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颂》日头正好

3、第 3 章 同居

　　满满两大车的东西，要装车卸车，沈叙言嫌麻烦，直接让超市送货上门。

　　省了力气，温颂一点意见没有。

　　自从回了江城，温颂的原有的价值观受到巨大冲击，她手里是没有钱，但见怪了有钱人的生活，也过了一段有钱人的生活，误以为自己也是个有钱人。

　　实际上她身上现在连一千块的现金都拿不出来。

　　所以当时他们签署婚前协议，温颂以为沈叙言会反悔的，因为她名下一毛钱资产都没有。

　　没车没房没现金，但是沈叙言什么都也没问，默默签下了协议。

　　温颂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场联姻，也许消息传回温家，他们会把这列为联姻；但对于沈家从始至终都算不上。

　　没别的，因为两家差距太过悬殊。

　　温家企业规模也不小，但和总市值以千亿为单位的沈家来说，温家属于上不了牌桌的那种。

　　的确，在江城公子少爷也有的是，但真正能掌家、开拓事业的却少之又少，沈叙言就是那少之又少中的魁首。

　　沈父十年前突发疾病去世，留下一个车企烂摊子，是二十岁的沈叙言在半工半读中，接过这个摊子。

　　从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有了敏锐的商业嗅觉，瞄准了新能源车，带着企业转型，做高端细分市场，获得空前成功，创立了知名车企青云的后时代。

　　青云分别在香港和纳斯达克两地上市，总市值一度突破三千亿，在新能源车企普遍亏损的当下，青云早已实现了稳定盈利，且已经深入Ai赛道。

　　Ai才是未来，没有谁能否认这一点。

　　三十岁的沈叙言说年轻也年轻，可是这些年几乎零绯闻，一心扑在工作上。

　　不管什么样的处境，也不管工作多忙，是人都该有情感需求，是人都该有七情六欲，更何况他这样风华正茂的年纪。

　　所以就有了很多的传闻，比如他有隐疾，再比如质疑他的性取向问题。

　　温颂不知道这些是否属实，但沈叙言至少情绪稳定，是个正常人。对于其他，她没有考虑太多，现实情况也容不得她考虑。

　　她认为人会点背，但不会点背一辈子。

　　沈叙言载着她进地库，下车后手随意划拉了一下说，“这些车都是自己的，钥匙在玄关，想开哪辆都行。”

　　沈叙言身高腿长走得快，温颂甚至都没看清这些车的长相，也没记住车库的方位，匆匆跟着沈叙言进电梯上楼。

　　这过后，也没好意思接之前的话茬，再提起说没有驾照的事情。

　　这年头没有驾照大概是无能的体现，她因为这事情被继妹冷嘲热讽，说她高考完就第一时间就考了驾照。

　　每个人的人生轨迹不同，温颂高考过后没时间考虑这些闲事。

　　沈叙言的房子是两梯一户大平层，住过大别墅和五星级酒店之后，温颂也不会像从前没见过世面似的，对这个房子发出感叹。

　　沈叙言从玄关更衣室拿了一双拖鞋给她，又去冰箱拿水，问身后的她要喝点什么，和招待客人似的。

　　咳咳，毕竟初来乍到的，温颂要了一瓶水，沈叙言顺手给她打开。

　　“我去书看一份文件，你熟悉一下房子。”

　　“好的，您忙您的。”

　　职场听习惯了您、您，沈叙言也不愿意出言纠正了，如果哪一天她不说“您”了，说明他们的关系有了质的改变。

　　普通的、平等的、随意的。

　　他去了书房，温颂留在中岛台的冰箱前，从厨房开始参观，虽然是平层，但面积大，各类设施和房间数量并不比温家的别墅少。

　　极简风设计，流畅的线条感，所见之处没有任何的多余，这里的每一样东西仿佛都是它的必然归属，温颂甚至觉得通过装修窥探到了沈叙言的偏执人格。

　　就像他的车，追求的是极致体验。

　　走到书房时，沈叙言正在看着电脑讲电话，说了一堆的专业术语，温颂在门外听了个一知半解就走了。

　　与书房毗邻的是主卧，温颂也同样没进去，她完全没有觉得主卧的归属权是她，甚至在想晚上是不是找一间客房对付一夜。

　　不知道沈叙言怎么安排的，可是他杜蕾斯都买了，是要粉碎那些流言，履行夫妻之实吗？

　　一想到这方面，温颂就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可以面对，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面对。

　　这时候门铃响了，应该是超市的货来了，温颂还是看了一眼显示器，好像是物业。她听说过，这种小区外卖快递都是由物业转送过来。

　　开了门，物业见是个女孩子，以为送错楼了，还抬头核对了一下房号，确定无疑才帮忙把东西拎到玄关。

　　听到动静的沈叙言也出来了，见她在吃力地拎着东西，三两步走上去接过来，“我来吧。”

　　“地上还有呢。”没几步路，温颂觉得自己也行的。

　　沈叙言不容拒绝，“你来整理。”

　　两人分工，一人整理冰箱，一人干苦力，负责把东西搬进厨房和卧室。

　　都是牛排、深海鱼之类的高级食材，温颂有点抓瞎，之前在温家看阿姨们整冰箱，都是分门别类，不同的东西根据储存温度放不同的柜子。

　　当时只看了两眼，觉得这些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没想过要问一问学一学，现在真想给阿姨们打个电话，让她们指导一二。

　　沈叙言出来时看到温颂把食材都摆放在了中岛台，不明所以地问她：“是要摆摊吗？”

　　温颂被逗笑了，解释说：“我怕放错柜子。”

　　沈叙言解开袖扣，挽起袖子开始教温颂整冰箱，哪些只能保鲜，哪些可以低度冷藏，哪些需要深度冷冻……

　　一个人递东西，一个人放柜子，颇有默契。

　　挽起的袖子让温颂想到了上午在总裁办，也是这样露出一截胳膊，认真又随性。这两词同时用在他身上，居然也不违和。暖白色的手背微微收紧，刚劲有力，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空气中只有东西放冰箱的碰撞之声。

　　温颂深感，这也是一门大学问，差点她就把三文鱼扔进了冷冻室。

　　两个人整理完，沈叙言又带着她进主卧，主卧是个小套间，也有休闲区和小书房，所以等于他家有两个书房。

　　沈叙言让她自己整理卫浴用品，走之前说了一句，“还有个衣帽间可以用。”

　　言外之意是她可以用，对吧？既然开口了，温颂也就不客气地参观了一下衣帽间，两个衣帽间门对门，中间进去是一个超级大浴室。

　　沈叙言的衣帽间挂满了衣服，都是黑白灰的简单配色，春夏秋冬分门别类；空的衣帽间里有一张很大的化妆桌，很明显是女性衣帽间，所以这其实是沈叙言准备的婚房。

　　温颂把随行的两套衣服挂了起来，浅色的衣服飘荡在衣柜里，和这里的一切都很不协调。

　　整理卫浴用品，沐浴露下发水牙膏牙刷，框框地和一堆的男士用品放在一起，淡粉色的浴巾毛巾、沐浴球，整个空间瞬间有了女性的气息。

　　最后袋子里剩下两盒粉红色的杜蕾斯，上面写着：水光薄至，润四合一。

　　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16只装，量倒是很大……

　　温颂把东西放进床头柜后，又鬼使神差地拿出盒子看了一会儿后面的说明书。

　　这是正常人的心态。

　　未经世事，但这事情仿佛有魔力一般，想要探个究竟，只是太过投入，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还站了个人。

　　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她也是淡定地把东西送进床头柜里，然后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出了卧室。

　　这有什么的，允许他买，还不允许她看了。

　　嗯，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洗澡吗，还是说先休息一下。

　　沈叙言当然也不会去点破这件事，而是转头去了卫生间洗澡。进入浴室，满满当当的女性用品带给他一种确实是结婚了，或者说从今天起要和一个女人同居的微妙感。

　　淋浴完，随意地吹了吹头发，光着上身习惯性地倒在床上躺了躺。

　　这几日来的连轴转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卸了下来，他放空了脑袋，什么也不想。

　　手机上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是工作微信，但不是要紧的事情，所以他用意念在回复。人总是需要这样的空间和时间，给自己缓冲和休憩，才能再次蓄力前行。

　　说什么也不想，实际上也是骗人的，倒是不会去想工作了，得理一理这一团乱麻的生活。

　　对他而言，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对于温颂而言，一个人可能难以招架。

　　但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懂得拒绝和抗争，也懂得靠近自己来寻求机会，虽然手段真的拙劣得无法直视。

　　沈叙言也有不理解的地方，就她这样的段位，是谁借她的胆子，来接近自己的？也许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也说明一件事情，努力就有机会，说不定歪打正着了。

　　这想着，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是被卫生间的响动惊醒的，沈叙言起身刚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温颂，他才惊觉自己光着上半身，两人对看一眼后，拉过衣服利落套上。

　　赤裸的上身、精壮的胸膛。

　　非礼勿视。

　　温颂不好意思起来，低这头走出卧室，沈叙言在卧室，她有点无所适从，也感觉无处可去。

　　沈叙言拿起手机回完工作微信，看了一眼时间，9点半，这个时间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并不算晚，出来看到温颂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走过去淡声说道：“进去睡吧。”

　　……

　　温颂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温颂站在床前看到两个枕头，问沈叙言，“你睡哪边？”

　　“你先挑，剩下的给我就行。”

　　温颂也一点没客气，直接睡到了里侧，虽然靠着落地窗，但她认为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温颂只坐在了床头刷手机，毕竟谁能这么早睡。

　　沈叙言也靠在了床头，一人一边，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都默默刷着手机。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这样的一种关系，有点尴尬的同时，又有几分的暧昧，手机刷的是什么内容，他们是一点没记住。

　　毕竟按照正常人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

　　咳咳，儿童不宜。

　　大概是抹不开面子，谁也没有要开始的意思。又或者是太过陌生，会显得彼此都很随便。

　　随便结个婚，随便上个床。

　　半响，还是沈叙言先开了口，“家里有两个钟点工阿姨帮忙搞卫生，还要找个做饭的，你接受住家阿姨吗？”

　　“我不要住家阿姨。”

　　一屋子的陌生人，感觉像在合租一样。

　　“现在有三个方案：把现在的钟点工阿姨升级成长工，不住家，或者再找一个新的做饭阿姨，再有就是让我妈匀一个阿姨给我们用。”

　　温颂果断选择了把钟点工阿姨升级成长工，做生不如做熟，找工作和用人一个道理，只要愿意做事，做菜味道不错，就没问题。

　　至于第三个，婆婆派来的人不就是监视器吗，温颂又不傻，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出行给你安排个司机，还是自己开车？”

　　温颂尴尬一笑，“我自己安排吧。”

　　她每天要上班，赚的钱还不够付司机工资，至于开车，她会抽时间去考驾照，这事情以后再说吧。

　　沈叙言也没有勉强，只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

　　两个人像是坐在床头谈公事的同事，公事三言两语谈完了，接下来不知道干嘛，那就继续刷手机吧。

　　手机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减少了他们的尴尬。

　　“不睡觉吗？”他问她。

　　她说：“睡。”

　　温颂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静静地等着男人，仿佛做足了准备。

　　几分钟过后，沈叙言下了床。

　　“你先睡吧，我还有工作，会很晚。”

　　温颂什么也没说，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也好，至少睡前不会觉得尴尬，温颂卷了卷被子，准备睡觉。

　　但很快她的手机就进来两条推送，一条微信，一条支付宝，都是开通亲密付的确认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