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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陛下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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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寰发泄似的一路狂奔,远远甩开随从,奔入一片野林,待她回过身,发觉自己远离人群甚为不妥,于是打马回转。
倏然风起,树叶窸窣,她本能警觉,周围林子里窜出几十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个个持弩,箭尖对准她,只待一声下令将她射成刺猬。
为首之人得意:“得到陛下私自出宫的消息,我们一路尾随,就实说本没打算等到动手的机会,还得多谢陛下亲自送上门。都说这女人一入情网,脑子就像给人挖了,现在看来所言不虚,女帝也不例外。”
他的同伙哈哈大笑:“女帝也会因为惦记男人,丢了脑子啊?”
“早知这样,咱们何需费劲,多送几个美男给女帝享用呗,你们说她会不会变痴呆?”
“女人就是没用,始终过不了情这一关,满脑子只有情爱男人,不顶事。”
黑衣人首领:“既然送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乖乖引颈就戮。”
琅寰不惊不惧,反而笑起来:“我不但惦记男子,我还惦记一群呢。”她拍手,另一拨人从天而降,一半挡在她身前,另一半围住黑衣人,亦是个个手持劲弩。
黑衣人这才明白,他们才是被瓮中捉鳖的鳖。
黑衣人首领咬牙:“抢亲还不忘谋划,装出一副深情款款又心碎悲痛的样子,还真给你骗了,女帝好心机。”
“不然你们以为谁都能坐那个位子?”
“怪不得你男人不要你,要别人,就你这样的谁敢放在枕边?”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琅寰举起的手劈下,“不必留活口。”劲弩齐发,箭矢如闪电,射向黑衣人。半刻钟后,黑衣人躺了一地,只余一人脱走,他走前觑准刁钻角度朝琅寰射了一箭。
其他人救之不及,琅寰专注他处,也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射中,忽起一道劲风卷过,将偷冷的箭矢卷飞。
“我去追。”不见人,先闻声。
“不用,回来,故意放他走的。”暗卫回禀,保护伯川这些日子察觉城中有异动,她便准备了这一出,果然钓出鱼来。
伯川落在她身侧,眉眼愠怒:“你几个意思?来抢亲就不能专心点?还得利用一下?陛下真是好谋算,半点机会都不肯浪费。”
“你知道我是个讲究物尽其用的人。”
“包括我?”
“我可没这么说,别物化自己。”
伯川正一肚子火,听了这话又觉得邪火无处发,连道“好好好”:“就是看准了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你们都退下。”琅寰令下,侍卫们麻溜消失,“你有什么好生气?我还没生气呢。瞧你这样子,是想起了什么?”
“该想起的都想起了。”
“什么时候想起的?”
伯川支吾,琅寰了然:“好得很,所以你是故意的,就想气我是吧?”她拉过缰绳,拍马就走。伯川跟在她身边,看起来缓步走着,实际上却能与马并行。
“冲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气气你怎么啦?小气。”
琅寰策马疾驰,他却依旧紧跟身侧。
“你跟着我干嘛?不去找你的任姑娘成亲?”
“演的而已,我早跟她通过气,让她配合我玩这一场。”
“好玩吗?”
“好玩,我不就想报下过去之仇。”
“你委屈得很?这么委屈别想起来,别跟着我啊。”
“那不行,那晚你都铆足劲为我解毒,我怎能不投桃报李?姑娘大恩,我自当以身相许?姑娘不如就收了我?”
“学会贫嘴了,她教的?”
“醋可不能乱吃,我与任姑娘就只是好兄弟而已。”
琅寰骤然勒马,旋即跳下马抱住伯川:“你这个混蛋。”
“彼此彼此,抢亲的人半途而废,还要我来追,非得我倒贴你才高兴。”
“就要。”琅寰垫脚亲上自己想念的唇,想起什么,她紧张问,“你想起来了,怎么办?”
“热拌还是凉拌随你。”
“不跟你说笑。”
“要听实话吗?眼下感觉尚好,以后不清楚。不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想那么多干甚?”他牵起她的手吻,“咱俩待一天是一天,以后我还跟你好。”
“谁稀罕。”
“不要,那我走啦。”
琅寰抱住他:“要。”她小声呢喃,“你放心,我一定在变糟前找到袁成道。”
伯川直接跟她回宫,也没有再回宫外的府邸。回到自己熟悉的四时园,他就瘫在贵妃榻上:“东西你让人收拾回来就行了。”整理这种事他可不在行,再者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他这个神明大人亲自动手,他可是很会疼爱自己的。
“你的任姑娘那边不去说一声?”
“首先,不是我的,其次,之前早说过了,礼物我已让人捎过去,算是这些日子照应我的答礼。”伯川有一点就是:别人对他的好,不会不记得,也不会特别记得。俗称配得感很高,在他眼里别人对他好是应该的,他坦然接受,也欣然回礼,不会黏黏糊糊。“说起回礼,我可是只对你一人以身相许过,最大最贵重的礼物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好吃醋?”
“你不知道我贪心?”琅寰嘴上说,心里高兴得很,“那你给她什么礼物了?”
“一颗延寿定颜丹,可保她活两百岁而不老。”
琅寰跳起来:“这好东西也没见你给过我。”
“早知道你要这么说。”伯川顺手绰起一面铜镜递到她跟前,“瞧瞧?”
琅寰疑惑拿起,往日也没细看,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几十年来无甚大变化:“难道……”她还以为是日日看见自己,才没察觉变化。
“我不就是最大的大补丹吗?”伯川嘿嘿一笑,抱着她倒在贵妃榻上,“眼下正闲,陛下有没有兴趣食用我这颗大补丹,大补一下?”
琅寰挑起他的下巴:“让朕看看,有多补?”
芳茗贴心地替他们遣退院子里伺候的宫婢。
伯川说他们在一起一天算一天,伯川说珍惜当下。但琅寰是个活在未来的人,她习惯推演一切,习惯确保结果,习惯所有都不必失控。所以她一直满天下寻找袁成道,希望在那一天来临之前。
但那一天还是来得太快。
她轻轻拢住伯川一年来不断变白、而今再次全白了的头发,挽一个发髻,簪上莹润的白玉簪:“今日我不去上朝,陪你在园子里走走吧?”
道圣台的符咒,从屋子扩大到整个四时园,或者说伯川的活动范围缩减到四时园。
铜镜里的脸依旧熟悉,却苍白如鬼,妖纹布满两边脸颊,眼中的猩红不再退去。伯川有些愣神,他还是不大习惯自己这个样子,他是神渺山的神,琅寰说他是春神,春神当是明媚的、明朗的,怎能是这个样子呢?真是件叫人惆怅的事。
琅寰弯腰伏在他肩头:“你还是这样好看。”
“你还是这么会哄人。”
“不管你什么样子,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样子,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他能感觉到她的爱意,知道她爱他的心与坚定,所以,有些话才更要说清楚,“虽然我总想拖一天是一天,但……如果你找不到袁成道,或者即便找到他也无法,你知道该怎样办。”他牵着她的手触碰脆弱的咽喉,“记得,帝元剑要刺得准一点。”
琅寰被电到一样抽回手:“不要用这么平静的神情,说这么可怕的话。”
“不然什么神情?该生气的,早就生过了,若要我哭,那是哭不出来的。”
琅寰捧住他的脸:“你听好了,绝不会有那一天!”
她想陪他在院子里逛一下,但苏哲来传,说是许幸那个贴身伺候的小太监找到了。琅寰正要回,伯川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她想最甜美的情话,莫过于“我等你”。
小太监很快就招了,指使他的人让她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而放走伯川的人会是她心中那个人,就更顺理成章。
简舟会进宫,本就是她引入安国公势力,为平衡许家权势。他一开始就注定是颗棋子,琅寰本想着,只要他安分,她也不怠慢了他。该给的赏赐不会少,若安国公府得力,就是给些外人眼里的荣宠也是水到渠成。
要情没有,要义酌情,只要他与安国公府当好她手里的剑。
他进宫以来也一直规行矩步、善解人意,安分到有时她都忘记宫中还有这号人,偶尔还是因为许幸闹江帆宫,她才得知一二他的动向。
但要说不喜欢,倒也不是。简舟不愧大家贵公子,行事做派温文有礼,不辱了公子二字。他与许幸大不相同,许幸骄纵,他雅逸,平素也是不争不抢的风格,所以琅寰还是很喜欢他的。
谁能不喜欢贤雅知礼又安静乖巧、不惹事的贵公子呢?
然,不论许幸还是他,要她另眼相待,要她高于对一颗棋子的感情,都是不现实的。毕竟她已经有了最好的那个,任他们再完美还能越过“神”去?
琅寰叹息,安国公府这把剑她用得还挺趁手,但她不喜欢自作主张,将主意打到伯川身上的人。
“召许公进宫,许幸的事该给许家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