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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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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年X人类 乙女短篇
这是一个因……走失山林的娇小姐和还在山君时期池年的相遇故事。本文诸多内容均为自设,不要在意哦。
李颖月出生陇西(现甘肃省东南部),名门李氏,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婉淑良,可当宗族大妇。因时局动荡,战乱不休,父亲早早战死沙场,母亲羸弱多病,幼弟还在襁褓,转眼芳华正茂,国色天香,族长(爷爷)做主,将她许配给江南无氏,在那份万万子弟的军饷上加个添头和保证。
蜿蜒而去的送亲队伍从陇西出发,历经20多天,终于到了汝水(河南)河畔,离目的金陵(南京)很近了,还有5-6天就到了,众人开始安营扎寨,小姐仆从开始梳妆打扮,护送的士兵也解下盔甲,开始清理……边上的百姓,开始和这来之不易的送亲队伍做生意。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队伍正准备出发,边上的百姓告诉他们说,前面的路上有一只吃人的老虎出没,所以赶路的人们只能白天从那里通过。现在天色还早,不如稍等片刻再出发。
但是,李颖月早就受够了路上颠簸不堪的环境,就一个大虫,打死算了,耶耶的亲兵可不是吃素的,送亲的头领也是这样觉得的,他喝住了百姓的话,当下就出发了。(路上已经耽搁,今日如果再稍作休息,怕来不及了,乱了吉时,坏了小姐的姻缘怎好)
到那个林子时,他们只能凭借着残月的微光通行,雾气渐渐升起,头领觉得那百姓说的也不无道理,便未深入,当场驻扎,架起火墙,警戒拉起。
李颖月走下花轿,在侍女陪伴下溪边濯颜净足,突然,她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不由自主的回了一声,不知不觉,她就独自出现在了山林之中,黑暗中那个声音不断的召唤她,她也跟着声音跑了起来,越跑越快,发鬓开始散乱,衣服开始剥落,她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手掌和肘部长出了鲜艳的毛发,等跑出山林后,对着山涧流淌的溪水,看着水中的倒影,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老虎。
“刚开始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于是就跑回营地,希望能变回去,可是叔叔伯伯们将火燃起,用刀枪,用弓箭……我害怕的躲了出去,狼狈的逃到了山里,不知方向,就顺便选了个乱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不明不白被强加于身,现在只能老老实实选择接受,即使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还是想继续活下去……想想这就是我的命”然后橘色胖虎开始掩面哭泣。
听她在这嗷呜嗷呜乱叫的山君池年只能青筋暴起,想再把她打一顿。
今日好好在山中休息的池年,放松的舔着自己的毛发,对着溪水打理自己,一个只陌生的老虎顺着溪水胆大包天的来侵占他的领地,还犯蠢的在未决出胜负就随意标记(人有三急,哈哈哈哈),简直胆大包天,当场池年就将这蠢虎按倒,胖揍一顿,本以为只是只普通动物,谁知她竟口吐人言,开始求饶,池年当场感了兴趣,想听她诉说,来解山中烦闷,谁知道那一只老虎竟然对着妖精发情
(池年:没有基本的本能吗,没感觉妖力的威压,和对生命的珍视吗……李颖月:第一次当老虎,我也没经验,毕竟春天到了,万物竞发)用她的尾巴勾他的大腿,翘起屁股,胡乱蹭树……
池年只能再将她的脑子打的清醒一点,试图再倒出一点水来。
老虎学着人样行礼道歉,非常滑稽,她对着池年说完变成老虎的起因后,又说了如何到这片山林的故事。
“我虽不曾想过死,但也怕自己变成一只老虎,曾经的我连地上的蚂蚁也不曾杀害,但如今,一只白兔从我眼前跑过,等我缓过神,嘴边已经满是白兔的血迹,周围也是一地的兔毛……慢慢的,我肚子越来越饿,吃掉的生灵也越来越多……最可怕的是,我前几天无意中,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是一个人!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再过段时间,我心里的人性估计会完全被埋没在作为一只野兽的生存习性中吧,就像再辉煌的王朝宫殿最终也会因时代变成土里的陪葬。”
“可笑,说的好像人性有多么高贵一样,你们还不如兽呢,天下战乱,农民起义,百姓生灵涂炭,易子食之……贵族豪门吃的人比边疆砍杀封王拜相的将军多,比横跨运河作恶多端杀人如麻的水匪多,比落草为寇山林作恶的土匪多,比那些人伦丧尽无可奈何的百姓多……野兽吃人只是为了饱腹,人吃人花样可多了去~你作为将门李氏的贵女,吃穿用度,那个不是吃人吃出来的,现在吃些小动物,就开始担心自己丧失人性,呵,你现在和从前唯一的区别,就是开始自食其力。”
“你,你只是妖精……又怎会知道,什么是人”橘色胖虎忘记了之前的毒打,用力的盯着池年,圆润清澈的眼睛变得尖锐恶毒。
“每年秋风起,北塞必有大队外族来犯,他们纵马扬鞭,凶悍异常。所到之处,杀吏掠民、抢夺家畜。五原、朔方、云中、上谷、雁门等地均难以幸免。边塞只有李,王,马三家能稍稍压制,但朝中宦官当权,扣押军饷,勾连敌军,王家陷于雁北,城防尽毁,百姓皆被屠杀,马家则……起兵造反,我爹爹保家卫国战死,10年来,北部边塞祸事不断,我李家这代只剩下我弟弟一个未成的男丁……我李家就算吃人也吃的是边塞那些屠掠中原的外族。”
李颖月用虎爪擦了擦眼睛中流下的眼泪,却发现泪水早就被皮毛吸收,更加气愤,尾巴不耐烦的拍打地面。
“你怎会知道我的痛苦,那轻飘飘一句……我曾花费10余个春秋背诵那些经史子集,学习琴棋书画,日日磨练自己的脾气,才在陇西出了名,我想要他人追捧,在这个世道安安稳稳嫁得如意郎君,想要那些旧日的苦水变成甜美的果实。可我现在变成了老虎,头脑也一天天变成老虎,我怕忘记了我自己,枉费了过往,你告诉我这怎么能忍受呢?我现在就算爬上山上对着山谷咆哮,想把痛苦发泄,希望大家能明白我,可动物们听到我的声音只会感到惧怕,四散逃走,而我看到他们之后肚皮饿饿,口齿生津……山林,月亮,溪水,天地间的一切都觉得这是一只老虎在发怒,无论我怎样对他们倾诉,也不会有人能明白我的心情,这种被排斥,变成异类的感受,你这天生地养的妖精怎么会懂”
“那你就学做一个妖精,从新开始学。”
“我现在不是个妖精吗,还要怎么学”李颖月转了个圈,给池年展示了自己这略带肥胖的躯体。
“夫人君而无谏臣则失正,士而无教友则失听,木头难道不是因为用了墨绳才变直的吗,就如同马需要马鞍,弓需要檠一样(檠,榜也,所以正弓",通过将竹木制成的辅具固定于松弛的弓体内侧,防止弓体变形。)荀子也说过"人之性恶,其善者伪"如果不经过匡正,治理,打磨,又怎么能成才呢,做妖精也是,不是你现在是妖精,就能做好妖精的。”
李颖月四肢伏地,恭敬的向池年行大礼,一副谨听教诲的模样。山君将自己的虎爪盖在李颖月的头顶,白光在二人的接触中乍现,之后瞬间,白光变成蓝光。
“生魂出窍?治愈系?你的天资很好,聚灵一下子就学会了,现在我教你变回人,一会带你去找你的身体”
池年变成人型,全身赤裸,就关键部位围了块虎皮,李颖月从没有见过男子有那样大的胸肌,就算从小帮父亲在军营操持,也没看过这样雄伟的胸肌,她虎脸一热,暗暗庆幸脸上有皮毛做掩护,连忙向后虎跃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你在干什么,赶快过来,我们快点,不然只能捡到你的骨头”池年对着李颖月呵斥,完全忘记了李颖月的身体还在发情期。
然后事情又重复了一遍,大尾巴缠腰,然后被暴揍。池年变回了老虎形态,和她玩闹了许久,大抵是寂寞了吧,她说他不懂异类的感受,池年也懒得反驳。
他出生在的虎窝内一共有5只小虎,他从小就和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样,长相不一样,寿命不一样,身体不一样……他是妖精,等他缓过神来,亲族已经死去,周围除了食物(在会馆成立之前,妖精吃妖精是常态)再也没有其他。
何其烦闷,何其寂寞!不是如此,那日李颖月被杀前开口求饶,池年也不会有心放过。但李颖月是一个有趣的人,迟钝而敏锐,不知不觉中,就拉着二人的画风变成相声,让他起不了杀心,这是一种本事。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和老虎一起玩了,就放纵一下吧。(一山不容二虎,虎妖都被你杀光赶跑了)
池年和李颖月在那个林子里收拾了各位叔伯亲卫、丫鬟、侍女、仆从的遗骸。那只替换自己身体的幻妖也被池年打死,她的肉身倒在了幻妖吃剩的残渣里。
池年过去将其拉起,抱在怀中检查,对还不能变成人形的李颖月说:“这副身体已经废了,你回去最多只能活个几年,不如和我在山林快活做个妖精。你天赋很好,过不了几日,你就可以变成人形了……等等。”
池年的话还没说完,她就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李颖月感觉自己身体变得沉重无力,她抬头对着池年说:“谢谢您,之前对您多有冒犯,全赖您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反而想为我安排,但您的好意,我只能辜负了,国家内忧外患,战事不休……我还有亲族,这婚我必须结,山君的大恩我无以为报,只能来世结草衔环。”
“你宁愿死也要去结这亲?你所想的善行只是你自我满足罢了,你不是读过那些经史子集吗,就不知道,国有道则尽忠以辅之,国无道,则退身避之。你就算舍弃了自己的生命,也要看舍弃的值不值得,急着找死算什么本事,赶快出来!”池年头变成虎像,尖锐的牙齿抵在她的额头。
“请山君成全!我确实只能算是合约的添头,但我也是李家在朝廷放下的人质和靶子,时局动荡,内忧外患……在林中与山君嬉戏时,我也想过就这样明哲保身,不管世间,但还是放不下,合约变动一点都得用我亲族、边疆的将士们的血肉去填,我,我,还望山君成全!”
“好,我答应,你先别说话。”池年看着嘴中不断涌出鲜血的李颖月,用虎爪上的皮毛擦拭,鲜血打湿了往日只有夜晚清露才能浸湿的皮毛,池年毫不在意,抱着她就往百里外的树妖那里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想她活!
2天后,满山遍野的妖精接了个任务,要给一个人类送亲,他们吹吹打打,一路进了金陵,红红火火的将新娘子送进了洞房。
一番嬉闹后,客人仆从婆子们都退离了新房,独留新娘一人坐在喜床上。龙凤喜烛热烈的烧。
新娘对着窗户说:“山君,能不能给我揭开这红盖头”
红色的盖头被揭开,金钗斜插云鬟上,锦绣华裳映日辉……眉如远山含烟翠,眼若秋水漾波柔,池年想起很多自己曾经读过的诗对,但却没有一个能形容他现在的看到的绝色。
“山君,能不能和我喝一次离别酒”新娘将池年拉到喜床上,将酒杯递给他,然后挽住池年的胳膊交叉喝下烈酒,池年看着眼前的芙蓉面干脆的一饮而尽,酒的热度传到了心里,全身被带的热热的,他突然想将新娘抢走,或许不是突然,他早就想将她带回山林。
“我带你走吧”
新娘摇了摇头,将池年推离,“山君如有来世,我……不,山君你吃人吗,我快死的时候,您能不能来吃我,我曾听说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变成伥鬼,我也想为虎作伥一次。”
“胡闹!”池年甩袖离开,却不知这一别竟是永别。
再见时,白帆起,黑棺落。他将尸体抢来,含在嘴里,舍不得吞下,飞驰数百里,到达他们初见的地方。
她还是那样的漂亮,纵使头上生出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嗯,有点瘦了,还有灵力也很漂亮,李颖月求生意志向来很强,多年来即使根基受损,修为也强的可怕。即使远在山野,池年也听过她在朝中的名声和能耐。
但为什么未到50就死了呢,百年还未过半啊。
池年不懂,为什么她那样弱,却能将自己的心肺撕裂,不懂新婚之夜,明明不开心,却不愿意和他走,不懂作为修行天才的她,甘愿回到那已经废掉的躯体,不懂明明初次见面,就敢对他卖萌撒娇……不懂她为什么就这样轻易的死去。
池年从不曾害怕过死亡,之前有个老泥鳅要死了,在河水里每天唉声叹气,池年为此特地前来取笑,并狂妄的道出了自己的观点:“生时无死,死时无我。至此,何畏?”
他曾豪言,死亡绝不会让他心生污浊,(在妖精的世界,身体和心灵的分别,并不想是人类世界那般清晰,他们是唯心主义)变的面目全非。
但今日,抱着李颖月死去的躯壳,竞心生妄念,想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情,这痛苦折磨着池年,难以忍受的他,吃下了她的身体,想要见见虎伥。(池年之前没吃过人,也听说过伥鬼,也想到新婚之夜她的话……)却不能见到佳人一面,于是剥开自己的肚皮,将李颖月取出。试了种种办法都不见效,池年变得不像自己,每日用酒精麻痹自己。
某日他重重地倒在路边,就这样沉睡起来。好想彻底忘记了一切,就这样浑浑噩噩沉睡了数日,不觉饥渴,甚至连梦也没有做。
忽然醒来,意识到周围有些青白色的光,已是夜晚,明亮的月夜。风吹过山林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人类的说话声,他看到一只送嫁的队伍安营扎寨,竖起火墙,看见穿着嫁衣的李颖月有说有笑的从花轿上下来……颖月!
池年变成了一阵黑色的风,他疾驰到了李颖月身边,在林中将那只前世害她的妖精撕成两半……然后呆呆的看着她发呆。
这就是命运吧,最好的命运,有的时候深爱就是放手,池年再一次送她出嫁,看着漫天的红色,他向着未曾谋面的她,讨了一口酒。
对于莫名出现在新房的陌生人,李颖月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怕,难道是因为这位公子太俊了吗?他用一种特别深刻的眼神看自己,好像自己曾经负心背叛过他一样,李颖月觉得这个神经病可能会将自己绑走,正准备叫人,那位公子向她讨酒,害怕的她只能将交杯酒递给了他,他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口饮尽,然后消失不见,风中传来歌声: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