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下雨天》七皖鱼

15、问题·老师 国庆假

　　国庆假期七天一转眼就要过去了，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天。
　　林冉唯轻叹一口气，她这如流水一般的假期啊，逝去了就不再回来。
　　南云一中的假期作业一直都是本校老师出卷，难度偏高，在网上还搜不到原题。
　　她越急还越写不出来，烦得抓耳挠腮。
　　唯一让她有所慰藉的就是只剩下两张超难的数学卷子了。
　　敲门声响起，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林冉唯没好气地道：“干嘛。”
　　看着面前顶着鸡窝头的女生，余宿轻笑，“这是？”
　　林冉唯没搭理他，“你作业写完了？”
　　余宿“嗯”了一声。
　　这一声，与这一行为，在林冉唯看来简直就是挑衅！凡尔赛！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林冉唯气得就要把门关上，却被余宿用脚抵住。
　　“王卓一喊我去图书馆借他抄作业，去吗？”
　　“我作业又没写完。”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味。
　　“去图书馆写？”
　　相较于现下，图书馆安静的环境确实能够让人静下心来写作业。
　　林冉唯想了想，“那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她踢了踢余宿的脚尖，让他把脚撤了回去。
　　等待的时间里，他又把猫砂铲掉，换上新的，顺便撸了几下。
　　虽然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不过初一还是依旧抵抗他。
　　门打开，林冉唯背着书包从里面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与黑色短裤，外面套一件蓝色格子衬衫，双腿笔直而又纤细白皙。一头浓密的黑发散下来，长长的刘海微微遮住了眼睛，与刚刚的鸡窝头形成鲜明对比。
　　见余宿一直盯着她，她发问，“看什么。”
　　余宿起身，“没什么。”
　　顺手，他拿过林冉唯的书包单肩背在自己身上。
　　一出门，林冉唯才发现，居然下雨了。
　　空气氤氲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潮湿而又闷热，让人透不过气。
　　林冉唯咕咕嚷嚷，“怎么下雨了啊……”
　　余宿去门口拿起放在玄关处的一把黑色雨伞，撑开来，大到足够框起两人。
　　“还去吗？”
　　他还记得她下雨天绝不出门的原则。
　　事实上，这个原则早就在不知何时就打破了。
　　现在，她对下雨天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厌恶感了。
　　“没事，我去换双鞋。”
　　她替自己解释，“我现在没有那么讨厌下雨天了。”
　　余宿偏头，意为询问她原因。
　　林冉唯耸了耸肩，“没有具体的原因吧，长大了总是会变的嘛。”
　　余宿没作意见，只“嗯”了一声。
　　她将白色的帆布鞋换下，换上一双小皮鞋，虽然不能长时间走路，但至少耐雨。
　　国庆期间陈叔还没上班，两人又只能坐地铁。
　　到达图书馆的时候，王卓一和李黎已经在约定的位置乖乖坐着，等待他们的到来。余宿和林冉唯邻着，坐在两个人的对面。
　　他们的周围并没有多少人，但大家还是尽量放低声音。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李黎用气声道。
　　余宿也用气声回道：“路上碰到了。”
　　他熟练地从林冉唯的书包中拿出自己的试卷递给王卓一和李黎。
　　“偏难，看着点抄。”
　　王卓一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哥们懂。”
　　眼尖的王卓一到现在终于注意到林冉唯白色书包上的小猫玩偶挂件。
　　他震惊的指着那个挂件，“你也有这个挂件？！”
　　林冉唯笑，还好她早就预想到有这个情境发生。
　　“很巧，是同款。”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
　　大概是在校外，那两人也不再约束，大胆地牵起手。
　　韩宵筱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徐乐州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高冷模样，让人一看可以冷得发颤的程度。
　　她才知道，原来他们几乎每一个长假期的最后一天都会像这样聚在一起。
　　让余宿给他们抄作业。
　　至于徐乐州这个文科生，是来陪韩宵筱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加入到这个团伙。
　　重点班，抄作业，还是很少见。
　　不过按照王卓一的解释就是：
　　只需要在学校认真学就可以了，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玩的时候当然要好好玩。
　　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大长桌前。
　　“哎呀，我何德何能能够和年级第一第二坐在一起啊，手上还拿着年级第二的作业！”
　　王卓一不经意间感叹道，又把余宿获得了第二这件事提了一遍。
　　她瞥了一眼余宿，见他并没有什么情绪。
　　徐乐州倒是喜闻乐见，罕见地开了口，“你上次多少分？”
　　余宿没有一刻犹豫地答：“641。”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但林冉唯越想越不对劲，戳了戳余宿的胳膊，“那不是我的分吗？”
　　他对上她的视线，两个人都愣住。
　　余宿轻咳了几声，“记错了。”
　　还好，他们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马上把这个话题跳了过去。
　　也没有人会去特意记住别人的分吧。
　　她这样想。
　　林冉唯掏出自己的小熊文具袋，再从里面拿出自己的胖头笔。
　　她就喜欢买一些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东西，来装扮自己的校园生活，觉得这样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好，也更有动力来学习。
　　总结这样一套年级第一的学习方法就是：哄自己学习。
　　还剩两套卷子，林冉唯将它们依次摆好，开启“勿扰模式”。
　　余宿已经把卷子写完，每次来这里，都是带着数学竞赛的书来。
　　看似不卷，实则更卷。
　　徐乐州作为唯一的文科生，与他们格格不入，还好作为年级第一，根本不需要抄他人作业。
　　其余三个人嘛，一人抄一科，交替着，忙得比林冉唯还狠。
　　六个人各司其职，安静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边做着，林冉唯还一边感叹着南云一中的老师出卷是真的狠。
　　这种难度的卷子，叫人如何下得去手。
　　把最后一张数学卷子定时写完，林冉唯翻看整张卷子，居然还有最后两道大题没有动笔。
　　她把余宿的卷子拿过来对了一下，还好前面写的答案都是对的。
　　林冉唯翻了一页空白的草稿纸，打算专心研究这两道大题。
　　不过在此之前，她打算先问一下旁边正在阅读和数学竞赛相关书籍的余宿。
　　此刻正时太阳落山的时候，余宿坐的地方正是背对着太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不少都落在余宿和他桌上的书上。
　　他盯着书上难懂的数字符号，时不时眨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像发了光一样耀眼。
　　林冉唯还在思考着，为什么此时此刻余宿眨眼的频率异乎寻常的高。
　　看着看着，就有一道视线和她对上。
　　林冉唯像做贼般慌乱避开，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偏偏余宿没给她这个机会，很快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很好看？】
　　林冉唯偷偷翻了个幅度不大的白眼，心虚地在上面回话：
　　【我是在看夕阳，今天的夕阳特别好看】
　　余宿看着纸条，无声地笑了一下。
　　林冉唯知道他肯定不信，但也无力挣扎了，把原来要给他的纸条递了过去。
　　很快，纸条又传了过来。
　　【你们平时做的假期作业都这么难嘛】
　　【这次格外难一些】
　　林冉唯心放下来一些，但看着余宿把那些数学卷子都写完了，她又有些不甘心。
　　于是，她将自己投进一个名叫“数学”的海洋。
　　不久后，由于“缺氧”她又出来了。
　　最后一道题，属于有思路，但算不出来，她算了好几遍都没算对。
　　实在是求知欲过强，林冉唯轻叹一口气，咬咬牙往旁边的人看去。
　　余宿正忙着算题，她欲言又止，把满满一面但是错误的演算过程草稿纸又退了回来。
　　下一秒，纸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住。
　　余宿轻蹙眉，似在询问她怎么了。
　　怕打扰到他们抄作业，林冉唯在纸条快速写。
　　【大神，看看我这一道题哪错了呗】
　　纸条旁边还附带着一个抱拳的手势。
　　请求的语气和姿势都是满分，余宿不再刁难，拿过她的草稿纸，仔细查看每一步。
　　哪成想，没过几秒，余宿就把纸递给了她。
　　林冉唯一脸懵，还好凑近看纸上还有几个字：
　　跟我来。
　　她刚看完这行字，余宿就已经起身。
　　林冉唯连忙拿着草稿纸与笔跟上他的步伐。
　　余宿把她带到一个朗诵亭，一个一个的小隔间，隔音很好，再加上现在并没有多少人，已经是最佳去处了。
　　林冉唯把草稿纸摆在桌面上，亲自把笔双手献给余宿。
　　余宿嘴角上扬，又立刻拿起笔思考。
　　“这道题有些超纲，是竞赛题。”
　　“按照你的思路来写也能做，但会有些麻烦。”
　　林冉唯点点头，弯下身子，更加凑近了些。
　　空间不大的朗诵亭坐两个人已经有些拥挤，两人坐在高脚凳上，几乎是有些不可避免地膝盖贴着膝盖。
　　余宿温柔耐心的语气直直地倾泻进她的耳朵，再加上狭窄的空间，居然造就了三百六十度环绕的效果。
　　他的声音完全让人无法忽略，低沉清冽，却莫名其妙地烫得她耳朵发红，林冉唯只好神不知鬼不觉地直起腰。
　　“可以先设第一个数为1号，这个2的一次方为2号…”
　　看得出来，余宿已经尽量地把它讲得浅显易懂了，并且把重要的细节都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