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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谜团 沈煜中的那 ...


  •   我假传了你的令,沈煜艰难地张张嘴,如果能活,能不能不打?他说不出话。手垂下去了,头也挂在顾长渊臂弯。

      算了,沈煜想。

      箭穿胸而过,大夫看后直呼凶险,脸上皱巴巴的皮一个劲抖,号上脉居然直接跪下了。他没敢抬眼,额贴在地面,颤巍巍道:“不、不行了。”

      像早有预料,又似见惯了生死处之淡然。顾长渊不是大夫,却比大夫还要冷静,声沉沉:“他还有呼吸,箭拔了敷药,用药吊着,总之不能死在这儿。”

      大夫伏得更低了。

      为方便大夫看病,顾长渊让出了床侧的位置。此刻他从床尾过来,烛光打在前面,影子明明在后,脚步轻轻,大夫却愣是被吓出一身冷汗。

      停半步之遥,顾长渊审视起老者,花白发簪桃木,穿质朴粗布衫。跪地的缘故看不到脸,但观不住打颤的身体,大抵医术也不怎么样。顾长渊看乔然,乔然如实说:“裴敬言在城楼见了主子,我刚入城,就来人领我去了他家。我再去找。”

      他脚还没迈出,“曹操”打外来。乔然的话裴敬言听到了,人没到,声先至:“全垣州属秦老医术最佳,倘使......”

      “沈煜若是死了,你担得起责?”顾长渊打断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是拖,也得把他给我拖到朔城境。不然这棺你裴敬言去送,顺便同圣上辨析他打榆城来驰援,人在战场,何以箭从城上出。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裴家都到头了。”

      手下报刘淮策,裴敬言就去城墙了,沈煜中箭他亲眼所见,震骇之余他只当是平溪哪个初生牛犊,哪曾想竟是当今圣上最为怜惜的第四子!

      裴敬言立马跪到地上,边认他治军不严的罪,边遣牙兵把城中大夫悉数找来。一码归一码,裴敬言抬头说:“秦老确是垣州医术最好的。”

      顾长渊复把目光放到老者身上,老者哆嗦着嘴皮:“一是伤在要害,没十足把握拔不得,再有,箭、箭......”

      “榆城接魏修远来。”再叫他说下去,沈煜不死也死了,顾长渊果断吩咐乔然。沈煜侧在床边,身下褥子被染变了色,灯置得近,映照一张脸比纸还要白。顾长渊没再犹豫,扶他靠胸口,掌下发力,箭便飞出去了。

      钉上墙面的一刹,怀里人血涌如泉。

      顾长渊银甲上全是沈煜的血,老者显然没想到顾长渊会这么不管不顾,匆忙起身间顾长渊已经拉药箱打开,也不问瓶内的药做什么用,牙齿咬开就往沈煜伤处倒。

      “那不是!!诶,不是!!!这——”老者讲话的速度跟不上顾长渊倒药的鲁莽,三七二十一,只要没毒,总能管那么一点用。

      顾长渊真这么想。

      乱倒一通,他倒挺有心,接另一个添乱的裴敬言递上的巾帕,捂沈煜前后的伤,嘴上挺温柔,唤:“四郎。”

      说:“没事了,不怕。”

      “唉!”老者终于能叹个完整的气了,顾长渊装束一看就是战场下来,他眉越皱越紧,越拧越深,像是放弃了什么,出声道:“箭上有毒,君侯身上如带伤,碰不得啊!”

      两道视线同落老者身上,顾长渊有点懵,裴敬言如丧考妣,一屁股坐到地上。唯老者,他对得起裴敬言对他的评价,处理余下事井井有条。

      裴敬言事后道:“秦老,你害惨我了。”

      内室。

      被褥全换过了,裴敬言又叫人贴窗那边置了榻。披星戴月赶来,顾长渊眼皮早打架了,他没敢睡。歪脚踏,屁股边就是沈煜倒一旁的靴,担心为何物顾长渊没空品,事接事乱糟糟摆在他眼前。

      先是河西部集结兵马,再安远城遇袭,两地皆失就罢了,邾王偏在这个时候攻垣州。还有沈煜,沈煜于沈慕、沈珩是极大的威胁,可在城墙,众人眼皮子底下动手,就不怕沈既白苛责?

      裴敬言有派人去查,且箭射出的时候裴敬言也在,刚刚他问起,裴敬言却答没找到人,并交与他登记的册子。

      军中素来只配弓,弩不多,是以每遇大事拿取必有详细的记录。顾长渊翻动册子,裴敬言禀,方才特意命人打扫了战场,核实所用弓弩数量,其结果并无异常。

      沈煜中的那支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顾长渊再翻册,谁领了多少,用了多少,以及余下多少,均能对上数。沈煜睡不踏实,许难受,一会儿呜咽一会儿抽抽地泣。顾长渊合册放到一旁,沈煜要抓受伤的地方,好不容易止住血,顾长渊哪敢叫他碰。

      门外,裴敬言抬起的脚收回去了。顾长渊命令他查的事有了结果,理智告诉他耽误不得,小道消息嘛——

      “四殿下乃上将军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外三城战况如何?”顾长渊蓦然出声。裴敬言收回的脚又出去了,边入内室边说:“刘淮派了人来,邾王军只顾撤退,未经三城。其城中留守的部下已经尽数看押,但听君侯令。”

      顾长渊没做声。

      裴敬言窥向床,沈煜抱顾长渊的手在面颊,顾长渊撑沈煜搭身的臂膀,怎一个伉俪情深可以形容。他踌躇道:“据城上兵士言,殿下受伤,他们曾见过一个生面孔。因这几日死伤重,我于前两日临时征了人,事从急,还未及禀到徐判官处。伤殿下者,我觉得多半是他。”

      沈煜又在哼哼,顾长渊垫他脸下的拇指轻轻揩着,状似恨不能替他受这一遭。

      裴敬言试探着:“我已命人画了像,城门未开,想来......”

      顾长渊说话了,他说:“封的乃北门,南门照样可以出。战事从急,临时征城内外百姓,无过。只是邾王兵来袭,你治的州,外三城尽失,即便眼下收复,圣上那边也难交代。况......”

      顾长渊睨过去,“当初你做垣州刺史,是圣上所荐。如今治州如此,驻守的人势必得换成叱锋军,我调来的人。”

      垣州牙兵只有几百,其他皆是叱锋军。顾长渊的意思,裴敬言听懂了,他要撤了自己的人,换成顾家军。

      裴敬言应道:“是。”

      “二十五年前,还没定国侯的时候,我父亲是叱锋军节度使。圣上逃难至此,父亲赏识他的才华,这才有了现在的绥。谁当皇上我不在意,顾家世代守护之地,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顾长渊说得慢,像是担心吵到沈煜,声音轻轻柔柔。

      裴敬言心下却是陡然一个咯噔,时经几载,他竟于安逸中忘了这茬,当下改了称呼,说道:“上将军说的是,敬言定依将军吩咐。”

      “下去吧。”顾长渊拍哄沈煜,头也不抬。

      ***
      春日百花盛开,蝴蝶落其上。几名少年策马而来,翻滚在草地,扑鼻的草香,沈煜想家了。

      “总听长渊哥哥说,朔城小,马跑不起来。我还是来洛川的路上瞥见一眼,那大片的草野,兵士在上面跑马,无拘无束。我什么时候能去?”翻身到张定旁边,沈煜拨弄草。

      张定说:“待殿下学有所成。”

      没人知道要学多久,沈煜也不知道,来了这里的人都不知道。

      “下午没课,我们去打猎吧。听洛川的人说,城南有处林子,里面小物极多。鹿是无望,兔子野鸡得一二也好,总归能证世家子弟不全是平庸之才。”

      “平庸有何不好?老师常言,能者多劳,能是能了,累啊。”沈煜故意曲解施文良的意思,“我不想那么累。我就想——躺这儿晒太阳,听鸟语闻花香。”

      “人生大满矣。”

      几少年大笑,云层在天空飘荡,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倏地,草地消失了,他又出现在那辆车中。

      天实在太热了。

      张定给沈煜倒茶,沈煜端盏喝着,倚靠到窗边。竹帘半卷,烈日照在手臂,皮肤火辣辣的疼,沈煜放下袖。

      “救救我。”

      “救救我们。”

      羸弱呻吟引起了沈煜的注意,他探出窗外,墙边,女孩瑟缩着身子。她好似感觉到了沈煜的凝视,自膝间抬头。

      女孩的眼睛很大,也很亮。沈煜离远了,只能依口型判断,是“哥哥”。

      沈煜儿时,顾长渊总给他梳发,镜子里,他就是这样不停地叫长渊哥哥。

      ***
      “长渊哥哥。”沈煜在床上呢喃。

      顾长渊倾身,半哄道:“长渊哥哥在,四郎乖。”

      ***
      大圆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肉香四溢,比沈煜之前闻过的菜饭都要香,吃到嘴里入口即化,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先生怎么不吃?”沈煜问。

      公冶常没答,只是看着他笑。

      “先生。”沈煜的音调变了。

      胃开始翻涌,他想吐,他要吐......

      沈煜飞奔下楼,过转角,女人凄厉的叫声瞬落耳旁。

      血。

      好多血!

      女人的身上全是血!!

      一瓢水泼到身上,肌肤短暂的白了。屠夫趁机削下肉,动作利落地摆上盘,狰狞着笑:“能入贵人口,是你百世修来的福气。”

      那盘子,沈煜紧紧盯着那盘子。

      血溅上去了,女人的舌头出现在盘中,她呜咽咽说不出话,连叫喊都成了奢侈。

      “尝尝,清脆可口。”

      圆桌又在眼前,筷尖干净整洁,其前端,一片薄如蝉翼的肉抖动身。

      ***
      “呕——”

      沈煜难抑涌上的酸水,他要吐!他要吐掉吃进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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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