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84、第 84 章 家族拧成一

　　火球在神树峰上空爆开，耀眼的光刺得众人众妖睁不开眼。滚滚浓烟，遮蔽云天，散落的星火如绽开盛世烟花，迅疾就能将神树峰化成火海。
　　老树急忙收回树枝想要自救，小妖们尖叫，老牛率先冲天而起，想要阻挡。然而以他们的能力，也只能看着燎原星火坠落而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陨石一般从天而降的星火皆被冻在半空，浓烟中冲出一道清逸绝尘的身影。他踏云而立，十指荧光闪动，悬着无数荧荧丝线，每根丝线尽头都是一粒星火。
　　伯川扬手，万千星火被抛向高空，再次炸得更粉碎，变成无数萤火，洋洋洒洒飘落而下。
　　老牛老树松口气，小妖们欢呼，道圣台的弟子们也忍不住拍手。
　　正主出现，他们也没必要再打，古丰朝怒目的小妖摆手：“接下来是吃瓜看戏时间，稍安勿躁，别人谈个情说个爱，咱们没必要拼命是吧？做做样子罢了。”
　　伯川冲上云霄，来到琅寰身边，面带怒容。
　　麒麟鳄感受到他的怒气，心虚地呜咽，垂下脑袋蹭他衣角。
　　琅寰却高兴笑起来：“你生气啦？我还以为你心绪不会波动了呢。”近年来，除了魔气影响，其他时候他越发沉静，也是境界到了，但琅寰就是看不惯他万事不萦于心的样子，好似她也不重要。
　　“闹成这样，有没有分寸了？”
　　“谁叫他们扣留别人夫君？没将神渺山整个掀了，算我客气。再说，我有分寸呢，这点程度对你来说小事一桩。”
　　“琅寰！不要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好吧，我可以给点补偿。”她突然跳离麒麟鳄的脑袋，挂到伯川身上。因为悬在空中，伯川不得不环住她免得她掉下去。
　　琅寰趁机亲住他，碾吻几许才放开：“给你赚到，别生气了。”
　　“分明是我被占便宜了好吗？”
　　“好嘛，跟我回去，你又不是小娇妻，还闹离家出走那一套？”
　　伯川秀眉倒竖，将她推回麒麟鳄脑袋上：“你要是不想气死我，最好别再说话。”
　　“怎了，害羞了？”琅寰逗笑，蓦地眼一花，栽倒下去。
　　她掉落麒麟鳄脑袋，直挺挺向下急坠，伯川一惊，掠身追上去，在她落地前将人揽入怀中。两人平稳落在一棵桃花树下，树上粉色的花蕾初绽。
　　“你怎样？”
　　她脸色白得骇人，嘴唇发紫，却仍说：“我没事。”
　　“你的帝元剑？”他这才发现本该与她手臂融为一体的帝元剑不见。
　　“刚，刚才就掉了。”
　　“我不是说过别再用吗？”上回从傀儡师老巢回去，他就从古丰处了解到帝元剑虽能发挥庞大力量，却要吸食使用者的生命力，琅寰这是损耗过甚。想起她方才毫不顾惜自己的举动，伯川着急又气恼，抬手覆在她心口，灵力涓涓流向她的心脉。“你若是短命……”
　　“我若短命，你不就早些能自由？”
　　伯川白她一眼：“你若是短命，我也无趣。反正你早晚要死的，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你若都活不了几年，何必说什么要我陪你一生？”他语气甚急，“做不到的事，就别一天到晚挂在嘴边！”
　　琅寰噗嗤笑，抱住他的腰：“这么说你是要跟我回去？”
　　“不然呢？你都追到这里来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谁叫你拎不清，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吗？跟我说‘我是你的人，以后就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伯川扭过头去，琅寰将戴青铜指环的手伸到他面前：“你喜欢强制？”
　　“别得寸进尺！”
　　“说嘛。”
　　“不说！”
　　他们离开神渺山的时候，老牛带一众小妖离得远远，显然既不想搭理琅寰，又舍不得伯川，只有老树心平气和。
　　伯川：“我走了，山上交给你和老牛。”
　　“放心，我们会看顾好小东西们。你就安心过你鹣鲽情深的日子去，没事别回来。”老树一脸：瞧才离开多会儿，你皇帝老婆就打上门。“咱们可不想成为你夫妇二人玩乐的一环。”
　　“我们没有……”
　　老树摇动枝桠：“快走，快走，咱可吃不消你俩折腾，少欺负老头子没老伴。”
　　老牛在后头喊：“等那女人死了，我们就去接你。”
　　琅寰亮出捡回的帝元剑：“那你等着吧！”
　　一群人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去了，老牛不服气：“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太便宜。”
　　“你还想咋滴？”
　　“她强迫大人，你也不说句话。”
　　老树笑得树枝乱颤：“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一个凡人强迫咱们的神渺山神？”
　　“难不成你说大人愿意跟她走？那不可能。”老树笑而不语，老牛更不服，“那女人暴力又蛮不讲理、心肠歹毒，她就是大人的劫数，大人躲还来不及。依我看，他们就是孽缘，不，孽债，你想自从遇到她，大人倒多大霉。以前如那高岭之花，不沾凡俗，如今满身魔气。说到魔气，可怎么办？大人不会真的堕魔吧？”
　　老树高深莫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道大人如今一身魔气，纯是因为炼化之阵？”伯川被炼化的事，已经告知他。老树一面惊讶于琅寰那个小女娃人不可貌相，胆大包天，一面窥探到些许天机、因缘之妙。琅寰这么一折腾，将伯川的魔心连根拔起、摊开，才知原来他的魔心早在他小时候就种下，这才是他几百年不得飞升的真正原因。“向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因缘定数，且看着吧。”
　　“你又神叨叨，哎别睡，把话说清楚！”
　　回到皇宫四时园，琅寰屏退众人，将伯川扑倒在床上，一把摁住他：“说你以后不会再离开？不然我就把帮你的人打入冷宫。”虽然还没查到证据，但她心中有数。
　　“你不会。”
　　“你要是不见，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她用力吻他，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横竖没多少年，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你能。”
　　“别扫兴，我不想没有你。你知道我这辈子真正想要的人事物不多，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皇权荣耀于我而言，皆过眼云烟。什么九五至尊、君临天下，不过凡俗之愿；什么乾纲独断、操弄人心，都不过是我达成目的的手段，非我所求。”她绕弄他的鬓发，“如果没遇到你，这条路我一个人走也就走了，但我遇到了，高处不胜寒也不再那么寒。我知，我眼里的景你能看见，也只有你能看见。你说我还怎么放手？”
　　她啃咬他的耳垂：“能与我并肩者，唯你尔。”
　　“你的狂妄，令人赞叹。”
　　“也令你喜欢不是吗？”
　　没几日道圣台准备完毕，琅寰亲送伯川入道圣台：“等你出来就可以安心陪在我身边了。”
　　“你真的考虑好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帮不了你。你强留我在你身边，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想借用我的神魔之力？”
　　“你做得已经够多，放心，我要做的事谁也不能阻碍。往后，我只希望你能好好与我同行，也让我好好弥补你。”她想对他好，想让他心无旁骛地享受一下这人间。将来回想起来，不至全是痛苦。
　　***
　　女帝千秋28年，
　　琅寰在名册上又划掉几个名字，名册是伯川入道圣台前，根据荣王的行踪给她写下，而后她经过详细调查斟酌最后敲定。其中大部分都是琅氏子弟，甚合她意，她用一年多时间，将其中一部分降职的降职，发配的发配，总之让他们逐渐远离权力中枢，同时提拔不少有才之士。
　　兵不血刃，完成了一场对琅氏的权力大换血。
　　发觉了的琅氏子弟没少骂她胳膊肘往外拐，发了疯，甚至苏哲都不甚理解。对世人来说，谁能不想要光宗耀祖，不为家族荣耀？家族有血缘这个天生比其他更为牢固的纽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是常人认知。
　　为保家族荣耀，家族成员有义务奋斗不息、互帮互助，甚至为此自我牺牲。他们认为这是崇高的，是自己的荣光。皇族也不例外！
　　只要是个聪明人，都该知道为家族谋利，就是保全自己。
　　可琅寰又岂是凡俗之人？
　　家族拧成一股绳，乃成世家、乃成门阀，它们霸占社稷之利，凌驾百姓之上，妄图千秋万古，享永世之供奉，她不允许！
　　她将名册交给苏哲：“此事告一段落，收好。”
　　“还有一些人，甚至不乏实力强劲者，陛下不乘胜追击？”
　　“你以为大换血这种事，真的靠兵不血刃就能完成？”
　　“奴婢不知。”
　　“朕要拔钉子，自然会拔得彻底，但那几个刺头暂且还动不得，需等一个时机。”将御案上的奏折收了，琅寰伸个懒腰。“行了，朕也歇歇，给自己告个假，找朕的心肝去。这几日，有事找王莳。”
　　清静的湖边，赏玩者稀疏，正好，伯川也不喜欢太吵闹。但叫他没料到的是，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胆敢行凶。
　　来者衣着华丽，自是贵家子弟，一见他咬牙切齿指挥仆从：“给我揍他，敢勾引良家女！”
　　凶神恶煞的仆从们一拥而上，伯川被逼得往河边退，眼看就要下河，来者拍手叫好：“对就这样，让他下河。老子叫你勾引人，不就是长了张好脸，我呸！登徒子，不要脸，老子今日就让你变落水狗！”
　　伯川退无可退，试图讲道理，哪知脚下一滑。危急之际，腰上一紧，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脆却威严的声音响起：“天子脚下，这般大胆妄为，给我把他扔下河去。”一群着黑色劲装的人冲出，扑向仆从与他们身后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