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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搭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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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区。
岑夏去卫生间。
八点多钟的骄阳炙烤,析出酥香咸甜的混杂肉味,她便朝之前急得差点离座腾空、去捂他嘴打断那口无遮拦的施法、现追着帮撑伞遮阳的舒贺按感慨道:“怪好闻的呀~”抚胃,惋惜,“唉,怪我刚塞太多煎饼,还有那颗水煮蛋,我就不该吃,撑得慌。”
审完阅读理解题,舒贺按把车钥匙跟伞都递给她:“我去买,热,又晒,你待会儿先回车等我。”
握伞柄,岑夏婉拒:“没要吃。”
熟知她秉性,就劝:“尝两口。”
妥协:“…也行。”
舒贺按转身。
敏捷地拽腰际衬衣、拦住抬脚欲走的他,提议:“还是同去吧,避免车内吃有异味,”虽迟但到,岑夏体谅他的洁癖,“这儿餐厅肯定也有空调、凉快。”
谁知命运在拐角、设有埋伏呢!
餐厅。
多立柱。
以玻璃墙为隔断。
所以视线可以说尽览无遗。
驴酥烧饼掉渣,超好吃,酱爆鸭脯配荷叶饼、葱丝和黄瓜丝也很赞,还有各种明档现炒菜品,看着就垂涎欲滴,但岑夏只点两样,幸好分量少些,还有加餐的舒贺按殿后、当光盘侠,当然,她亦敞开吃,最后就没浪费。
饭饱汤足,舒贺按将碗筷收进餐盘,而岑夏让他稍等,说完跑去特产区买隔壁桌游客安利的野酸枣汁,提神、解乏、饭后还助消化,据说冰镇的更棒、消暑,正好可以放车载冰箱。
而待她提着纸箱屁颠地返回,却,发现抻直左臂搭桌、蜷起指骨叩击的舒贺按,跟个抹茶绿蛋糕裙的高马尾女生在畅聊。
欸?
这氛围…
貌似跟搭讪情节悖逆,而,更像谈判。
吃醋泛涩的独占欲如肥皂泡,啵,破裂,反倒是岑夏的警惕心倏地暴涨。
舒贺按双手插兜,健硕的臂膀撑得黑T恤紧绷,身躯后仰,抵在椅背呈撤远状,脸色则罕见地薄怒,遥见岑夏远处驻足,才转嗔为喜,叱责女生嘴巴闭牢。
抓起遮阳伞,步频,出用餐区,舒贺按弯腰拎过纸箱:“走吧。”
岑溪仍钉在瓷砖般没挪动。
牵她手、握紧,舒贺按解释,音色孱缓如溪行浅滩:“偶然碰见个熟人,就闲聊几句。”
能搞得有股恨海情天味儿,该不会是前任?好吧,终究是拈酸战胜理智,岑夏脱口而出:“前女友吗?”说完又懊恼,翘睫蔫巴的耷拉着,盯着绑带凉鞋——为打造腿精视觉,她专挑的这双穿;悦己者是谁,则毋庸赘述。
扬唇,舒贺按笑意缱绻:“有且仅有一届女友,她正吃醋呢。”
遭调侃,岑夏扭捏地掀眸瞅他,又半敛。
“走吧。”
“嗯。”
“怎么不让我陪你去?”
“想花我的钱,买给你喝。”嗯,岑夏当初脑中确实只此朴素无华的念头,便旋风似的跑远,否则,他肯定抢付,那犒劳司机辛苦奔波的诚心定然缩水,“你开长途车、需要,功效适配。”
“其实呀,”舒贺按谑浪笑敖式自嘲,“这后半句的补充,可以省略。”
“呃…”
“乖。”
“嘁。”岑夏撅嘴鄙夷,低声嘟囔,“家住海边管得宽。”
奈何舒贺按耳力卓绝、听清,故意打岔:“你想去海边玩?”使坏地挠她指缝,还惩戒般攫住、不让瘙/痒的她逃掉,语带促狭,“恰好你仰慕已久的矜贵清雅的女娲炫技的多金霸总·瞿琝知、邀请你暑假还去他的度假村常住。”
连串的定语让岑夏脸臊,但,瞿琝知名不虚传呀,她的褒赞之言、皆发自肺腑。
开直升机的霸总耶,也就以炸裂哗众取宠的短剧敢演~
何况,她纯欣赏加歆羡。
哪有故意揶揄的舒贺按说得那么脑残粉?
她轻啧:“讨厌!”
舒贺按原想继续打趣,却,被身后急促跑近的女声喊停:“舒总,您车钥匙忘拿。”
岑夏应声回眸。
噔-
有鹿蹄猛踹心壁。
自喉管强钻出的字、支离破碎:“宋…昭、冉?”
舒贺按也明显慌,呼吸窒,虚焦的眼神找不准锚定点,而跟岑夏十指相绞的手蓦地收紧,就攥得她指骨生疼。
他们站在距离感应门仅几步之遥处。
人来。
人往。
门多开阖。
便让室外燥热有可乘之隙、能入内袭扰。
宋昭冉矫揉造作地捋过鬓发,颇有示威的敌意,朝发愣的岑夏笑得莞尔:“刚很想跟你打招呼,但舒总走得急,避我如蛇蝎似的,”垂首,掩唇,有娇羞不合时宜地满溢,“咱俩好歹同学,舒总怕啥呢?”
这么昭然若揭的寻衅,让岑夏警铃骤响。
毕竟,她的傻白甜模式仅限舒贺按独享。
超市偶遇那次,宋昭冉过分熟络地与舒贺按热聊、且屡次情窦初开式偷瞄,就很不舒服,所以,相较失忆后对必须直面未知的恐惧,第六感对心怀叵测者的精准筛选,才更让岑夏排异。
而当前,她按捺着静观。
挪,挡在她俩之间,舒贺按接过钥匙,很冷淡:“多谢。”
宋昭冉桀慢怪笑,牙龈出血的嘴、就像磕破皮漏籽的烂石榴,瘆得慌:“举手之劳,舒总实在没必要太见外,”有教养的人呀,再生气,也都要顾忌礼仪,真是虚伪又可怜;她吐着蛇信、黏滑地靠拢,“嗨,岑夏,好巧~”
岑夏只觉被竹叶青蛇给栓脚踝,但,它呲着毒牙又不咬,纯膈应着。
没奉陪这出闹剧的义务,舒贺桉眼神警告。
宋昭冉也不恼,挥手告辞。
车内。
空调沁爽。
岑夏却腹腔内燥火焚燃。
舒贺桉知她何处嫌隙,毕竟,那次超市外,宋昭冉开始先直接跳过链接关系的纽带·岑夏、独对他热忱的诡谲,就足以败好感,且极易滋生矛盾,嗯,给他跟岑夏;旋身,扯安全带,咔,扣好:“她坐的巴士因为有乘客晕车呕吐,便停服务区,她来买水,恰好看见我。”
这解释其实有这欲盖弥彰的别扭,岑夏抛疑:“单纯来跟你打招呼吗?”
“嗯,除了你,我跟她也没旁的交情。”
“所以才奇怪呀。”
“哪里?”
“分明我俩是同学,我买特产返回后,你却急着屏蔽我、唯恐见到她面儿似的鼓捣我走。”侧坐,目若悬珠、炯朗,岑夏把她的琢磨全盘托出,因,在她的概念体系里,隐瞒是会让亲密关系溃堤的蚁穴,“而且,你跟她、氛围不对劲,虽然具体的我说不清楚,她挡脸侧坐着,我瞧不见表情,但你,极严肃,甚至,可以用阴沉可怖来形容。”
驶入匝道,有种许多塔状苗条的桧柏,待进高速后,紫花稀疏的木槿点缀视野。
此外,舒贺桉女娲毕设的建模脸、也缀饰着她焦灼的目光。
欸?
是否措辞失宜?
刚的语气未免太生硬、偏质问了些?
受男色所惑,而智商遭懊丧贻误,岑夏由衷检讨,开始由严防死守的盯,换为心虚的偷瞄:“唔-我讲的这些呢,就,纯是我的亲见与感受,没…”
被陷害的无辜者却要兢惭卑微,如绳勒颈,舒贺桉出言打断:“她要加我微信。”
“啊?”
“嗯。”
“加…你的?”
“她应该有你的各联…”差点说漏嘴,舒贺桉紧急订正,“对。”
“撬墙角?”虽然,从超市那次的举止推论,宋昭冉的男朋友不懂心疼、利己索取型,但,她惦记别人的就纯属有道德瑕疵呀,岑夏揪着纱裙、眼瞪圆,发麻的舌根像吃致死量青花椒,“是这意思吗?”
舒贺桉没答,但,沉默即是。
岑夏便也缄口不语。
虽记忆断层,她对舒贺桉的品行、倒从无置疑,而品行构筑感情根基,此乃岑夏的底层逻辑,亦是外婆教授给她的识人之道,可谓始于皮囊、陷于才华、忠于灵魂,所以,既然订婚,那舒贺桉必然靠谱,断不会拈花惹草。
是呢,宋昭冉搭讪确实为绝佳的藉由,让讨厌背刺与跟雌竞搭边的岑夏、闭嘴。
该话题揭过。
舒贺桉暗自松口气。
岑夏打听行程安排。
穿宽松版简约衬衣的舒贺桉,指夹两颗纽扣没系的衣领、朝外翻,就,非但锁骨尽显,连肉质Q弹、紧致鼓囊的胸肌也欻地强势推送,像看短剧时猝不及防的广告插播,惹得岑夏先是看怔,后忙不迭避嫌地移目,掐颈前薄皮,装模做样地清咳,当然,没忘偷瞄。
舒贺桉以为她喉痒,递水。
岑夏喝的急。
“慢点,别呛着。”分神兼顾她,见无恙,舒贺桉继续阐述,“预计车程12小时,连续开呢,怕疲劳驾驶,就打算中途到拐至汴州或洛郡歇一晚——均是热门旅游城市,名胜古迹多,各色小吃琳琅满目,只我们,没超仔跟你争吃抢喝,还有沉浸式汉服妆造体验,”知她会怦然心动的点,便直截了当地狙击。
“嗯。”舒超绰号饭桶、超能炫,否则也不会揠苗助长似的噌地蹿高半截,从小矮胖墩变颀晰少年;嘟嘴,鼓腮,食指点触嫣红唇瓣,岑夏狡黠地坏笑,“那我要发视频馋他!”
“我带你故地重游,学生时代,我曾至此寻踪,对古建筑进行勘察学习、测绘等。”
“好呀。”
“那就跟导航走?”
“嗯。”岑夏喜欢当被安排妥善、仅需动嘴跟腿的无脑之徒,“听导游的~”
火速认领新头衔,谲诈多端·舒贺桉吃味她只顾念亲侄、朝自己引流:“想让导游给你讲当年考察的趣闻或糗事吗?”
有消遣,岑夏乐意之至,何况,还是她缺席的曾经。
所以,她积极投喂,并竖耳聆听。
蜜橘汁甜、沁喉,舒贺桉讲述他虽远离蟑螂开会却遇硕鼠夜半偷食、少见清淡菜系但被各种汤与面给俘获、围着篝火吃烤红薯、跟黄鼠狼玩捉迷藏、蹚过膝深雨水却踩坑糗得成落汤鸡的青葱岁月,那几年,他鲜活而热烈着,远没修炼成如今的持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