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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挑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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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醉仙楼花魁,不接客却名满京城,引得楼中日日宾客如云。
[苏姑娘,你闻闻这胭脂,比寻常的要香数倍,我花了百两银子为你买来的...]
[苏姑娘,这白玉扇子,有市无价,就连宫里的娘娘都还没有...]
[苏姑娘你看看我,我身壮力气大...]
我微微一笑,低眉致礼
[我想要的,只有一件。谁能拿出墨色半月挂坠,我就嫁谁]
贵公子们吸气
[苏姑娘,我们把京城上下都翻遍了,没你说的东西。这匠人也说,墨玉雕不了半月,更不可能做成镂空挂坠]
[有,我见过。这玉坠的主人曾救我性命,我必须重金酬谢]
团扇放下,朱颜露出,贵公子们一个个都伸直了眼
[苏姑娘..]
[如此容颜,怕只生于天..]
有了美人鼓气,贵公子们士气大涨
[姑娘放心,我们家掌管城防部署,只要那个人进出城门,我就一定能找出!]
我点头,微笑送他们离开。
突然转身时看到楼下高头骏马经过,马上男子一身劲装,眉眼傲慢,看谁都是嫌弃。
我轻轻伸出手,下一秒,一杏红手绢落在他头顶。
[什么东西?]
他皱着眉扯下。
[公子恕罪,是奴家的手帕不小心掉落]
我撑在花台上,眼露无辜
[奴家这就来取,烦请公子等等]
[一个青楼女子,还敢对本公子吆三喝四!]
萧文翻个白眼,转手将帕子丢到地上,直接扯着缰绳走了,根本没给我下楼的机会。
望到这一幕,我眼中温度瞬间渐渐褪去。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母子两眼里的鄙夷、嫌弃,简直一模一样。
初十,萧文会去茶馆听书,且常坐西北方位。
这日我早早来了书场,坐上他那张方桌。
[起开,本公子的位置你也敢坐?!]
萧文甩着鞭子来到我面前,待看清后面容后又立马皱眉
[又是你!上次给我扔帕子,今天又抢我位置,怎么?这个月生意不好,想让本公子照顾?
可惜啊,本公子不是随便的人,青楼的女子,本公子看不上!]
我抬眼望着他张牙舞爪
[青楼的女子如何?不是庆国的子民?]
[切~千人骑,万人跨,见到你本公子都嫌脏。赶紧给我滚原点,别污了这片地!]
这句话,萧文半分没压着声。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甚至连台上的先生,也愣住一秒。
我轻笑一声,抬眼对上他
[萧文,你看不起青楼女子,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就出生在青楼?]
[你胡说什么!我可是萧家公子,怎么可能和青楼有关系!我告诉你,你再污蔑!]
‘嘭——’鞭子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将桌上的瓷杯甩的四分五裂。
我眼尾瞧见,轻声一笑
[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回去问问你母亲。尚书府公子,出生在青楼,可比青楼女子来戏场看戏有趣]
[胡说八道!我娘是我爹明媒正娶进门,我是萧家唯一的男子,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出生!]
萧文哂笑,对我的话半分不信
[来福,这青楼女子出言不逊,污蔑小爷,你速去官府报官,把她给我抓起来。小爷要让她知道,污蔑小爷的下场!]
[公子…]
小厮皱眉为难。
[还不快去!]
[公子,您确实是在青楼出生,这件事告到官府...老爷定要发怒...]
[啊?!]
[萧家公子在青楼出生?这怎么可能!]
[现在的萧夫人本就不是尚书原配,是后来扶正的,说不准那会就已经...]
台上的戏曲暂停,台下的议论就显得格外清楚。
萧文转眼,看着那男子重提萧家旧事,当即眼尾发狠
[你再说一遍?]
鞭子被甩开,做好了吞血的准备。
[再说一遍,我让你这辈子都得爬着走!]
[萧公子如此恼怒,看来是不想承认,你的母亲是青楼女子?]
我顶着和他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一步步上前,握住那虎皮鞭子,轻笑
[若不是怀了你,令堂还不一定能进得了尚书府的大门。她不过一青楼女子,不以子相挟,尚书府怎么能容她?]
[你!]
皮鞭从我手中抽走,瞬间将旁边的木桌劈成两半
[胆敢污蔑尚书府,今日小爷就让你知道后果!]
空气割裂的'嘶嘶'声,周围的唏嘘声,以及,不远处坐着喝茶从没抬头的贵公子。
[裴执?你想干什么?]
鞭尾落在我身上的前一秒被抓住,我被血腥气味包围,刚偏头,就看到那眉眼冷峻的贵公子
[大家好不容易来次戏场,是想听台上的先生唱,不是看萧公子,你莫要喧宾夺主]
[裴执,这个女人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几次三番污蔑我,正巧你在这,我要告她,把她给我抓去下狱!不,直接问斩!]
空气沉寂一秒,裴执静静地看着他
[行刑由不得你说了算]
[那就先抓回去!她在外面妖言惑众,毁我萧家名声!绝不能轻饶!]
[呵~]
裴执一声轻笑
[她说的可不是假话]
[怎么可能?!裴执,我母亲的事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她是在你姑母死后才进的门]
[谁是谁非你自己回去问,别打扰我看戏]
裴执,大理寺少卿,生母早逝,由姑母一手带大,两人亲若母子。可惜姑母也在嫁人不久后病亡,现在只剩下他一人。
众人散去,眼看裴执也要离开,我忙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裴公子,我的心意你还感受不到?]
裴执皱眉
[什么心意?]
[我和萧家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说这些?当然是心悦与公子。裴公子,你姑母不是病亡,是被气死的,萧夫人、萧文、甚至萧尚书,都可能是罪魁祸首,你难道不想报仇?]
裴执长长看我一眼
[救你只是顺手,姑娘别多想]
[公子心善救人不需要偿还恩情,可奴家却不能知恩不报。奴家身份低微,无金银财宝,只有还看得过去的面庞,若是公子不嫌弃...]
我一步步上前,裴执却皱眉后退。
[苏姑娘,苏姑娘找到了!墨玉半月挂坠...就在裴执手上!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接二连三的,许多贵公子跑进来
[苏姑娘,是裴执!他就是你的恩人!]
[是大理寺少卿...]
[是我先找到的!]
蓝衣小哥转身警告后来的人
[苏姑娘说,谁先找到,她就跟谁,你们都比我晚]
[苏姑娘,我不止找到了裴执,我还问清了裴家情况...]
[哎?苏姑娘又没让你问这些]
眼看几人要吵起来,我上前攀上裴执手臂
[各位公子不要吵了,奴家是许过诺。可刚刚,裴公子硬要奴家以身相许,他是奴家恩人奴家实在无法拒绝。不若,公子的恩情奴家重金酬谢如何?]
[重金酬谢?]
[跟裴执?]
[苏梵,你是不是耍我们!是你说愿意心甘情愿跟着我们,我们才跑前跑后为你找人!现在刚找到人,你就翻脸不认人是吧?]
[就是,还妄想嫁进裴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青楼女子,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家小姐!]
[长得就一副妖艳样,我看,还不如东街那宰猪的!]
越说,众人越激愤,说要把我告上官府,我缩着身子躲到裴执身后
[裴郎救我...]
[你听听,这都叫裴郎了,人家还没要你呢,你要不要脸!]
[裴郎…]
[臭娘们,你给我过来!]
顺心顺意的时候,一个个甜言密语,可当事情违背意愿,人性的险恶才真正显露出来。
我心底一声哼笑,抓着裴执的手臂更紧了些,望着他的眸子带着可怜
[奴家什么事都能做,求裴郎救我]
裴执偏头看我,我故意挤出泪水沾湿眼睫。
[这个人我要了,欠你们的钱,我裴家补上]
裴执突然出声。
[裴公子,她可是青楼女子,你真要把她带回家?]
[明日巳时,来裴府取银两,过时不候]
众人吸口气,想再说,可怵于大理寺威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松开]
[啊?]
我装作不懂,继续抓着他手臂
[裴郎,那些人现在对我恨之入骨,我不能回青楼了,若是回去,他们定会找上门来,我能不能跟着你?]
裴执垂眼,静静看着我
[萧家密辛都敢当众说出,还怕几个纨绔?]
[萧家是名门,最多把我送到官府鞭笞。可那些纨绔,万一色心大发,强要于我,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抵得了?
萧郎,我从没接过客,更没单独留人在房中,整个醉仙居的人都知道,不信你去问问]
[与我无关]
裴执抽出手离开,眼里不带丝毫怜惜
[你我的事就此结束,以后不必再见]
不见?怎么可能不再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轻笑。
不靠近你,我怎么达到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