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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碰他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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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这了,劳烦师傅点点,一共四十六双。”戚欢把背篓里绣好的鞋拿出来,给库房的师傅看。
“我就不用点了,戚娘子送来那么多回,哪一次漏过?”师傅笑道,直接按照以往的价格给戚欢结钱。
戚欢收好,这儿差不多有一贯钱,至少一个月不用愁吃喝,但要是想找医术高超的大夫给小阿容治病,还差得远。
离开库房,她回去找小阿容,顺带想想要怎么接近那名青年。
这几日做梦总是梦见他,心痒痒。要不是因为这是在寺庙里,她可能直接用那些个无耻之徒强抢民女的法子,将他带去家里。
关起来,只有她能看,只有她能碰。
不怪戚欢会这样想,青年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谁看到好看的事物不想拥有呢?
况且她这么多年没碰过男人,还是个寡妇,既不看别人脸色,又不会像黄花大闺女那样要与男人保持距离。
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戚欢微微笑起来,脚步轻快走在长廊里,雨后明媚的阳光斜斜洒下来,映照在她的红裙上。
行走间裙摆荡漾,好似一株盛开的山茶花,绚烂恣意。
刚走出后院,还有一小段距离到禅房时,戚欢碰到了青玉。
小沙弥步履闲散,显然没有什么急事要做。
青玉年纪小,今年十四,空慧大师收留小阿容在寺里治病时,他才入寺。整个观山寺,戚欢最熟的人就是他。
想到上次来时青玉没说出来的话,戚欢快步走上去,向他打了个招呼。
“青玉小师傅,你在这呢。”
青玉见到她,转过身来,见她拿着空背篓出来,先是微微躬身,唤了声戚娘子,随后道:
“戚娘子要多留一会吗?正好寺里要开斋饭了,戚娘子与小阿容留下一起用斋饭?”
戚欢答应,正巧有借口留下,多接触接触那位青年。
她与青玉一起回禅房。
戚欢开始套话,“我前几日来时,见着寺外停着好多辆马车,那日是有很多人来寺里?”
青玉点头,“那是渭陵来的,大户人家。”
“那上次我在主殿内见到的青年,可是这户人家的?”
青玉左看看右看看,这个时候寺里没什么人,没人注意他们。
他小声对戚欢说:“那日来的马车,就是送裴公子来寺里修行的。”
原来青年姓裴。
戚欢也没出过溪水镇,不知道有哪些大户人家是裴姓。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既然是大户人家,怎的会来咱们这小地方修行?”
上次青玉说,他是被家里人送来修行的,谁家会把这样好看又温顺的儿子送到溪水镇这等偏僻的地方来修行?
显然是被抛弃了,不受重视,青玉当时说话的语气证明了这点。
“他呀,他是——”青玉下意识就要说出来,又猛地想起空慧大师的叮嘱,闭上嘴,不敢再说。
戚欢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轻声哄骗着:“我与小师傅相识也有三年了,小师傅觉着,你与我之间,关系如何?”
青玉面露纠结,嘴张开又闭上,心虚地环顾四周。
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有戏。
戚欢还是比较了解青玉的,人小,性子还有些急,她两次问他都差点说出来,只需耐心哄着,定然会忍不住说出来。
“那自然是极好的,”青玉犹豫,“只是师父说了,叫我们不要往外说。”
戚欢朝他眨眨眼,语调轻缓,哄小阿容那样哄他:“你与我说,我绝不会外漏出去。”
青玉本就藏不住事,戚欢又是他认识多年的人,她这般说着,勾起了他那分享欲。
见着周围没什么人,他稍稍凑近些,小声说:“我与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戚欢笑着点头。
青玉这才说:“裴公子家世不一般,送他来的人各个都气势阴冷,看着骇人得很。”
这事他早就想找人说了。
那些人来的那天还下着雨,空慧大师早早准备,打扫好禅房,迎接他们。
几乎全寺的人都在寺门前候着,青玉当时看得很清楚,空慧大师还向那领头的男人行了很重的礼,亲自接待。
来的人衣着不凡,还有好几个腰间佩刀的黑衣人,杀气重重,那架势,瞧着像是在押送什么刑犯。
青玉隐约间听到什么府,什么爷,之后就看见其中一辆马车走下来一人,正是主殿内于佛像前跪拜的青年。
那一瞬,青玉听到周围人群倒吸气的声音,所有人都与他是一样的反应。
十分惊艳。
朦胧细雨打在身上,小厮举着伞,跟在他身后。
青年一袭白衣,成了阴暗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我也只知道他姓裴,师傅唤他裴公子,我们也都这么称呼他。”
青玉说得入神,没注意到戚欢的反应。
看他的眼中溢出不正常的期待。
“至于为什么来寺里修行……”
大晴天,青玉居然打了个寒颤,声音抖起来,“他、他身上有恶鬼附身,克死了自己的妻子!”
“他是被送来寺里,借着神佛金光,压制身上作祟的恶鬼!”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青玉一个激灵往旁边跳了两步,吓得脸骤然惨白。
戚欢也惊着了,但反应没青玉那么大。
那响声是前面一间禅房里传出来的,一个身穿茶色袍的僧人转过身来,他方才在关门,应该是没控制好力度,才会发出这么响的声音。
观山寺从建寺到现在已经有几十年,门框破损或是不灵活很正常。
僧人见着青玉被吓到,抱歉地笑了笑。
青玉拍拍胸口,缓过气来:“吓死我了。”
戚欢被他逗笑了,一想到青玉方才说的话,若有所思。
的确如她所料,他是被家里抛弃,扔到这地方自生自灭。
至于什么恶鬼附身,金光压制恶鬼,她是一个字不信。金光要是能压制恶鬼,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作恶的人了。
思索间,青玉向她告别:“戚娘子,我要去大寮帮着准备斋饭了,劳烦你再等等,待会我会将斋饭送到禅房。”
戚欢是香客,还要照顾小阿容,不方便去斋堂。
“你去吧,不用管我。”戚欢正好可以趁此空隙去寻那裴公子。
青玉哎了一声,边拍自己胸口边小声嘀咕:“阿弥陀佛,我可没说什么坏话……我下次再也不乱说话了。”
戚欢转头,望向禅房后露出一角的主殿,脑海里浮现那日见到的青年,那日片刻时间接触,除了觉得他长得好看之外,摸不着他性格如何。
现在回想起来,忽然觉得他飘渺不可触碰,没有实感。
像是天上云,能瞧得见,却触碰不到。
不过他已经有了妻子吗?
妻子死了,他现在是鳏夫。
戚欢笑起来,轻轻跳了一下,心口溢出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好像不被世俗接受的种族找到了自己的同类,迫不及待想与他见面。
他是鳏夫,她是寡妇,绝配呢。
她迈脚往禅房而去,红裙摆动,穿过一层层光影。
红裙与红漆门框相辉映,女子纤细玲珑身影掠过一间间禅房,最终停在来时安置的那间。
小阿容不在里面。
戚欢面色微变,放下背篓,唤了一声:“小阿容?”
没有回应。
戚欢并未慌乱,观山寺她来了无数回,可以说算得上半个家,小阿容在这不会出事,许是去哪玩了。
以小阿容好动的性子,只要不是太难受就坐不住。
周围也不见僧人,戚欢本想找人帮着一起寻,忽地想到什么,出了禅房,看向右侧。
隔着一两间禅房,主殿就在那。
她往主殿走去。
小阿容定了好一会,没再听到那声音,继续看面前的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就这么直直盯着他看。
青年问她:“为何要我做你爹爹?”
小阿容很诚实:“因为欢欢肯定喜欢你!”
小人儿语气十分肯定。
青年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模仿着那两个字的发音,再次问道:“欢欢,是谁?”
小阿容刚要说,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她立刻欣喜转身。
戚欢应道:“是我。”
“欢欢!”小阿容急着想把身后的青年介绍给戚欢,身体却承受不了这份急迫,叫她咳了出来。
戚欢几步走过去,蹲下来,抱着小阿容,轻拍她后背。
眼前忽然多了茶盏,里头盛着半盏茶,她微怔,抬眼便见青年微微俯首,那张玉面冲击过来,叫她险些分了神。
“多谢。”
她接过茶盏,指尖不小心碰到青年手背,指腹轻轻扫过,犹如羊脂玉,光滑细腻。
戚欢给小阿容喂茶的时候,指腹摩挲了一下掌心。他用的是什么手脂,怎的如此滑。
被她碰到手背的青年默默收回手,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没再有其他的反应。
小阿容喝完茶,还是有些难受,戚欢正要将茶盏放在地上,那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阳光下,显得更白。
戚欢还未反应过来,便听他说:“茶盏给我吧。”
那只手白得纹路都比普通人浅,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便知没做过活,被家里人娇养着。
这样的手,让人觉得他接茶盏都是种冒犯。
戚欢将茶盏放入他手心,对他说了声谢谢,旋即她就听到青年紧跟着回了声:“不客气。”
几乎没有间隙,他接话的速度很快,好像机器在走某种固定的流程。
戚欢没放在心上,一边帮小阿容缓解,一边想着她方才看到的一幕。
神佛垂眸凝视的殿内,青年与小阿容面对面而站,垂眸望着小女娃,神情很是温和。
那一刻戚欢心底升起一个念头,一人一孩看起来,像极了一家人,丈夫在带着孩子,等妻子回来。
若说戚欢那日见到的青年整个人温顺得没有任何棱角,方才看到的青年,温柔得如冬日暖阳,春日和煦微风,面对小女娃时,出奇的……
戚欢脑中想到了一个很矛盾的形容。
他既像关心自己孩子的父亲,又似单纯的稚子,在与同龄的稚子玩闹。
戚欢回想着走过来时,听到青年问的那句话:“欢欢,是谁?”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昵称从青年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动听,她想要他多说,在她耳边说。
小阿容没那么难受了,戚欢牵着她,站起身来,红裙衬着她精致的容颜,她微微笑了笑。
“抱歉,小阿容有些调皮,打扰到你了吗?”
青年微微摇头,垂眸看向小阿容,道:“她并未打搅到我。”
小阿容朝他张开嘴无声地笑,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小女娃身上的平安符。原来这枚平安符,是为她女儿求的。
戚欢注意到青年目光停留在小阿容身上的时间有些久了,但她很快有了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他看小阿容时,眸光比那日她见到他时要亮些,眼神纯净,这样的眼神戚欢在好些个当了爹娘祖父祖母的人眼中看过。
简单来说,很喜欢孩子。
这个发现让戚欢分外欣喜,她有了接近青年的借口。
戚欢开口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上次来拿平安符,是你给我的。”
“我记得你。”
青年抬起头,那双钩子一般的眼落在戚欢身上,“四日前你来过这。”
戚欢没想到他还记得,心神微动,心里那个念头膨胀起来,很想现在就动手。
青年再次看到那样的眼神,含着深深欲望,露骨,毫不克制,和他以前看过的那些人的眼神很不一样。
没有厌恶、防备。
但他看不懂这样的眼神。
青年开口,疑惑地唤出她的名字:“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