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的春和景明》听墨岚

21、第 21 章 雨是后

　　雨是后半夜下起来的。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沈砚之是被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发烫，头重得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发疼。
　　——下午从公司出来时淋了场急雨，他没当回事，没想到夜里就烧了起来。
　　“陆丞宇……”
　　他下意识地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下一秒，床头的台灯亮了。
　　陆丞宇的脸在暖黄的光里显得有些模糊，他伸手探了探沈砚之的额头，指尖的凉意让沈砚之瑟缩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往那点凉意里凑。
　　“烧糊涂了？”
　　陆丞宇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起身想去叫医生，衣角却被沈砚之猛地抓住。
　　沈砚之不知道自己抓了什么，只觉得那点布料是唯一的支撑，像落水时抓住的浮木。
　　他把脸往陆丞宇的衣角蹭了蹭，眼皮重得掀不开，嘴里含混地嘟囔着。
　　“别……别走……”
　　陆丞宇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沈砚之烧得通红的脸颊，看着他无意识攥紧自己衣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那点想骂人的火气瞬间熄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没走。”
　　他放轻了声音，重新坐回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沈砚之的后背，像在哄人。
　　“我在这儿守着。”
　　这一夜，陆丞宇没合眼。
　　他隔半小时就给沈砚之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喂他喝温水，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呓语。
　　——大多是些关于剧情的碎话，偶尔会冒出一两句“陆丞宇别生气”，听得他心口又软又涩。
　　沈砚之的手始终没松开，像焊在了他的衣角上，陆丞宇便任由他抓着，一动没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沈砚之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大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他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还抓着陆丞宇的衣角，而陆丞宇靠在床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一夜。
　　“醒了？”
　　陆丞宇的声音有点哑，他动了动肩膀，大概是僵了一整夜。
　　“感觉怎么样？”
　　沈砚之猛地松开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比昨晚发烧时还烫。
　　“对、对不起，”
　　他结结巴巴地道歉。
　　“我好像……抓了你一晚上……”
　　陆丞宇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知道错就好。”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刻意的凶。
　　“多大的人了，淋场雨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
　　沈砚之低着头，像个挨训的学生。
　　“我下次注意。”
　　“下次？”
　　陆丞宇转过头瞪他，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后怕的余悸。
　　“下次再这样，我可不救你。”
　　他顿了顿，伸手捏了捏沈砚之的脸颊，力道很轻。
　　“到时候烧傻了，谁给我改剧本。”
　　沈砚之抬头看他，晨光落在陆丞宇眼底，藏着点没说出口的在意。
　　他忽然笑了，伸手抱住陆丞宇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你以后多盯着我点。”
　　陆丞宇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
　　“算你识相。”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沈砚之听着陆丞宇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像昨夜他攥紧的那一角衣角，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知道，陆丞宇那句“不救你”说得有多口是心非。
　　——就像他明知道自己发烧时的样子有多狼狈，却还是任由自己抓了一整夜。
　　有些关心，从来不需要说得多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