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一封信16 ...
-
见安仁谦回来了，祝秋韵没好气道：“你还知道回来，好不容易在家歇息一下又死哪去了？也不知道管管你女儿，都要被不知道哪来的混小子拐走了。”
祝今安瞪大眼睛，赶忙解释：“妈！你在说啥啊！我真没早恋！”
她说着，又跑到安仁谦面前：“爸，你看妈！她冤枉我！”
安仁谦连忙“哎呦”一声，伸手揉揉女儿的头发，乐呵呵地护着：“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家安安受什么委屈了？”
他转向妻子，语气里带着笑，“老婆，你说什么呢，咱们安安多乖一孩子，怎么可能早恋。”
“喂，安大警官，”祝秋韵抱起手臂，挑眉看他，“你那神探的洞察力呢？怎么就被她这副装出来的无辜样给糊弄过去了？”
“哼！明明就是爸爸从我真诚的脸上看到了真相！”祝今安躲在安仁谦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朝祝秋韵道，“妈妈，你得检讨一下自己，居然不相信自己女儿！”
“好好好，合着你们父女俩一台戏演父女情深，”祝秋韵佯装生气，别过脸去，“就我一个是煞风景的坏妈妈。”
“行了，你们父女俩过去吧，我不管了！”她作势要走。
祝今安立马讨好扑过去抱住妈妈：“怎么会呢妈妈，你是我们最爱的妈妈啊！”
安仁谦也笑着凑过来，长臂一伸将妻子揽住，顺势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老婆，我和安安可离不开你，我们这么爱你，你舍得丢下我们俩吗？”
“就是妈妈，就算你不相信女儿我也最爱你呀！妈妈！”
祝今安笑着，也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祝秋韵被这一左一右的亲吻和甜言蜜语夹攻下，哪里还绷得住脸，那点佯装的脾气早就烟消云散，终究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作势推他们：“去去去，谁要你们在这儿灌迷魂汤……”
……
晚饭很丰盛，久违的一家三口温馨地吃着饭，放着春晚，家里吵吵闹闹的，祝今安也要到了很多年没得到的压岁钱……
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到祝今安有一瞬间忘记了这是过去。
**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祝今安回到自己房间，正准备整理明天要带的东西，这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安安，睡了吗？”
是安仁谦的声音。
“还没呢，爸，进来吧。”祝今安连忙应道。
门开了，安仁谦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喝点牛奶，助眠。”
祝今安接过，道谢。
他在祝今安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也坐。
祝今安依言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心里却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该不会自己爸真跟踪她了吧？
……不会吧，不然刚刚爸爸为什么不反驳她说自己没早恋的事？毕竟他们之间确实有点太亲密了。
思索一番后，祝今安决定先发制人：“爸！你不会真信妈妈说的话吧！我真没早恋啊！你女儿哪有恋的对象啊！就我们学校那些歪瓜裂枣的……”
“哦？那你去的那个便利店里的长毛男就不歪瓜裂枣吗？”
长、长毛男？
没想到自家爹给季言澈取这么一个外号，祝今安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爸！你跟踪我？”
果然啊！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注意用词，我这是合理的保护。”
安仁谦纠正道。
“我要啥保护啊，又没坏人……”
“你前几天说了那么反常的话，我能不担心吗？”安仁谦看着她，“说得那么斩钉截铁，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人给诓了，就想看看你那几天到底在偷摸着忙活什么，没想到啊……”
安仁谦回忆到第一天，他满腹疑虑以及忧心忡忡地跟着她，结果目睹自家女儿在一个野人般的男的面前笑靥如花，还毫无戒心地在他面前睡着了，被他搂在怀里……
想到这里，他又牙痒痒了。
本来以为第一天是极限了，没想到后面一天比一天过分，每次还是自家女儿主动的……
反正老父亲的心彻底碎了。
也不知道外面的天气冷还是心更凉一点。
他呵了一声：“偷偷早恋好玩吗？”
“爸！我们真没有……”
“哦，没有是指两个人在那么狭小的地方打打闹闹、你摸他的脸他搂你的肩，然后两人亲一起？”
尤其是今天，在外头围观全程的安仁谦肝都要气炸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主动投怀送抱，还就这么亲上去了……！
“爸！你说什么呢！我们哪里亲了？！”祝今安大惊失色，“你看错了，绝对看错了！我当时是想安慰他，像妈妈小时候安慰我一样和他贴额头呢！”
“真的？”
“真的！”祝今安举起手道，“我发誓！”
见她这么笃定，安仁谦勉强松了口气。
至少有点分寸。
“哦，就算没有亲，你们其他举止就没问题？”
“……好吧……是有那么点亲密，但那不是我本意啊，我是真把他给他关怀和温暖，让他感受到‘世间尚有真情在’啊！”祝今安辩解道。
安仁谦啧了一声：“行啊，祝今安，你这钓鱼手段哪学的？把人家小男生迷的……啧啧。”
“我不是，我没有……”
硬要说是无师自通吧……
“不过嘛，倒有点你爹我当年的风范。”安仁谦话锋一转，带了点得意，“想当初我追你妈的时候，她那看我的眼神……”
祝今安：“……”自家老爹那不正经样又来了。
还有，明明是自己死皮赖脸地追着仙女妈妈跑，妈妈当时对他那傻样根本无感好吗……
不过祝今安还是选择闭嘴，留自己爹一点父亲的尊严。
“不过你眼神不太好啊，怎么钓这么个货色？这歪瓜裂枣的……”
“爸，这我就要辩解一下了！”祝今安立马坐直了，“他那丑的要死的刘海下是张完美的脸啊！巨帅巨好看！”
“呦，这么激动，这就是你喜欢他的原因？”安仁谦意味深长道。
“……”
怎么感觉被下套了？
“你扯到哪去了，我只是纠正一下，他的脸确实很好看，我也不是没眼光……”祝今安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嗯，看出来了，”安仁谦点点头，下了结论，“你是真喜欢他。”
祝今安：“……”
“好吧，我是有点喜欢他……但是！我们不会早恋的，也根本恋不起来！他家里有点复杂……”
“哦？这话怎么说？”
“那我就告诉你了，反正本来也想让你帮忙来着……”
之前她就一直想把季言澈情况告诉自己警察爹了，想让他帮忙照拂，但碍于自己爹太敏锐了，怕他察觉到什么，所以一直在想怎么说出口。
于是祝今安就一五一十说了季言澈家里情况。
安仁谦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难怪他一副流浪汉样，确实不像一般孩子。
“所以爸爸，你有办法帮言澈吗？”祝今安问道。
“……他这情况确实复杂，两个监护人，一个涉及长期家暴，另一个患有精神疾病且无法自理，从法律和实际层面，都很难提供有效的监护和支持。”
“而且警察要想管，也多是以批评教育为主，除非构成轻伤以上，否则很难对施暴者采取强制措施。”
“而批评教育，往往会激怒施暴者，导致受害者回家后遭受更残酷的报复。”
“这也是家暴难管控的原因。”
“轻伤是怎样的轻伤？身上有多处伤口算吗？”祝今安问道。
“法律上的‘轻伤’，有非常具体的鉴定标准，不是以伤口数量来简单判定的。”
“比如，头皮创口长度要达到八厘米以上；面部单个创口长度要超过四点五厘米；或者肋骨骨折两根以上……诸如此类，都有明文规定。”
他看着女儿越睁越大的眼睛，继续道：“而且，取证也很困难，很多时候受害者因为恐惧、亲情牵绊或者根本不知道如何求助，不会及时报警验伤，等事后再去追究，伤痕可能已经消退，或者对方矢口否认，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那就只能放着不管吗……”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男女方离婚了，但需要双方都同意离婚，如果有一方不愿意，那也是难搞啊……”
“要诉讼打官司，消耗的时间和成本也很难估量……”
……怎么这样……
祝今安觉得很恐怖，又很绝望。
“那他的父母肯定离婚不了的……”
毕竟季言澈到最后一刻想到的办法也只是逃走，那不就代表没办法离婚吗……
她无措地想。
该怎么办啊……
“爸爸，你能帮他们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安，爸爸是警察，但警察的权力也有边界，必须依法办事。”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说实话，在这种家庭内部、持续性的伤害事件里，外界强制介入的效果往往有限。很多时候，最现实、也是成本最低的出路……”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缓缓说出那个有些残酷却又现实的结论：
“是等到孩子自己长大成人，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然后……彻底离开那个环境。”
那不就和季言澈当年一样了吗……
祝今安绝望想。
不，也许坐牢……
她忽然想起余方雅提到过的季言澈的手臂伤。
那个时候，好像就是他把自己爹送到牢里去了……
等一下！如果取证如此困难，那季言澈怎么成功把他爹送进监狱的？
难不成……
祝今安脸色煞白。
难不成他是故意让他亲爹伤害自己的？！
不是吧？
一旦想到这个可能性，祝今安浑身颤抖起来。
那可是刀啊……他怎么可以……万一不小心就没命了呢……
就在这时，祝今安忽然又想到另一件事。
余方雅在得知季言澈在打工是非常惊讶，说季言澈有父亲这个经济来源，那按道理他家里应该没有那么穷才对……而且目前那个爹还没有坐牢啊，为什么他却在打工，穷得好像揭不开锅似的？
……不会是，他一早就在谋划怎么把自己爹送进去吧？
祝今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下意识抱紧双臂，浑身颤抖起来。
“安安，怎么了？安安？”
安仁谦着急抓住她的肩，担忧地询问。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心早已不是抑郁那么简单了，而是绝望……
该是有多深的绝望，才会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早早地就开始谋划，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身体也作为筹码与赌注？
祝今安越想越窒息。
而她今天居然劝这样的他去拥抱美好，说他妄自菲薄，指责他不正视自己的痛苦……
可是明明她自己都那么傲慢，没有认识到他的痛苦……
祝今安无力地想。
她居然认为自己穿越过来施与一点温暖、几颗糖果、几顿家常饭菜，便能改变他的命运……
这该是多么自大啊……
“安安？安安？！”安仁谦见女儿情况越来越不对，着急喊到。
“……爸爸，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祝今安泪眼朦胧地望着爸爸，无助道。
我好像穿越也救不了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