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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楚玄胤进门时,李镜芙正在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是一副十分寻常的赏梅图,他只随意瞥了两眼,道:“阿芙若喜欢,孤送几幅前朝大家的画作予你。”

      李镜芙本就不是在欣赏,听他说起才发现她方才匆忙之间抬头,正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见他要走过来,李镜芙急忙迎上去阻止,“臣女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既是前朝大家之作,想必价值千金,这样好的东西送给我,岂不是暴殄天物。”

      “阿芙值得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打了李镜芙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她下意识懵住的神情,却正好迎合了楚玄胤那颗大男子主义的心,因此也忽视了李镜芙凌乱得有些奇怪的衣裳。

      “阿芙可曾听闻近日在京城名声大噪的三喜班?”

      他思维突然跳跃,李镜芙反应不及,没回话。

      楚玄胤看向楼下,“听闻三喜班的班主玉傲山,出自江南一带有名的梨园世家,此番来京只为历练,年后或许就会离开。”

      李镜芙不知他与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只好继续安静听着。

      只是……

      她小心回头,看了眼墙边一人高的柜子。

      方才时间紧迫,来不及让秦无咎返回隔壁,情急之下看到那只柜子,便一把将人塞了进去。刚关上柜门,楚玄胤便推门而入。

      她想起方才的惊心动魄,指尖都在发抖。

      收回目光时,瞥见一旁的兰草。

      兰草早已被她吓得三魂七魄没了一半,此刻低着头看似乖顺地站在角落,其实是在竭力掩饰自己苍白的脸色。

      草啊,你可千万藏好。

      李镜芙默默收回视线,继续听楚玄胤说。

      “不日便是父皇大寿,因临近年关,往年寿宴也不会太过铺张,但今年自入冬以来天灾不断,所以父皇决定大办寿宴,用天子诞辰之喜来冲淡遮盖在天下百姓头顶的阴霾。”

      李镜芙傻眼了。

      这什么逻辑?百姓冻的冻死,饿的饿死,身为皇帝,此刻不应该拨款赈灾,想办法阻止因为天灾导致的民怨沸腾吗?大办什么寿宴!

      她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让回过头来的楚玄胤逮个正着。

      两厢对视,李镜芙赶紧低下头。

      那一刻的生动转瞬即逝,不知为何,楚玄胤感到指尖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一般。

      他掐了下指尖,盖掉那股奇怪的感觉。

      “此次寿宴,既要办得盛大体面,又要安抚百姓,便不能再继续沿用宫中所养的伶人,因此孤才会出宫来寻找合适的献艺者。”

      李镜芙更想不通了。

      安抚百姓,和不用宫中伶人改用有什么关系?难道用个民间出来的戏班,就能让百姓觉得这皇帝是在为他们祈福了?

      笑话!

      李镜芙心里吐槽不断,面上却继续沉默。

      “三喜班来自江南,又在民间有着不小的名气,是此次献艺最合适的选择,只是这位玉班主……”他皱了下眉,“不知是否是出自梨园世家的缘故,为人过分清高,孤与他说了此事,竟没有立刻答应。”

      李镜芙默默撇嘴。

      你们这些天龙人一个个鼻孔都长头顶上去了,百姓都吃不饱饭了,还在这办寿宴呢。人家三喜班本来名气不错,要是答应你去了这个寿宴,反倒要成为人人喊打的无产阶级叛徒了,能答应你才有鬼。

      不过,这段剧情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李镜芙皱眉思索。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她想起来了。

      这段剧情在原书中也出现过,只不过不是在和楼。当时楚玄胤好像也说了这一番话,而彼时已经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原身,直接一个自告奋勇跑去三喜班,软磨硬泡,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被虐了多少回,把自己整得遍体鳞伤,最后终于帮楚玄胤办好了这个差事。

      然而楚玄胤在跟皇帝交差的时候,是一点没提原身在其中付出的努力,将功劳全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还美其名曰是不想让原身被人议论,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大小姐天天往戏班子里跑,说出去会令人多想。

      我呸!

      抢功就抢功,无能就无能,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最后还要用“贞洁”的名义,打着“为你好”的大旗,PUA原身是在维护她的名声。

      这不要脸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成男主的?难道虐女文就好这口五毒俱全的low男吗?

      李镜芙突然为自己上辈子还没来得及去面试这部戏而感到庆幸。

      此刻再看楚玄胤与她说这些话时,因为发愁而蹙起的眉头,李镜芙把嘴闭得死死的,完全不接茬。

      哼,你不是能耐么?你不是男主么?自己解决去吧!

      楚玄胤说了半晌,却没听到半点回音,回头看向李镜芙,只见对方低垂着头,一副乖巧聆听的模样。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阿芙为何不语?”

      李镜芙继续装乖巧,“殿下所说皆是朝堂之事,臣女一介女流,不敢置喙。”

      “孤是在为自己的父亲办寿宴而忧心,怎是朝堂事,此处没有别人,你有何建议,大可放心说。”

      呵,不巧,这地方还真有别人。

      李镜芙继续装傻,“既是连殿下都无法解决的难题,臣女这般见识短浅的愚人,又能有何建议,殿下莫要取笑臣女了。”

      她越是卑躬屈膝,楚玄胤心底那丝没来由的烦躁便越是消散不去。

      他眉头皱紧,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墙边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

      倏地,他浑身紧绷,尖锐的目光射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并未注意到面前的李镜芙被吓到后的反应。

      “什么声音?”

      李镜芙又被他吓得抖了一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抬头见他一直盯着墙边的柜子,赶紧上前挡住他的视线,“声音?哪里有声音?殿下莫不是听错了?”

      楚玄胤的目光沿着墙边一寸寸寻找,并未回答李镜芙的话。

      李镜芙故作轻松道:“许是两边包厢里传来的吧,毕竟只是以屏风围挡,其实都通着。”

      谁知楚玄胤却依旧不为所动,“孤来之前看过来,左右包厢都无人。”

      没人?秦无咎之前不是就在隔壁……

      还没等细想,便见楚玄胤突然迈步,朝墙边的柜子走去。

      李镜芙顿时脑瓜子嗡嗡,心里急得上蹿下跳,但面上却还得维持八风不动。

      她飞快地想着办法,却看到兰草忽然战战兢兢跪趴下去。

      “回,回禀殿下,是,是奴婢。”

      楚玄胤停住脚步,“你?”

      兰草整个人都快趴到地上去了,“奴,奴婢方才偷拿了几个果子,不,不小心滚落,砸到了柜子,请,请殿下恕罪。”

      “在哪?”

      兰草一骨碌转头爬到柜子边,又麻利地爬回来,高举的手中,托着一颗红艳艳的果子。

      楚玄胤看着她手中的果子,眉头依旧皱着,一言不发。

      兰草浑身颤抖,李镜芙则大气不敢出,主仆二人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刻,楚玄胤动了。

      却是依旧朝着墙边柜子而去。

      李镜芙两眼圆睁,脑袋发晕,电光火石间,脚一软,歪坐在地上。

      身后的动静引起了楚玄胤的注意,他回过头,便看到李镜芙整个人歪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怎么了?”他脸上露出关切,脚下转了个方向,朝她走去。

      虽说脸色是被他吓白的,但见此举有用,李镜芙不介意趁机演一演。

      她摸着脚踝,眉头皱着,似在忍耐痛苦,“许是今日走得多了,脚有些痛,方才一下就使不上力了,让殿下见笑了。”

      “你这是什么话。”楚玄胤上前摸了摸她的脚腕,“可还能站起来?”

      兰草忙过来搀扶,李镜芙撑着她的胳膊,十分艰难小心地尝试站起来。

      然而不知是她演得太像,还是楚玄胤真就这么没耐心,刚撑着起到一半,便被他一把抱了起来,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李镜芙颇为无语,扯着他的衣襟制止,“殿下身份尊贵,怎能如此,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让人看到,实在有损殿下威严,殿下还是将臣女放下来吧,臣女能走的。”

      “孤是皇子,何人敢多嘴?”楚玄胤不但没松手,还抱得更紧了。

      虽说隔着冬日厚重的衣裳,但后背和腿弯的胳膊还是难以忽视,鸡皮疙瘩从他贴在自己身体上的地方开始蔓延,让李镜芙心里别扭不已。

      眼看就要走出包厢,李镜芙见他确实不肯放自己下来,只能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做最后的挣扎。

      转瞬,一行人便离去。

      隔了一阵,墙边的柜子才有了动静。

      赭红色柜门打开一边,秦无咎弯着腰从里边出来,松了松筋骨,脸上难得露出狼狈之色。

      柜子低矮,他一手把着柜门,想半天也想不明白李镜芙刚才是怎么把他塞进去的。

      回想当时的状况,竟快到让他都没能留下多少印象,只记得反应过来时,人就已经身处逼仄狭小的柜子里了。

      眼前浮现听到楚玄胤声音后李镜芙的脸色,以及她下意识将自己塞进柜子里的举动,前后联系起来,怎么想似乎都奇怪得很。

      秦无咎的神色一时有些古怪。

      砰的一声合上柜门,他强迫自己甩开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柜子。

      也不知李镜芙是不是方才着急之下脑子断片了,连把他塞进那个柜子都忘记了。

      这包厢里共有两只柜子,他方才待着的是靠近门口的那一只,而发出声音的则是靠近屏风的一只。

      他走到那只柜子前,弯腰从角落捡起一块碎银。

      凹凸不平的银子在明亮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承认,听着他二人在外面有来有回的谈话,也不管说的是什么,他就是有些不爽。

      因此他动了歪心思,想要吓一吓李镜芙。

      可想起方才从柜门缝隙中,看到她被楚玄胤抱出去时苍白的脸色,秦无咎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反手将银子攥在掌心,他正要离开,却察觉到有人在悄悄靠近。

      未及思考,他脚尖轻点,攀着柜子借力,身姿轻盈地翻上房梁。

      在他刚坐定的刹那,门外有人进来。

      是楚玄胤的贴身侍卫之一。

      秦无咎静静地趴在房梁上,屏息凝神,看着他将两只柜子里里外外十分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甚至还四处敲敲,查看是否有暗道。

      指尖摩挲着银子上的纹路,秦无咎眼中逐渐浮现锋芒。

      不错,这才是他熟悉的楚玄胤。

      绝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楚玄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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