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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最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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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天黑,陆丞宇还是回了那个所谓是家的地方。
他坐在飘窗上,指尖捏着那个信封。
信封边角被摩挲得发皱,上面是沈砚之的字迹,清隽的笔锋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地址栏只写了“陆丞宇亲启”四个字。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像去年深秋,沈砚之蹲在树下捡叶子时,落在他发间的那几片。
陆丞宇的指腹划过信封上凹凸的字迹,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灰。
“你总说写东西要留有余地,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这么绝?”
信纸在里面硌着,薄薄一片,却重得让他指尖发颤。
“那天你说还想去看西湖的雪,我订了下个月的机票。”
他低头,额头抵着信封,像是能透过纸页感受到那人残留的温度。
“你不是总嫌我忙吗?我把年底的应酬全推了,就陪你待着,什么都不做……可你怎么不等了?”
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丞宇想起沈砚之写稿时,总爱把脚蜷在飘窗上,毯子拖到地上半截,阳光洒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时他总笑对方懒,却会不动声色地把暖气再开高两度。
“你写的最后那本小说,出版社寄了样刊来。”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指腹按在信封封口处,力道大得泛白。
“扉页上那句‘赠陆丞宇’,笔锋抖得厉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知道我会一个人看这本没有结局的书?”
信封被他攥得变了形,里面的信纸仿佛也在跟着颤抖。
他想起沈砚之被他逗得害羞时会把脸埋进他颈窝,气息软乎乎地蹭着皮肤;想起这人总在深夜给他留一盏玄关的灯,说“怕你回来摸黑”……
“沈砚之。”
陆丞宇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信封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想你了。想的不是纸上的字,不是窗台上你种的的薄荷,是你走过来时,会轻轻碰我衣角的手。”
他又拆开信封,信纸飘落在膝头。
有一句是“若有来生,换我等你”,字迹被洇开了一点,像是写下时,有眼泪落在上面。
陆丞宇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哽咽终于冲破喉咙,在空荡的房间里,碎成一片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