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剑之始祖 神剑认主 ...
-
“第一次以这样的面貌与您相见,还请不要介意。”月华如是说。
我面无表情:“……”
不是哥们?这不是西幻吗?咋还有剑灵的事?
我尴尬地笑:“啊你好你好,我是司岑。”
正当我以为这场僵硬的局面会持续很久时,月华握住身前剑柄,剑尖指向我,锋芒毕露。
明戚惊叹:“哇哦。”
“我的第一任主人号称剑之始祖,是名副其实的天族第一剑士。她曾告诉我,天下神兵唯我月华独占鳌头,想要驱使我的人唯有战胜我。”他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继续,“我身负月神一半权柄,正是为了寻求下一轮明月,但在我心中月神乐华仍旧高不可攀凛然不可侵犯。而对于你,司岑,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话落一刹那,他的攻击紧随而来。
清冷月光化作利刃在我极速后退的步伐中挥下,鼻尖滑落轻柔触感,我知道那是我被削断的发丝。
我恍然意识到倘若我刚才稍慢一步,被砍下的就是我的脑袋。
真是凶残啊。分明是温柔之月的佩剑,说起话做起事来居然这么强势。
是比神宫寺还要强的对手,我感慨道。
我将略长的头发用发带挽起,向不知何时站在明戚身边的神宫寺寻求帮助,“神宫寺先生,麻烦借刀一用。”
神宫寺果断地将太刀扔过来,抱臂看戏:“我已经舍弃这个姓氏了。司岑,可别死了。”
我伸手接住,笑道:“多谢你了。”
月华见此,持剑躬身,分外抱歉:“得罪了。”
我心知他的狠厉,在他直起腰的瞬间侧身,避开凄美光华,一跃踏上宫门口装饰用的常青树上。
我自上而下俯视他,缓慢移动,调整位置。
根本想不到怎么击败一个有月神权柄的剑灵啊!
难怪一用月华就乏力,原来是从来都没认可我。
月华并没有打算给我过多思考的时间,一击不成他即刻再次斩下。
双指并拢贴在剑身划下,以血挥发剑最大的戾气,寒光乍现,月华果决念道:“万古同悲。”
霎时,空气中浮动的星星点点的微小生物像沙尘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全身,呼吸变得艰难,我的速度迫不得已慢下来,用以驱逐这些不速之客。
恰在此时,下一击接踵而至。
如瀑长发掠至眼前,玉石环佩相撞般清雅的音色萦绕在耳畔:“月华剑式第七式,坠兔收光。”
“!”
我翻身落地,面颊陡然一痛,微不可察的血点溅在冰蓝剑刃上。
好快,完全不是人类,不,本来就不是人类。
我提刀抵挡,强劲剑法逼得我节节败退,我索性将太刀插进砖缝里,向后下腰,月华一时不察,直直往前栽去。
我仰头,看着对方呆滞的表情,同时拔刀,向上刺去。
“月华剑式第五式,玉京子。”
“嗬!”犹如蟒蛇窒息般的缠绕感,我竭尽所能向旁边滚过去,险之又险避开冰冷杀招,捂着脖子大喘气。
“月华剑式第六式,南流景。”
“月华剑式第四式,亭瞳。”
“月华剑式第八式,青女月。”
裹挟着凛冽杀意的招式纷至沓来,衣袂翻飞,在月华近身时我自知无法躲避,泄力硬生生挨了一剑,鲜血四溅,但与此同时抬腿踢在他肩上,他受力屈膝,我反手将太刀捅进他肩膀。
“月华剑式第三式,”他咬牙咽下痛苦呜咽,倔强道,“白玉映沙!”
这刀没有刺得很深,我们的力气不相上下,只是他传递过来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冻得我面色发白。
僵持片刻,我即将落入下风,忽地灵机一动,脑袋狠狠向上一撞,月华被砸得眼冒金星,始料未及,下意识吃痛捂头。
我趁机挑飞他的剑,月华剑直挺挺地插进明戚一指距离的墙上,吹动他几缕刘海,他胸有成竹,身体一动不动,只挑眉。
失了武器的月华抬脚踹在我胸口,双方不约而同后退数步,他赤手空拳,双眼频繁地眨动。
“为了我的主人,”他字字泣血,“我绝对绝对不可以输!”
他捂住眼睛,身躯颤抖,紧紧抿着唇,但口中还是溢出几声难以克制的呻吟。
金色瞳孔迸发出耀眼光芒,他的手指扣进眼眶,我眯起眼,下一刻,我瞠目结舌,他竟然徒手把自己的眼球挖出来了。
疯子!
血淋淋的眼球被他握在掌心,收紧,我差点想闭上眼不愿看他的发疯行为。
岂料他用空洞的眼眶直视我,声音平稳:“继续。”
我低头一看他手上哪还有什么人体组织,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奇形怪状的长刀。
“……”
身上的伤口还泛着剧痛,我无力吐槽他这种莫名其妙的精神,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结束这场战斗。
我举着刀,左腿迈出一步,摆出迎战的架势。
“月华剑式第九式,空谷幽兰。”
四周花草化作完美的囚笼,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我抬头看着漆黑无光的空间,屏息凝神。
……
——就在此时!
手腕翻转,太刀在我手中转了个弯,向后刺下。
“噗嗤”一声,花草退去,我转身,垂眸,静静看着被刺中腹部,双膝跪地,狼狈的月华。
“哐当”,剑在落到地上的瞬间重新变成眼球的样子,滚到我脚边,月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血和泪的混合物大颗大颗往下掉,在地上砸出深刻的水痕。
败局已定。
“我……”月华轻声说,“欺骗了你。”
我一愣。
“我不是最强的神器。”他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哽咽道,“天下神兵确有魁首,不是我,是明伊俄勒殿下的「无不为」。我的力量全仰仗主人的力量,而雾泽长明殿下神明之身,与你本就天差地别。我承认,你很强。”
他俯身下拜,语气诚恳:“我甘拜下风。”
接连两场恶战,我太累了,回应也很费劲,但我仍旧蹲下身捡起他的一只眼球,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明戚身侧,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迎着他崇拜的眼神拔出月华剑,回到月华身前。
他维持着下跪的姿势,我把剑和眼球都递到他面前,说:“还给你。”
月华抬首,直愣愣盯着眼前的东西,他先是拿起了自己的眼球,把它塞回了眼眶里,我蹙了蹙眉。
紧接着,他猝不及防抓住剑身,身子向前探,力气很大。
剑刃贯穿心脏,鲜血淋漓,我又一次被他不要命的举动震惊了。
剑尖淌下本身冰凉的血,他的嘴角溢血,发丝凌乱贴在额边。
他沉声吟诵道:“响应吾契约主遗志,月华轮转之时誓约重临,以冷血在此立誓,遵从新主之愿,永生永世绝不背弃。”
月华周身散发柔和微光,雪白长发从发尾开始,一寸寸往上染黑,唯独留下额边一簇白发,端庄的五官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杏眼变得狭长,瞳孔骤然一缩,宛若冰川的蓝意覆盖金沙,再看时变得艳丽而张扬。
是极像我的一张脸。
联想到他之前的样子,我大概能够猜出他的第二任主人是谁了。
“从今往后,您是我唯一需要守护的人。”月华膝行向前,剑摆放在膝前,双手叠放,俯身再拜,心悦诚服 “我会助您,成为皎洁明月,神族之主。”
“……”
我环顾四周,明戚一如既往地笑眯眯,看上去早有预料,雪路偏过头当自己不存在,我这才放下心,分出心力去捂月华的嘴。
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我可没这个想法嗷!
我试图阻止这位仁兄的危险想法,我干巴巴地说:“我觉得……”
月华抢先道:“如果您认可我,就请拾起我的剑,从此让我随您征战四方,剑之所指即我心之所往。反之请毁灭我,我绝对无法忍受他人脏血沾染我分毫。”
眼神真挚,毫无瑕疵,随时随刻准备为我献上一切。
拒绝的话哽在喉头,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忽略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月华人挺温和的。
气氛僵持之时,看够了好戏的雪路走过来,从我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太刀,向跪着的月华伸出手,礼貌道:“朝日先生,请先让司岑君前去疗伤吧,他还是人类之身,是肯定无法立刻痊愈的。”
“唉?”本打算固执到底的月华听闻此言脸一下子就红了,看着我身上破烂的衣服低下头,结结巴巴说,“实在抱歉,我应该给您考虑的时间。”
我:“……我认可你了。”血契都结了,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我的确不能眼睁睁看着上古神器在我手中被毁掉,更别提月华还是明戚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
月华抓住雪路的手勉强站起来,接着腰几乎弯成九十度,激动地大声说:“我是朝日小松时,今后请多多指教,主人!”
我挠头,结果牵动了胸口的伤,后知后觉疼得表情扭曲:“哈,哈哈,好说好说。”
司岑:我去这个月神是夹泼逆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