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的春和景明》听墨岚

28、第 28 章 别墅里

　　别墅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沈砚之被锁在卧室里，从下午到深夜，陆丞宇没再出现过。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落在地毯上，像块被遗忘的光斑。
　　他坐在床沿，看着那扇反锁的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松动。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敲过，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丞宇站在门口，没开灯，逆着走廊的微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还没吃晚饭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砚之没理他。
　　陆丞宇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挂钟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
　　过了很久，陆丞宇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今天……不该那样对你。”
　　沈砚之依旧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陆丞宇的视线落在地毯上，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想你坐在我旁边喝粥的样子，想你坐在车上靠着我睡觉的样子，想你把我写进小说里……”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我找过你很多地方，江南的小镇，青岛的海边，你书里提到过的每一个城市，我都去过。”
　　沈砚之的睫毛颤了颤。
　　“当年的事，是我太懦弱。”
　　陆丞宇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眼底布满红血丝。
　　“我不敢告诉你爷爷用死逼我，不敢让你卷进陆家的麻烦，只能用最蠢的方式推开你。我以为那样是保护你，却不知道……那才是最伤你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沈砚之手里。
　　是一本被踩坏的小说，封面用透明胶带仔细粘过，扉页上“赠丞宇”三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是陆丞宇的笔迹，写满了“对不起”。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
　　陆丞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把公司稳住了，爷爷也不会再逼我联姻了。阿砚，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他抓住沈砚之的手，掌心滚烫。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砚之低头看着那本修补过的小说，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在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想起自己走的那天清晨，想起在南方小城看到陆丞宇订婚消息时的心悸，想起这四年写《空城》时，每个字里都藏着的、没说出口的想念。
　　原来那些怨恨和疏离，不过是怕再次被丢下的伪装。
　　“陆丞宇。”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
　　陆丞宇把他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沈砚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积攒了四年的委屈和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捶打着陆丞宇的后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陆丞宇任由他打着，一遍遍地说“对不起”，直到沈砚之哭累了，在他怀里抽噎着停下来。
　　“我原谅你了。”
　　沈砚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但你以后再敢锁我，我就……”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陆丞宇立刻打断他，低头吻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却不再显得冰冷。
　　被锁住的一天像场荒诞的梦，而此刻，午夜的谈话终于解开了缠绕四年的心结。
　　也许伤痕还在，但爱意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