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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肆意地汲取 ...

  •   外面华灯初上,家里一室漆黑。

      沈叙言开灯,进更衣室换鞋,温颂跟在后面,像个机器人,他换鞋她也换,然后随着他进入客厅。

      客厅的开阔反而给了温颂无所适从之感,她对沈叙言说:“我想躺一会儿,就不给你弄饭了,要给你点个外卖吗?”

      温颂显得没有生气,沈叙言捏着她的脸温和一笑,“这么贤妻良母吗?”

      温颂终于被逗笑了,“怎么,不喜欢吗?”

      “那倒也不是。”沈叙言摸了摸她的脑袋,“去躺一会儿吧,我给你煮一碗面。”

      温颂没什么胃口,但是她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点了个头,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侧躺着,身后的抱枕顺手拿过来塞进了怀里,柔软的触感给了她充分的安全感。

      厨房的油烟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也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温颂的内心有了异动,似乎一切也不算太糟。

      被他从沈家带了回来,没有司机,一路上他什么也没问,她什么都没说。

      和温家辉该说的都说完了,两父女情分也差不多都到了尽头,没什么好惋惜的,只是胸口闷得慌。

      也不会去想养母的医药费、护理费该怎么办,已经交两万块钱了,总能顶一阵子,至于护理费,为了减少开□□就换一个便宜一些的护工吧。听说有那种同时照顾好几家人的护工,比24小时的护工便宜很多钱,正合适她的现状。

      但她一刻也没有想过,为了这点钱,给沈叙言吹枕头风,帮温家辉说好话。况且她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沈叙言怎么可能会听取她的意见。

      温颂在想,是不是该和他说说这件事情,心里忐忑,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但无论什么态度她都接受。毕竟是她刻意隐瞒还有个养母的事实。

      很快,沈叙言的面煮好了,温颂没有矫情,去吃了面。

      两碗面摆在桌子两边,泡面陪牛排,喷香。可惜的是温颂胃口不佳,勉强吃了两口后,拿了个小碗,把配菜挑出来,推到了沈叙言跟前。

      她不吃,沈叙言也没有勉强,他知道她有情绪,她想说自然会开口,不想说问也没用。

      温颂最终还是没吃完那碗面,很抱歉地看着沈叙言,“我、我吃饱了,面是很好吃的……”

      她试图解释味道很好,但她今天胃口不佳,强塞不进去,要浪费了。沈叙言了然地点了个头,把面拉了过来,倒进自己碗里,“刚好我还差一点。”

      温颂坐在桌边无声地笑了,看着他慢慢悠悠地把面吃下去,想起上一回也是从温家回来,她给他煮了一碗面。

      面糊了,他也是一声没吭把面吃完了。事实上他嘴也挑的,只是会顾及她的情绪。

      想到了这一点,温颂很堵的内心,突然慢慢就通了,没有那么难受了。

      “我今天花了两万块钱。”

      温颂突然开口说,沈叙言头也没抬,继续吃他的面,“知道,我看到了你的信息。”

      “不问问我花在哪里了吗?”

      “你不是说要还给我吗?所以我也就不问了,总不能是拿去养小白脸了吧。”

      温颂被逗笑了,又说,“试用期工资低,我可能要分期还。”

      “没关系,我收利息,就按照信用卡分期利息收取吧,这样对我们都有利。”

      温颂还是微笑着,沈叙言也在笑,两人笑了一会儿,温颂才又开口说:“我有个养母,你知道的吧?”

      这并不意外,她是寄养的,自然有养母,他抬头看她,示意她继续。

      “还活着,现在躺在医院里。之前住在ICU,好费钱。”温颂苦笑了一下,“后来保住了命,转到了普通病房,成了植物人,所以还是需要住院费和护理费……”

      沈叙言沉默了片刻,问她,“所以那两万块钱是拿去付医药费了吗?”

      “我会还你的。”

      沈叙言继续低头吃面,温颂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很抱歉,婚前没有和你说这件事情,这是我的错。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负责的。如果温家辉真的不付这个钱,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你想什么办法?工资就那么多,还能变出钱来?”

      沈叙言一针见血,温颂甚至觉得这已经成了一步死棋,活不过来,但她仍旧在挣扎,“我可以多打几份工,相信我,我能凑够这些钱。我高中毕业开始打工,什么都做过,收银员,服务员,超市理货员,促销员,只要肯干,找兼职不会很难;而且我还会再去学别的技能,比如小语种,我俄语很好,所以打算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活儿,接一点。”

      问题就是这样解决的。

      低眉顺目之下藏着几份傲骨,听着这些工作,沈叙言不知不觉又笑了,“工作经验挺丰富的,到时候如果还是不够,你打算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把温颂难倒了,总不能和他说:你借我一点吧!这不是借,这就是伸手要,温颂没有这个脸面,她只能说,“我尽力而为。”

      她很清楚地知道,尽力而为实际上是废话,钱不够了,大概率还是会开口问他“借”。这些钱对于沈叙言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没有人愿意做冤大头。

      而且这件事也不是钱的问题,是温颂婚前对他隐瞒了实情,往严重了说,都算骗婚了。如果他因此想要离婚,你一点招都没有,太合理了。而且对于沈叙言来说,奶奶挺过来了,所以她的价值也就没有了。

      但同时,温颂的思想包袱没有了,不管沈叙言做出何种决定,她都接受。

      这个时候,沈叙言放下筷子,温颂很自觉把碗筷收到水池,洗碗刷锅。没有两个碗,她不喜欢开洗碗机。

      沈叙言也没有走,在一旁帮忙擦桌子,收拾碗筷,两个人配合得颇有默契,三两下把活儿干完了。

      “你去忙吧,我睡觉去。”

      温颂今晚什么也不想干,也想不起来要干什么,而沈叙言每晚都要加班,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沈叙言也没说什么,他们在书房门口分道扬镳。

      温颂进主卧,洗漱、躺在床上,一切都显得麻木,甚至有一种人机的味道。

      当然,也是久久不能合眼,最后关上窗帘,连小夜灯都关了,似乎也无济于事,眼睛在黑暗中睁得瞪圆。

      也没什么情绪,只是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安,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即将陷入一场新的死循环,也许比之前好一些,也许更坏。

      一直以为上岸了,现在才惊觉其实浑身还是湿漉漉的。过去蠢不自知地和继母、继妹叫板,殊不知他们捏死自己还是和捏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这样想着时,房门口浅黄的壁灯亮起,让她有点不适应,进来的人径直去了卧室。

      她侧耳倾听,实际上什么也听不到,因为卧室本身很大,他们中间还隔了一个衣帽间。等卫生间门再次响起时,她才背过身去,她最初每晚都是这样睡觉的,侧身躺着,床上只有一道窄窄的身影。

      随着另一侧床垫的塌陷,温颂看了一眼手机,原来刚刚那么漫长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而他今晚睡得可真早啊。

      “睡着了吗?”他问她。

      温颂没有吭声,她在装睡,因为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也不清楚他想听什么。

      全是负能量的往事,他应该一句都不想听,自己也没有要表达或者倾诉的欲望,她不需要一个听众。

      被他从背后抱住的那一刻,温颂内心是有被触动的,完全没有想过他会这样。

      没有动更没有想要挣脱,人都是贪婪的,有了拥抱就会一直想要,甚至想要被抱得更紧一点,所以温颂转过身,窝进了她的怀里。

      他们是新婚不久,但有过很多次的亲密行为,而这样单纯的、不带任何情爱成分的拥抱却是第一次。

      让人无法拒绝的温热与温情,尤其是在他把温颂仅仅扣住怀里时,她才知道自己多么需要一个拥抱,她把脸颊仅仅地贴在他的胸膛,肆意地汲取他的温度。

      “以后想要拥抱,就主动索取,没有人会笑话你。”他抚摸着她的肩胛骨,轻声说。

      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流淌,温颂不清楚是因为他这句话,还是其他原因,而他那句,“想哭就哭出声来,没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沈叙言原来是个温柔的人。

      从无声到抽泣,委屈得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事实上更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被允许的肆无忌惮,甚至是放声痛哭,仿佛要把今天,不、不止今天,是要把经年积累的那些情绪都发泄出来。

      不需要诉说,也不需要倾听,只要哭一场就好,好像哭完问题就会有答案。

      可是有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沈叙言此刻也只是扮演一个肩膀的角色,借她停靠,她的眼泪鼻涕随意地蹭在昂贵的睡衣上,他没有打断说先擦一擦,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过去,他一直认为温颂主动找自己,单纯是因为不想嫁给林晟泽,他当时有些不理解,不想嫁拒绝就好了,大不了跑路,家里能拿你奈何?现在才知道,原来把柄在别人手上,被捏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所以找上自己,大概是她当时唯一的出路了。

      如果当时他奶奶没有病危,或者当时奶奶抢救时,他不在现场,又或者在现场时,发宏愿要结婚的那一刻,脑子里闪现的不是她这张脸,可想而知她现在的处境了。

      从小时候开始,她的命运就是被推着走。她也有主动选择的时候,那就是放弃植物人的养母,不需要钱,她完全可以养活自己,无非是生活得差一点罢了,但她没有。沈叙言猜想,应该是和养母感情好,舍不得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同情她,但并不完全理解。

      其实他很想知道,后来如果他们没有结婚,她是会断臂求生还是会把自己困在暗无天日的围城之中?

      听说林温两家企业已经达成了意向合作,他们一定会把她逼到死角。想到这里,沈叙言不自觉地把怀里的人拥紧了一些,被家族逼婚的事他见过不少,属她最为魔幻。

      这样一来,他感觉自己无意之中扮演了一个救世主的角色……所以,他这是算做了一回善事吗?

      这什么年头了,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离奇又狗血的故事发生?

      也许是哭累了,温颂减弱的哭声反而拉回了沈叙言的思绪,拍着她的背说了一声,“好了,嗓子都哭坏了。”

      温颂这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趴在了一旁的枕头上,沈叙言伸手抽了两张纸,递给她一张,自己一张,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左胸口笑着说:“枕头又该湿了,又是眼泪有是鼻涕的,擦一擦。”

      温颂突然就被逗得破涕而笑,胡乱擦了擦,又觉得挺丢人的,一团纸扔他身上说,“不够啊!”

      沈叙言重重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又翻过身去抽了两张纸,帮她把脸擦干净,两个人平躺在床上。

      温颂想到他的衣服被自己蹭脏了,而他是个爱干净的人,于是去给他重新拿了一件睡衣让他换上,沈叙言也就照做了。

      在换衣服时,他一点也没避讳,温颂也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暖光灯下明暗交织,温颂生出了要征服的欲望。

      真的仅仅是皮相诱惑吗?温颂不清楚,也许也有别的情绪,只是她这一刻急需要转化。

      沈叙言就这样被推倒了,在她吻他的那一刻,他问她,“你确定要吗?”

      心理需要无法证明,温颂此刻用多种方式向他证明了,她生理需要。

      在床上,她一直不算被动,但今天可以说大胆又迫切,浑身滚烫得像一团火球。沈叙言也配合着,亲她、吻她,满足她。

      在沈叙言把她送上顶峰的那一刻,温颂心理上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甚至在这种满足之下,泣不成声。

      悲伤的哭泣,更像一种情感宣泄。沈叙言抱着她,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完,最后他说:“这么多眼泪,你是水做的吗?”

      温颂再次被逗笑了,收起眼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往他怀里钻了钻。沈叙言抚着她的头,嘴轻轻地亲着她的额角,似在安抚。

      良久,他终于开口问了,“去温家,怎么也不叫我?”

      “见温家辉,你不也没有和我说吗,而且我一个人更好应付,你去了反而尴尬。”

      到了这一步,他们俩虽然什么也没沟通过,但心里都跟明镜似得。

      温颂在他的胸口划着圈,食指细长微凉,有了痒意,沈叙言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她皮肤娇嫩,胡子渣得她的手背生疼,急忙抽开手去,又去圈住他的脖颈,亲他的嘴。

      沈叙言躲了一下,“也不会尴尬,直接推了就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给你找个律师吗?”

      “好呀,我现在就想着和他们打一场官司,把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份拿回来。”

      “公司也有法务,觉得不方便的话,就问江也吧。”

      “就是上次来家里吃过饭的江也?”

      沈叙言点了个头,“他们家是律师世家,他自己也是大律师,非常厉害。”

      一听很厉害,温颂开心了,“那能连本带利讨回来吗?”

      “只要你肯付律师费,肯定能啊,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利息都不少的。”

      这样一说,温颂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她不清楚她妈妈的遗产能有多少,但她妈在世的时候,他们家就是住别墅,每天坐着奔驰上下学,所以不会太少。只是年代久远,不知道这些遗产该怎么界定。

      温颂刚回来那会儿,想着捏着鼻子,虚与委蛇,日后总能分得一份财产,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心机,也低估了他们的底线,忍不下去。而且看温家辉夫妇的嘴脸,指不定自己忍气吞声,到头来还是一毛钱拿不到。

      这么多年下来,心里的那点锐气早就被磨平了,不在意了,她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

      “你母亲什么时候去世的?”沈叙言又问。

      “我记得是六岁吧,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事情,我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甚至连人我都记不太清了。”

      “之前有和你的外公外婆有分割过遗产吗?如果有的话,会有个追溯期,追溯期最长是20年。”

      温颂不禁感叹,20年啊,一段漫长的岁月,可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事实上对于母亲的记忆太少了,所以也不会有太多的思念,她甚至对母亲的模样都已经模糊了,脑子里有的只是她的养母。

      而比起失去母亲,令她更痛的是被活着的父亲抛弃。那个时候的世界,对她来说无情又冷漠,她能长成现在这样,心里没有严重扭曲,全都多亏了养父养母,他们给予了她全部的爱,填补了缺失的父母之爱。

      从小到大,但凡家里有好吃的,都是先紧着温颂。刚到曾家那会儿,温颂睡不着,是养母每天陪着她睁眼到天亮,做了噩梦,她总是抱着她低声安抚,哄她入睡;养父是个卡车司机,活儿并不固定,有时候钱多有时候钱少,每次出门无论钱多钱少,他都会给温颂带礼物,这成了温颂童年的期盼。

      她就是在这样浓浓的爱意里长大,父母的爱被替换了,但并不能治愈被抛弃的伤害。

      那是个洞,里面阴风阵阵,温颂已然习惯,她不奢望洞能堵上,或者吹成暖风。和平共处吧,别越扩越大,变成寒风呼啸就好。

      两个人就着遗产问题聊了一会儿。温颂有了主意,打算马上找律师,和温家辉讨要遗产,即便他不打算付养母的医药费和护理费,只要能把遗产拿回来,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抱在一起,赤着身体,两人又像泥鳅一样交缠在一起,彼此呼吸渐渐粗重。

      明天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沈叙言尚有一丝理智,想要推开她,可是她又像蔓藤一样缠了上来,挑衅着他,不依不饶。

      既然如此,沈叙言也没有再客气,发了狠似地对她,直到彼此感到餍足为止。

      这一晚,他们终于没有精力再去管谁睡眠不好,而是相拥而眠,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起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几乎同时醒来,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发现彼此都是赤身裸体,又默契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去找不知道散落在哪个角落的衣物。当然不可能只找到自己的,也有可能找到对方的,于是只好交换衣物,淡定地穿上。

      有点奇怪,他们的夜晚比白天更放得开。

      没有做早饭,两个人难得地出去外面随便吃了一顿,吃早饭时,温颂想起了有一个周末,她一个人四处瞎逛,在离他们几站地的地方找到一家明城小吃,味道还不错。她有点想念了,等周末再去一趟。

      当然,还有她没有做完的月薪猫,她心心念念,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是9.9一个小时。

      月薪猫的账要记到沈叙言头上去,不管背后是什么缘由,是他火急火燎地把自己喊回了家。

      挤地铁,挤完挤电梯,上下班狂潮,好像就没有不拥挤的时候。

      温颂催促沈叙言把江也得联系方式推送过来,昨晚明明说好了的,结果他倒是不紧不慢,说改天约一下,当面聊。

      温颂不理解,大律师是大忙人啊,哪里那么好约的,所以她先微信咨询一下不行吗?

      就在她站在电梯里,再次催促沈叙言发名片的档口,有人喊她,“温颂?”

      声音有点耳熟,温颂抬头看了一眼,那人戴着黑框眼镜,个字高高,干净斯文。

      逐渐的,温颂眼神开始变得欣喜,“是博文哥哥吗?”

      是养母那边的表舅家的哥哥,关系有点远,但这个哥哥从小就是学霸,长辈们以他为楷模,所以亲戚圈的孩子里,没有人不认得他。

      “你是在这里上班吗?”

      “啊,是的,你也是吗?”

      在拥挤中不仅完成了问候,还把微信给加上了。

      他们就是那种没有加过微信的,陌生晚辈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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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12章全部重写完毕,即日起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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