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浮城，眼底是你》枕棠听瘗

15、我拦不住她

　　沐浴间的门开了，薛婉琳穿着他给的白T恤和黑色短裤出来，头发随意地扎成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在屋里转了两圈，眉头越皱越紧：“看见我手机没？”
　　齐景哲刚把领带扔进脏衣篮，闻言头也不抬：“谁知道你发神经扔哪儿了。”
　　“你就不能帮我找一下？”薛婉琳跺了跺脚，弯腰在沙发缝里摸索，“万一有急事呢。”
　　“老子被你玩了一整晚，”齐景哲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要找自己找。”
　　薛婉琳猛地直起身，几步冲过去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得溜圆：“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还是未成年！”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唇，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悄悄泛红。
　　齐景哲低笑一声，妥协似的耸耸肩：“行行行，算我错了。”
　　薛婉琳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找，终于在茶几底下摸到个冰凉的方块。她扑过去捞出来，屏幕亮着，几十条未读消息涌出来——大多是家人发来的，问她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飞快地回了句“没事，报平安”，又补了句“我自己去学校，不用等”，刚按灭屏幕，眼角余光瞥见时间，瞬间炸了毛：“哇靠！八点了！要迟到了！”
　　齐景哲刚慢条斯理地洗完脸，用毛巾擦着水珠出来，就见薛婉琳已经拎着书包站在门口，鞋都没穿好。“迟到了迟到了！你走不走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胳膊往外拖，趿拉着拖鞋在玄关胡乱蹬上运动鞋，门“砰”地关在身后，整个人还处于发懵状态。
　　门口空荡荡的，早高峰的出租车像是集体失踪了，连公交车的影子都没见着。薛婉琳急得原地转圈，视线突然落在角落那辆落了点灰的自行车上——
　　“快快快！骑这个！”她冲过去把自行车拖出来，不由分说塞进齐景哲手里。
　　齐景哲握着车把，一脸费解：“都已经迟到了，急什么？”
　　“你骑快点行不行？”薛婉琳已经跨上后座，书包往车筐里一扔
　　“我们已经迟到了，”齐景哲慢悠悠地蹬起脚踏板，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早十分钟晚十分钟，不都一样？”
　　风从耳边吹过，薛婉琳抓着他衣角的手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对噢……”
　　大概是以前留下的后遗症。那时候每天早上要早训，迟到一分钟就要被留下加练两个小时，久而久之，“迟到”两个字就像条件反射似的让她心慌。
　　自行车慢悠悠地晃过街角，路边飘来云吞店的香气。薛婉琳吸了吸鼻子，突然喊停：“我们去吃个云吞吧！”
　　齐景哲皱眉：“路边摊不卫生。”
　　“爱吃不吃，谁惯着你。”薛婉琳跳下车，动作利落地像只小松鼠，压根没看他愿不愿意。
　　齐景哲吓了一跳，猛地捏紧刹车，自行车在地上划出半米的痕。“你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别这么冒失？”他看着她蹦蹦跳跳冲进店里的背影，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话那么多，毙了你。”薛婉琳回头，冲他做了个手枪的手势，食指还夸张地“咔哒”了一下。
　　她掀开门帘钻进店里，扬声喊：“老板，来两碗云吞！”又冲门口的齐景哲招手，“快坐啊！”
　　齐景哲无奈地停好车，在她对面坐下。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她正托着腮看老板将云吞递过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婴儿肥。
　　“你……不记得昨天的事了？”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薛婉琳刚舀起一个云吞，闻言含糊不清地应：“应该记得……又好像不记得……”热气熏得她眯起眼，舌头飞快地舔了舔烫红的嘴唇，“哇，烫烫烫……”
　　齐景哲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觉得，记不记得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等两人慢悠悠地吃完云吞，晃悠到学校时，第一节课已经快结束了。班主任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见他们俩一前一后从后门溜进来，只是瞪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薛婉琳吐了吐舌头，猫着腰钻进自己座位
　　下课铃刚响，薛婉琳就像被抽走了骨头，“啪”地把脸埋进臂弯里，后脑勺对着教室喧闹的人群，摆明了“勿扰”的姿态。
　　齐景哲刚把课本合上，后桌就传来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他那几个兄弟勾肩搭背地围过来，为首的吹了声口哨，视线在他脖子上打转：“哲哥，昨晚这是去哪儿享福了？脖子上这印子，够销魂啊。”
　　旁边的陆砚辞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藏得够深啊，嫂子是哪位神仙姐姐？给兄弟们开开眼呗。”
　　齐景哲眼风一扫，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威慑力：“滚。”
　　话音刚落，趴在桌上的薛婉琳突然抬起头，闭着眼睛随手往后一扬，精准地拍在齐景哲肩膀上：“别吵。”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只炸毛的小猫。
　　几个男生瞬间噤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原来在这儿”的了然。陆砚辞啧啧两声，故意放大了音量：“哲哥可以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齐景哲想起昨晚她抱着自己乱蹭、还扯他浴巾的模样，耳根微热，咳了一声：“她要是发起火来打你们，我可拦不住。”
　　“啧啧啧，这就护上了？”兄弟们哄笑起来。
　　齐景哲瞥了陆砚辞一眼，挑眉道：“陆大少这么有空在这儿八卦，不去跟你那位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妻培养培养感情？”
　　“就是就是，”其他人跟着起哄，“别到时候未婚妻跑了，哭都来不及。”
　　陆砚辞脸上的笑垮了下来，瞥了眼薛婉琳的方向，苦兮兮地说：“我昨天才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谁被骂了？”薛婉琳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坐直，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我也来骂一句助助兴。”
　　齐景哲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一声笑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薛婉琳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几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她眨了眨眼，懵懂地歪头：“你们是……？”
　　“嫂子好！”几个男生异口同声地喊，声音洪亮得差点掀翻屋顶。
　　薛婉琳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别乱叫！会死人的！”她可是记得齐景哲昨天那身腹肌和红印，这要是被传出去，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陆砚辞指着她身上的衣服，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哎，这不是哲哥的衣服吗？怎么穿在嫂子身上了？现在还想不认？”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抬眼：“他模仿我穿同款，学人精。”说完，就往厕所溜，生怕被追问下去。
　　教室第一排，冯雪雅攥着笔的手都泛白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看着薛婉琳和齐景哲被一群人围着说笑的样子，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旁边的小姐妹赶紧安慰：“雪雅，说不定就是撞衫了，齐少怎么可能看上她……”
　　冯雪雅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门口，心里憋着一股气。
　　薛婉琳刚走进洗手间，身后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洗完手抬头，看见沈韵儿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那个……昨天不好意思，可能真的认错人了。我叫沈韵儿，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薛婉琳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她咧嘴一笑：“可以啊。”
　　沈韵儿眼睛一亮，惊喜地凑过来：“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生气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从喜欢的明星说到哪家奶茶好喝，竟然意外地投缘，笑着闹着就一起回了教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齐景哲那群兄弟在起哄：“哎，陆大少，你未婚妻怎么跟嫂子认识了？”
　　陆砚辞摸着下巴，一脸困惑：“不对啊，她们要是早就认识，第一天就该凑一块儿玩了。”
　　“完啦完啦，”有人拍着齐景哲的肩膀笑，“以后泽哥要跟陆大少做同桌了——嫂子坐你位置上了！”
　　陆砚辞跟齐景哲对视一眼，后者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解决。
　　陆砚辞苦着脸站起来，走到薛婉琳面前，把校服外套往桌子上一甩：“别这样看着我，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他盯着薛婉琳，语气不太好：“你有什么事吗？”
　　薛婉琳挑眉：“坐一下怎么了？”
　　“不可以，”陆砚辞梗着脖子，眼神往沈韵儿那边瞟了瞟，“这是我的位置，而且……她是我未婚妻，我们从小就订亲了。”
　　薛婉琳“哦”了一声，故意往沈韵儿身边凑了凑，还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冲陆砚辞扬下巴：“炫耀啥？你未婚妻我还抱过呢。”
　　“你！”陆砚辞眼睛都红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给我放开她！”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薛婉琳梗着脖子，眼神像只炸毛的小狮子，“信不信我把你打满地找牙？”
　　“够了！”沈韵儿突然一拍桌子，眼神冷冷地看向陆砚辞，“你想干什么？”
　　陆砚辞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挠了挠头，讪讪地说：“我……我就是有点热，撸袖子凉快凉快。”
　　薛婉琳“噗嗤”一声笑出来，冲他做了个鬼脸。
　　齐景哲那边的人早就笑得前仰后合，黄毛拍着齐景哲的背：“哲哥，你这戏看得够爽啊。”
　　齐景哲勾着唇角，没说话，眼底却满是笑意。
　　陆砚辞灰溜溜地走回来，哭丧着脸：“哲哥，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嫂子？她欺负我。”
　　齐景哲摊手：“我打不过她。”
　　“你这在她面前也太没地位了吧？”陆砚辞一脸嫌弃。
　　齐景哲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行你上。”
　　陆砚辞立刻怂了，嘟囔道：“我才不上当。再说了，你要是想跟我换座位我也没意见，反正以后嫂子跑了就跑了，我的未婚妻可不会跑。”
　　这话像是踩中了齐景哲的雷区，他眉头瞬间皱紧，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沈韵儿突然转身，朝着陆砚辞喊：“陆砚辞。”
　　陆砚辞的脸“唰”地一下亮了，秒变谄媚笑容，颠颠地跑过去：“哎！我在！你愿意跟我说话啦？”
　　沈韵儿抱着胳膊，眼神凉凉的：“你跟琳儿换一下位置。”
　　陆砚辞下意识拒绝：“不行！”
　　沈韵儿的眼神更冷了，一字一句道：“不行也得行。”
　　陆砚辞看着她眼里的警告，脖子缩了缩，突然猛地抬起自己的课桌，“砰”地一声扛在肩上。
　　薛婉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一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陆砚辞扛着桌子，灰溜溜地走到齐景哲旁边，把桌子往他旁边一放，气鼓鼓地说：“现在开心了吧？”
　　齐景哲那群兄弟笑得更大声了，黄毛笑得直不起腰：“陆大少，你这也太没骨气了吧？”
　　薛婉琳尴尬地走过去，把凳子递给他，然后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搬到齐景哲旁边。
　　“你干什么？”齐景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薛婉琳挣了挣：“换个同桌啊”
　　“不可以。”齐景哲的语气不容置喙。
　　薛婉琳瞪他：“你谁啊？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齐景哲没说话，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屏幕转向她——照片里，她穿着那件惹祸的红裙，醉醺醺地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背上，嘴角还挂着傻笑。
　　“还走吗？”他挑眉，眼底满是狡黠。
　　薛婉琳的脸瞬间爆红，伸手去抢手机：“齐景哲你个卑鄙小人！给我删了！”
　　齐景哲迅速收回手机揣进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自己做选择。”
　　“气死我了！”薛婉琳气得跳脚，对着他胳膊就是一顿捶，“让你威胁我！让你偷拍我！”
　　旁边的人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误伤。陆砚辞的桌子被震得跟着晃，他扶着桌角，冲齐景哲竖了个大拇指：“果然拦不住，这战斗力，我甘拜下风。”
　　齐景哲抓住她挥过来的手，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再打，我就强吻你了。”
　　薛婉琳的动作猛地顿住，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抬脚就往他腿上踹：“你无耻！”
　　这一脚力道不小，齐景哲没站稳，往后一倒，正好撞在旁边的陆砚辞身上。两人“哎哟”一声，一起摔在地上。
　　陆砚辞趴在地上，欲哭无泪：“我做错了什么啊？躺枪也不是这么躺的吧！”
　　教室里的人都看傻了，没人敢出声——这几位祖宗打架，谁敢上去劝啊。
　　冯雪雅眼睛一亮，趁机溜出教室，往办公室跑：“老师！薛婉琳在教室里打人！”
　　薛婉琳看着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周围噤若寒蝉的同学，突然觉得没意思，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齐景哲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一世英名，全毁了。”
　　陆砚辞赶紧爬起来，把桌子又扛回沈韵儿旁边，苦着脸说：“不行啊宝贝，你这位新朋友太有攻击力了，我受到打击了。”
　　沈韵儿瞪他：“谁是你宝贝？还有，谁让你欺负琳儿的？”
　　“我没有！不是我！是哲哥啊！”陆砚辞连忙甩锅。
　　沈韵儿皱眉：“你们合伙欺负她是吧？你给我等着。”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