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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可笑一个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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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攫住傀儡师,不可以!绝不可以!他脑中只剩一个声音。
紫光没有落在不闪避的人身上,一瓣桃花挡在伯川身前,转瞬千重万重花瓣爆开,重重叠叠在伯川身前卷成庞大的花瓣旋涡,如一张盾挡住磅礴剑气。紫光消散,花瓣也碎成无数片,洋洋洒洒充斥整个山洞。
花盾后的人安然无恙,傀儡师松口气,他不知与此同时琅寰也松口气。下一瞬,傀儡师发现伯川身形消失,他立时警觉,却仍是慢了一步,伯川的声音响起:“找到你了。”温柔浑厚如深山之泉,说出的话却叫他肝胆俱颤,他的脖子已经被白练锁住。
傀儡师反应过来:“你们是装的?什么相杀,都是做戏!”他怒瞪琅寰,“你早知道他是真的,那为何?”
琅寰揉揉自己酸疼的肩膀:“不拼命怎么让你相信我真的会下杀手?又怎么让你现身?你确实狡猾,可惜抵不过咱俩心意相通。”
“所以,第一次你就知道他是真的。”“心意相通”四字让傀儡师心潮汹涌,“那你们为何不直接离开?”
“这是阿川的主意,我是想直接离开,但他的意思,你藏在暗处,日后纠缠祸害更甚,不如在此将你揪出,一劳永逸。”第一次她找到的伯川就是真的,但留下傀儡师遗祸无穷,所以两人做了一场戏,让赶到的傀儡师将人卷走。
“你的伤?”
琅寰解下扎在腰间的衣摆,伤口消失,那里一毫无损:“你可以为别人制造幻境,难道还不准别人给你一点障眼法?”
“这么说,你没有被控制?”他痛心疾首望向伯川,“你是故意不躲开那一剑?”
伯川眼中满是冰渣:“凭你,一个妖人,也妄图控制本君?”
“你做这一切,就只是为杀我?哈哈哈,好好好。”傀儡师大笑,他不死心地向伯川探手,眼神充满祈求,“你真这么狠心?一点不念旧情?你忘了,几百年前,我们相依相偎的日子?忘了我们是彼此生命中的唯一,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们会相伴到天荒地老,多美好,你都忘了吗?你看看我的样子!”他摘下自己的面具,“你看,还是过去的样子,一点没变。我给琅怀换了一具又一具身体,可我自己,从来没换过,因为我怕,我怕我变了样子,你就认不出来了。哦不对,还是有一点变化的。”
他抚摸自己的脸:“你有没有觉得它变得好看了那么一点?我知道,这张脸过去太丑陋,它根本配不上那么高贵美貌的你,它在你身边出现就是亵渎,所以我让它稍稍改变了一点,现在它好看多了。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再变的,一直变到你喜欢,变到它配得上你。所以,不要离开我,待在我的身边,我比那个女人美!”
“……”琅寰气笑了,真是见鬼,男的女的都要踩她一脚,但没插话。这段过去,该由伯川自己了结。
“她不会这么说。”
“什么?”
“她不会说要变美才配得上我,她只会说,我们就是天造地设最配的一对,她会说不在她身边,是我的损失。”伯川笑起来,眼中尽是柔情,“她就这么‘天大地大,唯我独尊’,所以她是女帝,而你只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他将傀儡师给的一点光亮从眼中取出扔掉,“多看你一眼,我都恶心。”收紧白练,“还有,什么鬼的过去我早忘了,我跟你毫无干系!”
“不可能,你怎么能忘了?”傀儡师惊慌失措,“不对,”他转而笑起来,“不对,你没忘,你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你记得我对你做的,不然你的手指为何要抽搐?”
伯川脸一黑,他笑得更欢:“每回你的手指长起来,我都会给它们剁掉,我带给你日复一日、无穷无尽的痛,你怎么可能忘掉?你跟我一样清楚地记得那一切是不是?有一次你逃跑被我抓回来,我就用最锋利的刀划开你细嫩的肌肤,一点点挑断你的脚筋,那时候你还小,那么可爱的一小团,血淌在脚踝上,太美了。”他沉浸在回忆中无限眷恋,“无尽的岁月里,我就靠这些美妙的记忆不断重生。我知道你我未曾缘尽,你一定也在期盼我能找到你对不对?”
“刚才就该砍了你,让你说这么多废话。”伯川尚未动作,琅寰已经暴起,这贱人居然敢这么伤害伯川,她要将他大卸八块!
不想,她忽然跌入混沌,又中招进了幻境,气得她一通乱砍。
幻境之外,山洞中,傀儡师摇晃突然出现在手中的摇鼓:“你明明记得!而且,上个幻境我成功了的,你别想骗我。你想念父母,想念过去,那就别走,留下来,你不喜欢只有我们的日子,那就带上你父母,我们一起活在那片没有人打扰的花原中。”他边摇边诱惑,“跟我来,你想见你的父母吗?”
伯川神情逐渐呆滞,拽着白练的手松开,白练散落:“父母?”
“对啊,你从小就离开,不想回到他们身边吗?”傀儡师企图去牵他,“乖孩子,我带你去找他们。命运把你送回我身边,我们就是注定要永远在一起的。”
被牵住的手忽然反扣,傀儡师惊觉,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一道白光闪过,天旋地转,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在眼前缓缓倒落,而伯川指尖凝着切断他头颅的寒光。
地上的头颅咕噜滚动几圈,伯川冷哼:“一只蝼蚁,还真以为能给我造成什么难以抹去的阴影?笑话。”他早已不是那只能躲在黑暗角落瑟瑟发抖、无能为力的小狐狸,真当他几百年是白活的!
“你做到了。”从幻境中被解救出来的琅寰看到眼前一幕,欣喜道。
“让你担心了。”他明白琅寰不开口的用意,能突破过往束缚、从记忆中走出来的人只有自己。他打个响指,傀儡师的身体与头颅化为齑粉:“早该死的人就该与记忆一同成为过去。”可笑一个陷在过去的活死人还想困住他?听小丑说这么多废话,不过是想验证,那些来自过去的阴影无法再影响自己。
他释然:原来自己真的早已能够往前走。绊住他的不是记忆,而是他以为自己还会被影响的自缚,原来这就是心魔。
“你有没有怎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伯川探了探琅寰的脉息,怕幻境中的伤害给她留下暗伤,没有才安心,“以后,绝不同意你的冒险计划。”
他提出就地解决傀儡师后,两人快速推演,速成了一个计划。伯川预想到自己可能会陷入幻境,变得不可控,所以坚持只解开手腕上的两只锁神环。但即便如此,解封的力量,对琅寰而言还是太危险。
可琅寰向他保证:“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唤醒你。”她的信心给了他勇气,同意了此次冒险。“只是,我怎么确定从幻境拉回来的是你?你知道,傀儡师知晓曼陀罗纹能连通你我心意后,一定会暗中做手脚。若他再造一个幻境,必然能操纵幻境中我的感觉,伪造‘心意相通’或是隔绝‘心意相通’都不难。再将这个幻境做得与现实一般无二,并与现实做一个无缝衔接,我就会无法识破。”即是说暴露曼陀罗纹的作用后,心意是否相通无法再作为判定“伯川”真假的依据。
“也不难,不会向你出手的是傀儡,会向你出手的一定是我。我们想解决他一劳永逸,他未必不想解决你。以我对他的了解,若要解决你,他一定会让我出手。亲手杀了重要的人,会让我痛苦,他喜欢看我痛苦,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死变态。”琅寰骂。
“我们就好好利用他的癖好,我会顺从他的安排。而你顺理成章对我下手,记住一定要下死手。”
“万一他不救你。”
“相信我,不会有万一。”他清楚,以傀儡师对他扭曲的执念,一定不会让他死。但凡他露出马脚,自己就能抓住他。
“这个给你。”琅寰将从郦那罗处得来的古匣给伯川,内中装着他被挖去的目精。“那只死鸟,我烧了,也算给你报了仇。”
出了山洞,伯川振动衣袖,立时地动山摇,山体坍塌,转眼山洞被埋。过往与傀儡师一同尘封于此,归于尘土,是时候彻底放下了。
原本妖道也没有这么扭曲,他一心想走捷径以邪法修炼得道,是遇到自己后,日渐厌弃他自身的丑陋,进而疯癫。他是自己的劫,自己又何尝不是他的心魔。
后来的岁月里,他见过太多他人投射在他身上的执念,他们为他痴为他狂,心魔横生,无法解脱。妖道以为自己歇斯底里,就会是特别的那一个,在他的生命里留下印记,殊不知对他来说都一样。唯一不同,后来的那些人无法再伤害他。
因而,当他发现自己对琅寰产生兴趣时,他知道,特别的那个出现了。只因他发现了她执念下的清醒、清醒下藏着的磅礴火热,而那火热不全是对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