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幻想症》月又白

8、边缘幻想症 沈初屿认命

　　陶纾至今都记得当时她的感受——惶恐。
　　满心的惶恐。

　　她告诉沈初屿她的生日是0606，但是那天是6月17日。
　　可沈初屿没说错，那天确实是她的生日。

　　6月6日是她出生那年的公历日期，但她老家的习俗是过农历生日，她的农历生日是五月十八，6月17日那天恰是五月十八。

　　沈初屿记得给她过生日，还知道她的习惯，还一点一点去算她的生日。

　　陶纾自己都说不清那时她复杂的心绪，只是没有办法拒绝地，伸手接过了那只小岛木雕。

　　……

　　画室里昏暗无光，陶纾在胸口处握住那只小岛木雕。

　　手下的触感已经无限趋近温润，这是陶纾不知道握了这只小岛木雕多少次的结果。

　　这只小岛木雕第一次送到她的手上的时候还很粗糙，即便沈初屿将它打磨得已经很细致了，握在手中依旧有粗糙的感觉。

　　但现在，经过陶纾五年来的不停摩擦，这只小岛木雕已经被陶纾摸得圆润起来。

　　沈初屿刻的字迹都有些模糊，可陶纾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这一行小小的字迹。

　　在佛罗伦萨无数个日夜里，她都是靠着这只小岛木雕熬过的。

　　被种族歧视、自己的画作被批评得一文不值、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学业……每一次，这只小岛木雕都能带给她力量。

　　她以为这一次也可以。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她感受到的却是近乎窒息般的绝望？

　　窒息感开始蔓延，陶纾甚至觉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沈初屿……
　　沈初屿……
　　沈初屿……

　　恍惚间，陶纾听到沈初屿在唤她：“ 小纾，你怎么了小纾？”

　　是错觉吧……
　　她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沈初屿？

　　但这一刻，不知何处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好暖，像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陶纾舍不得放手。

　　------

　　陶纾沉沉睡去。

　　沈初屿将陶纾抱起，他只打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却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床在哪里。

　　满地的画布、颜料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个小沙发都没有。他将陶纾抱在怀中，却不知道该将陶纾放到哪里。

　　最终，沈初屿认命地靠墙坐好，将自己当成陶纾的人/肉/坐/垫。

　　陶纾坐在他的怀中，头顶着他的脖颈。沈初屿低下头，只能看到她的发顶与散落下来的长发。

　　发尾打着旋儿，一下一下地勾/引着沈初屿的胳膊，传来阵阵痒意。

　　沈初屿已经很久没有抱过陶纾了。

　　他们上一次的亲密接触还是那个夜晚，陶纾亲吻着他的唇，说要将自己交给他。

　　当时的沈初屿吓坏了——
　　他凭什么能给陶纾未来？

　　国赛撞上了父亲病重，沈初屿选择守在父亲身边，从而与保送失之交臂，也让他将雕刻好的小岛木雕重新塞回了盒子里。

　　直到高考成绩下来，他看到了自己的高考成绩，觉得自己可以给陶纾一个未来了，他才鼓足了勇气去和陶纾表白。

　　但陶纾的爱太炽热了，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她就要和沈初屿发生关系。

　　沈初屿被吓坏了。
　　——当时的他还没有做好如何给陶纾未来的计划。

　　那一天，沈初屿慌张地推开陶纾，第一次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初屿声若蚊呐：“陶纾，这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这对你不公平。”

　　陶纾许久都没有说话。
　　但沈初屿感受得到陶纾打量他的目光。

　　陶纾看了他许久。
　　沈初屿心虚地越发不敢抬头。

　　好一会儿，沈初屿才听到陶纾问他：“什么准备？”

　　像是在怀疑自己，陶纾近乎重复般地问：“你要做什么准备？”

　　听到陶纾的问话，当时的沈初屿只是开心于自己的心上人没有误会自己，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解释：“ 小纾，这种事是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做的，可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娶你。”

　　他画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饼：“ 小纾，等我毕业了，配得上你的时候，我就娶你。”

　　但陶纾好像不吃这一套。

　　陶纾穿上外套转身就走。
　　沈初屿再也没有见过陶纾。

　　发WeChat不回，打电话永远都是正在通话中。
　　沈初屿见不到他的陶纾了。

　　一开始，沈初屿只以为陶纾在生气。

　　也是，哪个女孩子会愿意得到这样的拒绝？
　　是沈初屿错了。

　　沈初屿鼓起勇气走到了陶家——陶家的别墅在一个很安静的别墅区，沈初屿地铁倒公交，最后还走了一个多小时。

　　保安拦着这个穷小子，说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这辈子都买不起这里的厕所，沈初屿忍受着所有的嘲讽，只想见陶纾一面。

　　就在这个时候，沈初屿见到了陶皑。

　　陶皑问他：“你来找陶纾？你和她什么关系？”

　　沈初屿努力挺起胸膛：“我是陶纾的男朋友。”

　　他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却感觉到了无尽的甜蜜。

　　可少年的心事只换来了陶皑的嘲笑。

　　陶皑说：“男朋友？那你知不知道，陶纾现在在哪里？”

　　陶皑的语气不对，沈初屿的心瞬间沉了下来：“她在哪儿？”

　　“飞机上，”陶皑的笑容带着几分恶意，“爸爸给她申请了意大利的学校，她今天就要出国了，怎么……”

　　无尽的恶意向沈初屿袭来：“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