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的日记 牛奶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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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几乎是下意识看向隔壁桌，嘴巴张合了几下：“你是说，那是人类、人类的……？”
旁边，那个男客人正用面包蘸了最后一点奶油，满足地塞进嘴里。
我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算是默认了。
杰森已经从震惊逐渐变得呆滞，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脸上失去了血色。他看起来已经和我之前一样，恶心到想要呕吐的样子了。
但我既然已经做出决定，无论多恶心我都要继续说下去。
“这些‘牛奶’，全部来自于同一个地方——雷米的地下农场。”
雷米是小镇上最大的农场主，拥有大片土地和巨额的财产，所经营的农场几乎垄断了小镇全部和农产品有关的生意。
小镇居民都知道他很有钱，还在镇外的郊区开了一家马术学校，专门给那些富人提供骑术教学服务。如果去郊外学骑术，有概率能在那里碰到雷米。
但是雷米真正赚钱的生意从来不是明面上的这些东西。
“他的农场里根本没有养任何奶牛，那些‘奶牛’都是一些长着牛耳朵和尾巴，脖子上挂着铃铛和项圈的人类。”
它们，或者他们，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们有着人类的脸和身体，但对于自身的认知和生活习性已经完全变成了奶牛，拥有清醒意识的早就寥寥无几。
雷米把这些人全部关在农场的谷仓棚子里。
白天，农场的劳工就会把他们赶去田间像牛一样劳作，只有干活才能有饭吃。等劳作结束了，雷米就会把人拉到挤奶器旁，给乳|房涂上催情的粉色凝胶，然后装上玻璃泵产奶。
那些试图反抗的就会被皮鞭殴打，然后带上嘴套和镣铐。等他们选择屈服，日复一日，最后也渐渐生出了牛耳朵和牛尾巴，真的变成“奶牛”了。
最可怕的是，周围所有人都告诉我这只是我的幻觉。在他们眼里，“奶牛”只是奶牛，怎么会是人类呢？
我曾经信以为真，以为把动物看作人类真的只是因为我【意识】过高导致的，是因为我的状态不正常，直到杰森出现。
除此之外，还有更过分的事情。雷米还会强迫别人拍摄和猪进行的色情影像，这些东西同样会被他拿来牟利，只为了满足那些愿意出高价的人的猎奇欲望。
但这个游戏里哪有什么“别人”呢？
说到这里，哪怕如今并没有这样的经历，我依然感觉浑身发冷。
“缇莉珀，你……”杰森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知道杰森想问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踌躇。
我一口气全部讲了出来，连停歇的时间都没有，好似只要停下来我就会立刻失去讲述的勇气。
“贝利会把还不上债务的孤儿卖给雷米。如果连续三周没有还上钱，就会触发相关剧情。我以前的某些存档碎片里有过这样的经历。”
存档碎片里的时间并不总是连续的。有时候我能看到完整的经历，有时候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到了后来，贝利开始每周向【我】索取2000英镑。有时候加上罗宾的钱，那就是每周4000英镑。但自顾不暇的时候，哪还有时间去管罗宾。
最开始被卖给“食客”们供人轮流亵玩甚至只能算作警告，等到了第三次就会被贝利卖进雷米的农场。即便逃出来也依然要继续还钱，不然还会被卖进地下妓|院。
地下妓|院，那是地狱般的噩梦，连畜生都不如了。
在那些碎片里，【我】甚至不止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小镇从来不是能够通过支付报酬或者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的地方。到了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我】最后究竟被卖出去过多少次，也不知道那些存档代表着多少个失败的结局了。
其实，存档的碎片记忆对我来说更像是第一视角的恐怖电影。但恐怖电影不过是编造出来的故事，里面的经历却是我不得不面对的黑色现实。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妓院，想法设法地要把我变成妓|女。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事：“你之前讨厌的那些兴奋剂，其实也是雷米的产业，他会把它们卖给镇上的居民和那些有需求的学生，把那些人诱惑到他的交易渠道里。”
比起雷米做的其他那些畜生不如的事情来说，兴奋剂的事情都算得上微不足道，我几乎都要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我筋疲力尽地说完，杰森早就忍无可忍了。
我从来没有见他那么愤怒过的样子，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巨大的摩擦声。
惠特尼那次杰森顶多也只是揍了他，但提到雷米的时候，杰森看起来已经是真心实意想要杀人了。
“雷米在哪儿？那个地下农场在哪儿？”
“没用的，杰森，找不到的。”我把他拦了下来。
“什么意思？只要它存在于这个镇子上，就不可能没有入口。”
“因为这里是小镇，只有触发【绑架】事件的时候才能找到那个农场，这是游戏规则。”
连市长在某些事情上都要看雷米的脸色，警察有些时候也会参与人口贩卖，因为雷米能够给他们提供足够多的好处。
杰森的眼里满是不甘。
我看着杰森，又重复了一遍。
“这里就是小镇。”
***
那些让我觉得胸口发闷的东西全部都说出来之后，我感觉身体都轻盈许多，原本僵硬冰冷的手脚也渐渐回温。
我早就已经很熟练地学会调节自己的心情。
在独自一人最无助的时候，我曾经暗暗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照顾好自己。难道就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就不能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了吗？
杰森抱着手臂，脸色阴沉。
我讲述的那些事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雷米的老巢，总不能让我以身犯险充当诱饵，因此郁闷至极。
我让杰森看开点别那么生气。
那毕竟只是存档碎片里的记忆，我还没来得及经历，应该庆幸这些记忆给了我预警才对。
至少我再也不会为了一小时30镑的高薪，随便帮那些停在路边的面包车搬运货物。
况且雷米还会在马术学校里出现，只要有心，总是有机会套他的麻袋揍上一顿出口恶气。
临走前，我把咖啡和水果沙拉全部消灭了。怎么说这也是我和杰森辛苦挣来的钱买的食物，把它们留在店里感觉和丢了钱一样难受。
天空已经变成温和的橙色，只有尽头处的海平线刚染上一抹靛蓝。
我看了看时间，才不到七点钟。
如果是以往，我必然会抓紧时间，利用周末的空闲继续打工。但如今突然失去了经济上的压力，一时之间无事可做，反而感觉非常不习惯。
杰森看起来仍旧情绪不高。
我想了想，便说道：“杰森，我们去公园吧，去摘地衣。西里斯让我采集的地衣还没有收集完。”
这当然是借口。
我并不急着在今天就把所有的地衣都集齐，只是想和杰森一起去公园的河边散散步罢了。他看起来真的被雷米恶心坏了。
我们顺着蜿蜒的海边木栈道走到了海星街，又沿着开满郁金香的河岸来到公园。
傍晚的公园里人并不多。
公园正中央，一座巨大的人物雕像矗立着，表面风化严重，全部被白色的地衣覆盖了，十分显眼。
我的个头和这座雕像比起来实在是有点矮了，连它下面的底座都比我高出一截。
好在雕像的侧面靠着一把长木梯子，看样子是园丁平日里修剪树枝用的。只是梯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头边缘发黑，踩上去摇摇晃晃。
“我来吧。”杰森看出了我的窘境。
他走上前扶住梯子的两侧，一只脚踩在底部的横梁上固定住，然后转头：“你上去摘，我帮你扶着。”
杰森的力气很大，被他扶着的梯子果然稳如泰山。
我顺利地爬到了雕像的底座。地衣在雕像上附着的很牢固，我费了些力气才用手里的小刮刀撬下了一点。系统立刻给出了提示：
【检查公园里的白色地衣（已完成）】
我几乎是有些欣喜。
爬上梯子采摘地衣对于【运动】有着极高的要求，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达到。我不想求助，因为这意味着我一定会遇到艾弗里，我讨厌他。
直到我听到一个声音从公园不远处传来：“喂！”
一个穿着像是警察的男人突然出现，冲着我大喊：“立刻从上面下来，否则我就要逮捕你了！你这是在玷污公共财产！”
我紧张地看向底座下面的杰森，杰森立刻心领神会。
我绕到另一边，毫不犹豫地从上面纵身跃下。风在耳边呼啸一瞬，正好跳到了等待着的杰森怀里。
那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绕着雕像底座跑了过来，手里拿着警棍在我们身后追赶。
“跑！”杰森干脆利落地将我放在地上，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带着我向着公园的出口冲去。
“给我站住，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小流氓，居然敢玷污公园的雕像。我要把你们两个全都抓起来关到监狱里去！”身后的警察气急败坏地喊着，想要把我们拦下来。
我和杰森在夕阳下的河岸边奔跑。
傍晚的风迎面扑来。天边的晚霞像是火焰在燃烧，在河面上映出波光粼粼的碎金。
我们跑过了雕像，跑过了酸浆灌木丛，跑过了铺满鹅卵石的小路，河岸两边大片大片的郁金香在飞速倒退，就像是在经历一场刺激的逃亡。
“快点，缇莉珀，快跟上！”杰森在风中回头冲我喊道。那双闪烁着绚烂光芒的蓝色眼睛里，藏着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
我被他的兴奋感染，拼命地迈动双腿，一刻不停地向前狂奔。
等待着搭讪的艾弗里失去了机会。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着那个穿着人模狗样的老男人，忽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击中。
于是我回过头，毫不犹豫地冲艾弗里比了一个中指，和杰森像风一样从他身边席卷而过，把身后所有人都甩得无影无踪。
我们停在商业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背倚着夕阳辉映的墙壁，扶着膝盖喘气。
两个人互相望着，忽然一起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的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