈芩风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集合，去下一个展区”。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走过江屿澈身边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腕。
　　江屿澈低头，发现自己腕上的黑色发带不知何时被沈芩风调整过，原本松垮的结被重新系紧，内侧的字迹若隐若现。
　　“接下来分组探索喀斯特地貌！”导游挥舞着小旗子，“每组发一个应急手电……”
　　沈芩风自然地接过属于他们组的手电筒，江屿澈刚要反对，就被塞了满手的能量棒和葡萄糖口服液。
　　包装上贴着便利贴：【每小时补充一次】，字迹工整得像病历记录。
　　洞穴里的钟乳石滴着水，沈芩风的手电光始终稳定地照在江屿澈前方半步的位置。
　　当江屿澈故意踩进积水时，那束光会立刻下移，精准锁定他浸湿的鞋尖。
　　“沈芩风”，江屿澈突然转身，在幽蓝的岩壁反光中拽住对方的领带，“你他妈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
　　沈芩风顺势前倾，呼吸扫过他鼻尖：“需要的话，现在可以装”。
　　黑暗中有碎石滚落的声音。
　　陈墨的惊呼从拐角处传来：“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找到三叶虫化石的组加分！”，地质老师刚宣布完，江屿澈就拎着地质锤走向最远的勘探区。
　　沈芩风的笔记本躺在工具篮里，最新一页写着：
　　【低血糖应急预案】
　　1.随身携带葡萄糖（已执行）
　　2.监控进食频率（进行中）
　　3.必要时人工糖分输送（今日次数：1）
　　陈墨偷拍到这页时，镜头里突然闯入江屿澈的手，他正把刚挖到的化石塞进沈芩风口袋，而后者握住他沾满泥土的手腕，用湿巾一根根擦拭他的手指。
　　“这不是三叶虫”，沈芩风突然说。
　　江屿澈挑眉：“所以？”
　　“是侏罗纪的箭石化石”，沈芩风将那块灰白色小石头举到阳光下，“很稀有”。
　　所有人都看见江屿澈的耳尖红了，但没人敢问究竟是因为化石，还是因为沈芩风仍握着他的手。
　　研学最后一站是模拟岩洞探险。昏暗的隧道里，学生分成小组，借助手电筒的光线观察岩层结构。
　　江屿澈和沈芩风被分到一组，陈墨和宋予安跟在他们身后，全程举着手机录像。
　　“……你们很闲？”，江屿澈回头，冷声道。
　　陈墨立刻收起手机：“没有！我们在记录地质奇迹！”
　　沈芩风没说话，只是伸手拽住江屿澈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侧：“看路”。
　　隧道狭窄，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贴。江屿澈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芩风的体温，以及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沈芩风”，江屿澈突然开口。
　　“嗯？”
　　“那颗糖……”，江屿澈顿了顿，“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芩风脚步未停，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觉得呢？”
　　江屿澈嗤笑一声，没再追问。
　　走出岩洞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江屿澈抬手挡了挡，突然感觉手腕一紧……沈芩风拽着他的发带，将他拉到了树荫下。
　　“低血糖还晒太阳？”，沈芩风皱眉。
　　江屿澈甩开他的手：“死不了”。
　　沈芩风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百醇，拆开递给他：“吃”。
　　江屿澈没接：“不饿”。
　　“怎么，还想让我再喂你一次？”沈芩风淡淡道，“吃了”
　　江屿澈眯眼，突然一把拽住沈芩风的领带，将他拉近：“沈芩风，是不是觉得我还挺好亲的？”
　　沈芩风任由他拽着，目光落在他唇上：“是挺好亲的”
　　江屿澈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夺过那盒百醇，转身就走。
　　沈芩风推了推眼镜，唇角微扬。
　　不远处，陈墨和宋予安蹲在岩石后，疯狂拍照。
　　陈墨：“这研学……值了”。
　　宋予安：“磕死我了……”
　　回程的公交车上，江屿澈闭眼假寐，头歪向车窗。沈芩风坐在他旁边，指尖轻轻拨弄着他腕上的发带。
　　陈墨和宋予安坐在斜对角，全程憋笑到内伤。
　　江屿澈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沈芩风”。
　　“嗯？”
　　“下次再敢那样喂糖……”，江屿澈顿了顿，“老子咬死你”。
　　沈芩风轻笑：“好”。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返程大巴变成了闷罐。江屿澈靠在窗边，看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沈芩风递来的耳机里放着《无人知晓的我》，放到“明明渴求温柔，偏偏覆水难收”时，肩膀突然一沉。
　　沈芩风睡着了。
　　他的睫毛在颠簸中轻颤，镜框微微滑落，露出眼角那颗平时被藏起来的泪痣。江屿澈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触碰时被抓住手腕。
　　“偷袭纪律委员”，沈芩风闭着眼睛说，“扣二十分”。
　　江屿澈嗤笑：“装睡的人没资格……”
　　话音未落，沈芩风突然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一层衬衫，江屿澈感受到剧烈到不正常的心跳频率。
　　“监测数据异常”，沈芩风终于睁开眼，“建议持续观察”。
　　车窗外电闪雷鸣，陈墨拍下的照片里，两只交叠的手在雨痕模糊的玻璃上投下剪影，像古老岩壁上的共生化石。
　　【高27班秘密基地·当晚】
　　匿名A：[照片]（江屿澈靠在沈芩风肩上，沈芩风的手护着他）
　　配文：今日研学MVP，沈芩风的“晕车战术”！
　　匿名B：这算什么？双向装睡？？
　　匿名C：@陈墨你俩今天拍够了吧？？
　　陈墨：不够！根本不够！！
　　【18:00匿名群核爆】
　　[视频]09:42地质博物馆急救画面（7秒）
　　[照片]岩洞领带纠缠.jpg
　　[截图]沈芩风笔记本低血糖预案.pdf
　　[音频]“试毒服务，收费的”（3秒）
　　匿名A：这是我能免费看的？？？
　　匿名B：建议申报国家级非遗保护项目：《论纪律委员的自我修养》
　　陈墨：我宣布本次研学代号“齁甜事变”！
　　宋予安：最新消息！沈芩风把江屿澈挖的化石锁进学生会保险柜了！！
　　江屿澈看着刷屏的消息，突然把手机扔到沈芩风床上：“你故意的”。
　　沈芩风正在整理研学报告，闻言摘下眼镜：“嗯”。
　　“……”，江屿澈拽过他衣领，“理由？”
　　沈芩风顺势将人带倒在床上，鼻尖相抵：“校规新条款，重要标本必须妥善保管”。
　　窗外，最后一片梧桐叶落在304宿舍的窗台上。
　　【彩蛋：沈芩风研学背包清单】
　　1.葡萄糖口服液x5
　　2.能量棒（抹茶味x3，草莓味x2）
　　3.备用眼镜（防江屿澈打架用）
　　4.急救毯（印着校徽的那面朝里）
　　5.《如何照顾低血糖患者》（扉页写着“实践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