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75、第 75 章 “他不可能

　　“这是哪里？”樵人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丢在一座阴暗山洞的角落里，不远处一群怪异装扮的“人”来来往往，似乎在准备什么，很是喧嚣。
　　听了半晌，他们明白是在准备一场婚宴，瞧得清楚了，才发现洞中都是妖。有的长着尖喙鸟翅，有的青面獠牙还拖着长长的尾巴，有的一身毛茸茸的金钱豹皮毛。有些个穿着奇奇怪怪不合身的衣裳，有些干脆裸奔。
　　站在高台上的女妖倒是美貌，穿一身红嫁衣，头戴金凤冠，作人间新嫁娘打扮。只是她话一出口，叫两樵人吓得够呛，女妖高呼：“小的们，动作快点，待会儿每个都分两人干，今日叫你们也享用个痛快！”
　　小妖欢呼：“现烤吗？我喜欢现烤的。”
　　“当然，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现烤就现烤，烤得油滋滋……”
　　后面再说什么，两樵人魂已被吓飞，也没听清。
　　“不行，咱们得赶紧溜。”
　　“怎么溜？”他俩被捆得结实。
　　“我身上有好东西，你过来。”
　　少时，樵人从同伴身上摸出一把袖刀。他大喜，手忙脚乱将自己手上脚上的绳子磨了，又赶紧替同伴解开绳索。两人才要起身，几名小妖经过，两人连忙趴好，待小妖走远这才匍匐着靠近旁边一条通道。
　　一钻进通道两人就扔了绳索，撒腿狂奔。
　　洞中漆黑，两人不辨方向，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一通，陡然扎进一处高广石厅。骤见光明，两人心下一惊又退回去，藏在暗处好好打量石厅。
　　石厅比方才的石洞布置得精细多了，顶上挂着红花红绸，四周垂下大红纱幔，喜烛透过纱幔发出七彩的光，周围石柱尽用藤蔓与珠宝或是缠绕或是镶嵌，令人目眩神晕，厅中花香四溢，很是沁人。
　　香味也让两人心魂稍定，只是一女妖目光扫来，让樵人不由自主后退，踢动石头，些微动静足够引起厅中女妖的注意。
　　女妖目光如炬：“谁！”走来。
　　两人大气不敢喘，便在这时，坐在石床上的人开口：“我想通了，去烧热水，我要更衣。”
　　女妖什么也顾不上，欣喜道：“奴婢们这就去。”
　　女妖们离开后，床上的人朝两人藏身的方向：“出来吧，本君知道你们是人类。”两人不动，他继续道，“等下她们就会回转，你们若想留下做妖怪们的桌上佳肴，可以继续藏。”
　　两人出来，这才看清床上那人着一身白袍，纤尘不染，眼上覆白绫，虽遮住部分面容，却叫樵人与他的同伴移不开半分目光。他们从未见过这种身处幽暗，却似浑身罩着一层光晕的人，连洞里的妖氛也为之一扫。若不是声音，他们甚至分不清此人是男是女，只觉若有神仙存在，定是此人这般模样。
　　明珠落凡尘，最是人间留不住。
　　“想出去，带上我。”
　　樵人叹：“乖乖，我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人不可能有这么美貌，定然也是个妖，咱们快走！”
　　“这座山洞比它看起来要大得多，内中石道蛛网一般，纵横交错。带上我，我可以给你们指路。”
　　樵人就要上前，不说指不指路，单就他说“带上我”三个字，他就不由自主想要遵从。
　　同伴拽住他：“信你才有鬼，你一个瞎子给我们指路？笑话。别信他，咱们赶紧跑，再跟他废话耽搁了。他眼看不见，看起来又瘦弱，只会给咱们拖后腿。”
　　两人匆匆离去，须臾又回来。樵人尴尬道：“洞内岔路着实多，还请公子带我们出去。你是动作不便吗？我这就来搀你。”他莽撞过去，被突现的结界撞飞，只见结界如透明琉璃罩罩住石床。“这，怎么办？”
　　“你们听我的，按顺序转动周围五根柱子上的兽首。”
　　两人这才注意床边围了五根半人高的石柱，与石厅里擎顶的石柱一样，缠满藤蔓镶嵌宝石，不同的是半人高石柱上都蹲着一只石兽。
　　樵人们照他所说，按顺序转动兽首，结界果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而后慢慢消失。
　　“我扶你。”
　　“不用，我前面走，你们跟好。”两人见他虽蒙着眼，却健步如飞，瞠目结舌，赶忙跟上去。
　　走出去不远，白袍男子停下，面朝樵人同伴：“把你顺来的宝石丢了。”
　　“什，什么宝石。”同伴嘴上说不知，脸却涨红，“别瞧不起人，老子是那种会顺手牵羊的人吗？”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没兴趣，我只是提醒你，你顺来的宝石带有妖气，会让对方很快就找到我们，不想死，就扔了。”
　　樵人劝：“就听他的。”
　　同伴瞪眼：“你信个陌生人也不信我！”
　　白袍男子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也不再往前走，樵人同伴无法，摸出怀里的宝石，痛惜地丢掉，三人这才继续赶路。
　　结界破开时，轻微的波动从石厅漾开。石洞中忙碌的女妖面色一变，立时化身一只鸟钻入石道。
　　很快，她折返，号令小妖们分成几队，往不同的石道追拿逃跑的人。
　　她自己则带一队小妖，沿最大最干净的一条石道追去。
　　小妖甲不解：“逃跑不应该往最隐蔽的小道跑？谁会往最好追的大道跑？”
　　小妖乙：“郦姐不知道？就显得你聪明？郦姐定然自有考量。”
　　女妖：“就是，姐没你聪明？你以为他与那些个俗人一样？他要跑一定是从最大最干净的那条道跑，那些阴暗潮湿的小道哪里配得上他？少废话，跟紧就是。”
　　小妖甲忍不住嘀咕：“都逃命了，还管它干净不干净？”
　　郦那罗带小妖们追了一半，始终没嗅到伯川那甘甜的气息，但她不承认自己错了，硬着头皮追到底，直到追出山体，头顶星辰闪烁，这才折返，回头折入第二大的石道。
　　小妖甲：“这回又是根据什么选的？”
　　小妖乙：“你管呢，少多嘴跟着就是，又不要你负责。”
　　不知第几次折回，小妖们跑得气喘吁吁，小妖甲实在忍不住：“启禀大姐头，小的有个提议，那人若要掩盖气息，定然会走饕餮道……”
　　不等他说完，郦那罗摆翅：“他不可能走臭熏的饕餮道。”
　　“人在逃命的时候，顾不了那么多。”
　　“你懂什么？”郦那罗恶狠狠道，“几个意思你？你是在说，我不如你了解他吗？嗯？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姐告诉你，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是我，没人比我更了解他！谁敢说自己比姐更了解，姐就拧下他脑袋！”
　　“……”
　　“什么味这么冲？”樵人与同伴被熏得眼花，不得不撕下衣摆塞住鼻子。
　　“这条道叫饕餮道。”
　　“什么意思？”
　　“等下你们就知道。”
　　三人很快来到又一座石厅，樵人看清石厅里的物什，大惊失色，这座石厅不比他们发现白袍男子的石厅。那座石厅布置如新房，堪称温馨华美，这座石厅则如地狱。石厅周围凿出一座座人高的石洞，密密麻麻排列在周围石壁上，好似万佛窟。
　　只不过里面可不是万佛：有些石洞冷寂，有些石洞则透着炭火红光。冷寂的石洞空着，透出红光的石洞则均吊着一人，而他们已被开膛破肚、洗净内脏，熏成人干。
　　两人想起小妖的话，原来人干是这个意思，而他们也差点就被制成这样的人干。两人扶着石壁呕吐起来，伯川提醒：“饕餮道的味道可以替我们遮掩气味，但他们速度快，我们耽搁不得。”
　　“走，走。”
　　“好啊，真走了这条道。”终于追进饕餮道的郦那罗在饕餮厅发现呕吐物，大发雷霆，“谁跟他在一起？我要杀了那些个脏东西！”
　　光亮照入幽暗的石道，是星月的光，也是希望之光。
　　樵人们欣喜若狂，往出口狂奔而去。
　　风动，捎来一缕气息，伯川大喝：“回来。”同时扯下两根银发化作两道白练甩出，卷住就到洞口的两人，将他们拽回来。
　　樵人同伴恼火：“你干什么？眼看咱们就逃出去了！”
　　“妖，妖怪……”樵人手指洞口。
　　众妖身影自月光中落下，领头一金翅女妖，二话不说张起翅膀，劲风卷入洞中，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数羽刃。
　　“到我身后！”
　　两人抱头躲到伯川身后，伯川手中的两道白练也应声而动，飞卷起来，顿时气流狂涌、翻江倒海，一顿霹雳哐当，金羽刃尽数掉落在地。
　　两人还来不及欣喜，就见挡在身前的人陡然跪下去，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血溅上他的白袍，好似绽开朵朵艳丽的红梅。
　　“多美啊。”郦那罗走来，扣起他的下颚，“百花在你面前都会失色，但，”她骤然发怒，“谁让你强提气机也要救他们？到底是谁！是不是那个女人？是她影响了你对不对？不该这样的，你以前不是这样！”
　　她祈求地望着他：“变回去啊，你是不是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啊。这些凡人在你眼中本该蝼蚁一般，也配你为他们受伤？不，他们不配你一丝眼神！”她暴怒，手上羽刃朝着两樵人就要射过去。
　　伯川握住她的手腕：“婚礼上，我希望吃到新鲜的人干。”
　　“婚礼？这么说你愿意跟我成亲？”
　　伯川点头：“饕餮厅里的不够新鲜。”
　　郦那罗立即换了张脸：“好好好，只要你心甘情愿与我成亲，你说什么我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