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夜永寂》飞蒲以沫

6、信任崩塌后面临的是信任危机 灰蛰魈

　　灰蛰魈闷完那杯酒，因为喝的急，险些被呛到，抬头看向尘御涔，竟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心疼，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的温和状态。
　　“看在灰先生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又怎么会计较这种事”尘御涔说出这句话的声音活像一副天真的小孩模样。
　　灰蛰魈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和刚才的那个冷酷、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他比起来，现在这个眼角面带桃花，呼吸如和风温柔的他让他发自内心的平静下来，徒增了几份信任。
　　尘御涔能感觉到灰蛰魈对自己的攻击力和疏离感淡了几分，这几秒和他独处的时间好像舔了一丝蜜糖，稍微一丝的几分甜腻，却清甜飘逸的滑进尘御涔心里。
　　尘御涔盯着灰蛰魈，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持续了片段，还是灰蛰魈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尘先生，你还想吃点什么？我来买单，真是不好意思，既让您帮忙还让您破费”灰蛰魈娓娓道来的询问。
　　尘御涔眼尾一抹淡红，轻飘飘的说“都可以，灰先生来点单就好，不过，还是按说好的来，还是我请”尘御涔一边看着他诧笑着一边将烟放入口中，随后转头呼出一道烟气。
　　可灰蛰魈从来不抽烟，自然闻到这股味道，不习惯的后退一步。这一点小细节尘御涔却很敏锐的察觉到，很快就掐灭了烟头，随后拿出一杯矿泉水，轻轻抿了一口，做回了沙发上，什么都没有说。
　　灰蛰魈看着眼前的人竟将自己的小心思轻易察觉出来，还如此自若淡然的对待自己，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这一细节让灰蛰魈对眼前这个人重新有了改观，开始不好意思之前对他的猜测和刻板印象是不是太以貌取人了……
　　尘御涔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似笑非笑的拿出菜单，：“我要一杯蓝莓冰饮，一份寿司沙拉，我就要这些，灰先生你想点什么自己点就好”随后便坐着把菜单递给灰蛰魈。
　　灰蛰魈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秒被尊重的世界，根本还没彻底回过神，但看向尘御涔的眼眸中似乎多了几丝温柔，他接过那份菜单“那...那两份蓝莓冰饮，两份寿司沙拉，尘先生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灰蛰魈猛的回过神，不知是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当服务员当久了，拿着菜单，竟然有下意识的服务观念，真是出糗......
　　尘御涔看着拿着菜单脸颊通红的灰蛰魈，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倒是取悦到了尘御涔，他想起那个初见他时的场景，初见他时，他帮他推荐饮品糕点，也是问他需要什么？回忆立刻把他拉回了冬季的咖啡店，似乎那时也是被那所装修风格各异的温暖所束缚，被他的美好和相貌所吸引，还记得灰蛰魈那时手心残留下的幽兰花香，至今残存在他内心，不飞不散似的留香飘溢......
　　灰蛰魈看着独自欢笑的样子，不禁觉得害羞起来，眼角躲闪似的难以自持，结巴的开口道“不...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职业病......真是抱歉......那就这些就好”随后把菜单放到了桌上。
　　尘御涔看着他害羞的表情，似乎这一秒他终于因为他露出了别样的表情，相较于之前他脸色上留下的表情：冷静、距离、害怕、疏离、不在意，在此刻的时间里，这样的表情更似温暖到了尘御涔…….
　　片刻后尘御涔收回了笑容，回应道“好”
　　尘御涔通知包厢服务员，点了刚说到的两份餐。
　　很快餐饮便上到了桌子上，两份餐品中间虽相隔一段距离，可尘御涔却和灰蛰魈坐在同一横行沙发上坐着，只有距离，可在此刻尘御涔心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臆想并深刻的觉得，是只要他靠近灰蛰魈一点，就能获得他的信任他的芳心他的爱，是只要他愿意，就能和他推心置腹相腻在一起的关系......
　　可现实往往不会如此，灰蛰魈很刻意的和他保持着距离，即使他已经不排斥不害怕这位尘先生，可他知道，他在这个芸芸众生中的性取向，不同寻常，况且他已经心有所属，更应该对得起自己的爱人。
　　尘御涔刚才悄悄靠近灰蛰魈的几秒温存，顺着灰蛰魈秉承着自持的距离感在此刻化为了梦幻泡影，飘飘然间蒸发消散。尘御涔被这一举动打击到了，他好想发火，此刻他内心的嫉妒和恨即刻浮现心中：“你就这么厌恶我吗？灰蛰魈...我尘少从来都是掌上明珠，还没人敢这样疏离我...”他左手攥拳，血脉喷张，眼眸深邃通红，呼气声慢慢婆娑放慢，不行，他要冷静......片刻他看着正在小心翼翼吃着沙拉的灰蛰魈，那样意气风发，他的身边，好似能容纳下的从来都没有自己，他早已恢复了冷静、疏离、自持、淡漠自然的心态，而自己似乎见到眼前的这个人，他的任何样子都好，只要看到他，就被迷的不像样子，像是灵魂灵飘散到灰蛰魈的地界，属于自己的自主权，全然不复存在......他闭上眼深呼吸冷静下来，他这样的情愫因何而来，不，他应该只是垂涎灰蛰魈的美貌，想占有他的身体罢了，只不过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驱动他的心魂罢了……
　　尘御涔很快就冷静下来，往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了坐，拿起那杯蓝莓饮品轻抿一口。尘御涔平复好心情，盯着饮品杯具，接着搭话：“对了，灰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灰蛰魈缓缓放下刀叉，轻轻拿起那杯蓝莓饮，靠近嘴边，轻抿了一口，随即便细声细语：“自主创业，餐饮服务行业......。”灰蛰魈的声音很小，底气也不足，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自卑的语气。
　　可尘御涔随即便附和说“那很好啊，有自己的一番事业，可以自己经营管理，灰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灰蛰魈得承认，尘御涔这一句话，让他那刚刚充满自卑敏感的心灵，此刻被注满了一丝自信的力量。
　　灰蛰魈紧接着淡然自若的微笑道“没有，小企业，尘先生抬举了......”
　　随后灰蛰魈便随口似的回问道“那尘先生是做什么？看着您......似乎是很厉害的人物......”
　　尘御涔眼眸中转动了几分，随后微笑着抬头看向灰蛰魈“哈哈，那没有，我父母都是企业老板、我就是一小老板，都是靠家里，谈不上什么人物，别说小企业，你们这种自力更生的能力可是让我羡慕......”说完尘御涔摇头似的轻笑道。
　　灰蛰魈看向他，他好像从来没有那么仔细的去看过尘御涔的样貌，尘御涔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眼眸深处黝黑，深不见底，眉目含情，笑起来犹如星星掉入大海的清透闪亮幽蓝，严肃阴冷的时候和他笑起来时形成鲜明的对比，冷酷且不可触碰，好似谁忤逆了他，他会让你轻飘飘的、无声无息、如风过境般的消逝......犹如变换无穷天气，炙热、温暖且寒气逼人、刺骨凛冽……高鼻梁优越的骨相，带着一份锋利的威严感，他想起刚才他靠在他旁边的身形，高挑身材比例匀称，比他高出半个头，那气场，威严感碾压的他喘不过来气，配上他的衣着，浑身都透露出豪迈、威风凛凛的气质。
　　尘御涔看着他发呆的盯着自己扫射，顿时心底里又生出了别样的滋味：他这是在...看他吗？……是他说错什么了吗？没有啊......
　　灰蛰魈险些要把眼睛长在尘御涔身上了，缓过神来便赶紧收回了目光，轻轻尴尬一笑。
　　尘御涔看着他尴尬到小动作满天飞的样子，不由也被传染了，尴尬的拿起饮品转过头轻轻一饮……
　　尘御涔慢慢平复了下心情，接着问道“灰先生，很冒昧的问下，你上次怎么会在酒吧喝醉还差点和人发生冲突，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啊，当然，灰先生要是不想回答，我也不勉强。”尘御涔不紧不慢的说。
　　灰蛰魈沉默片刻，随后一边轻轻摇着杯子，一边开口“上次...和我的爱人.....因为创业资金的原因……心里…没太想开......让尘先生见笑了……”
　　尘御涔见好就收，思考一二，说道“不好意思灰先生，触碰到你的隐私问题了……不过你女朋友，有你这么帅的男朋友，真是好福气啊……”这句话说到最后，渐渐声音清晰细小起来，尘御涔这样假装一切都不知道，不了解的模糊边界，他像是把控全局的执行官，他期待灰蛰魈的反应，期待着灰蛰魈的回复……他要他自己开口讲出他的取向，像是那个诱导他走偏的人，是灰蛰魈。
　　灰蛰魈先是犹豫片刻，手里止不住的小动作，一会扣扣手指，一会拿起刀子转一圈，一会拿起叉子轻轻敲打盘子，最后深呼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脱口而出：“尘先生，我是同性恋，我的爱人…是男生，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尘御涔像是运筹帷幄的悉知他肯定会说出来，但这一秒，空气中凝重的庄严气氛，还是顺着尘御涔的内心弥漫出来，他的嫉妒心顺着内心深处的复杂蔓延开来，痛苦和玩味交织，像是混杂着祈求和嫉妒，最后都变成了一抹尘御涔脸上的一抹轻笑“这样啊，那你男朋友也一定很幸福啊，有你这么上进有责任心的男朋友……”
　　灰蛰魈轻轻一笑，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像是风过林梢，微微一笑。
　　灰蛰魈吃了几片沙拉，用纸巾轻轻擦拭了下嘴唇，随即调整一二，淡淡开口：“谢谢尘先生款待，真的很感谢上次尘先生愿意伸出援手，已经很晚了，我先回去了，饭钱我来付，再次感谢您”随后灰蛰魈起身点头示意感谢。
　　尘御涔见状也不好在挽留什么，起身轻飘飘的说“好，灰先生慢走，以后大家就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给我短信留言，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的上的，我都会帮......”尘御涔看向他尊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