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蜉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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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这话的意思是想剜自己，毕竟他身体里的那一只更神奇。
宁悠清拢起袖子，遮住手臂：“简单啊，只需要对身体的每一寸都有绝对的掌控力，但这个……你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我比你差了什么，算上各方面，武功也是不相上下吧。”
差得多了，首先你没有被打断全身筋骨练缩骨……
寸寸生骨痛，留在冰冷寒窑里，才让现在的他能自如控制每一寸肌体。
“你不行就是不行，还问我为什么？”
“宁悠清，我其实想打你。”
“来呀，上次是我礼让你了。”
战争一触即发，烛火摇曳间，金银双色瞬息交错，电闪雷鸣。
“碰!”
宁悠清被压在地上，脊背生凉，却是手腕一转收了间，小指一勾，丝线牵动竹简砸下来，冲着高云升的头去。
挡竹简的瞬间，高云升卸了力，被一推仰靠在木柜上，后背抵着棱，硌着疼。
高云升扫一眼抵在喉间的胳膊肘，不服道：“你使诈，不是说好只用剑的吗？”
“谁和你说……”
胳膊砸在胸膛上，人也软了下来，晶亮的眼睛熄了光，身体往地上顺去。
高云升忙扶住他：“你怎么了？蛊的原因吗？”
他撩开宁悠清的袖子，那根细线尚在原处，未动分毫。
“我不知道，只是眼前一黑，现在好了。”
宁悠清恢复力气能够自己站稳，高云升这才松开手。
“蛊虫对我的影响不大，应该是这座塔的原因，我进来之后总能听见一个声音，嗡嗡隆隆的声音，听不太清楚。”
“我怎么没听见？”
在塔里待了好几日，高云升从没听见过宁悠清说的这声音。
“可能因为你是蓝氏族人，被这座塔允许入内了吧。”
“那怎么办，要不你出去吧？”
“出去？怎么出……”
高云升向塔一侧走了几步，轻轻推开了角落里的一个柜子，露出下面隐藏着的小洞。
他竟然在塔里挖了一个小洞，这么几天时间，还挖了一个小洞！
洞口联通了暗河，河流激荡，是不是激上来些许河水。
“这是？”
宁悠清靠近了一点，发现那洞口不大，五六岁的孩童也许能通过，对成年人来说就十分困难了。
“怎么样？”高云升伸手下去搅了搅，河水清澈，能在这里洗个手。
“这差远了吧。”
“但对你来说很轻松，会缩骨的宁域主？”
“我不会浮水。”
“哎呀，不想走可以直说嘛，找这种借口。”高云升不信宁悠清不会浮水。
掌握所有杀招的域主在水下杀人能力应该也很强。
“对，我不想走，养了一只虫子才进来，我为什么要走？”
宁悠清转身就走去一旁翻阅塔中藏书了。
他那么果决，高云升有些心急了：“那你帮我传一条消息给你的左使，他还让我保你平安，虽然不算完全平安。”
“你遇见他了，那他该传给我回信才是。”
“被拦下了，蓝姨给我看了他传回给你的信件。”
“那蛇呢？”
“被她扔进河里了。”
“嗯？”
高云升低着头，还在搅那个洞里的河水，似乎有什么好玩的。
当时想的是带着宁悠清走，有些事就没必要交代，现在决定不走了，就需要一个人帮他传下话。
可是与宁悠清也不算完全结盟，只是在某些事情上达成一致。
若他不愿意帮忙也不能逼着他做。
“洞打大一点，你不就可以自己出去传消息了吗？”
宁悠清卷起竹简，指指高云升身前的洞口。
“不行。”
“为什么？”
看着他疑惑的表情，高云升招招手：“你过来看嘛，我告诉你。”
“什么嘛，站远了说不得？”宁悠清嘴上抱怨着，依然走了过去蹲在他对面。
“你瞧。”高云升手从水下一捞，捞起一截长长的树枝一样的东西。
宁悠清不解：“怎么了？掉落的树枝会妨碍打洞吗？”
“不是，你瞧！”
暴露在空气中一小会，那“树枝”已经悄然变了模样，长出了两排细小的须，如同触手一般。
此时看着不像树枝，反而像蜈蚣了，且那须还在不断增长。
“这又是什么？”
宁悠清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它的触须，像握了一条水蛇，滑腻且会扭动。
它也真的很像水蛇，还会咬人!
一阵剧烈的刺痛后，宁悠清整个手指都麻了，而那条触须吸了他的血变成乌红色，逐渐有与本体脱离之相。
“这东西还会咬人！”高云升托着它离宁悠清远了点。
很快，那条乌红的触手完全脱离本体掉在了地上，疯狂扭动着。
本体却迅速脱水变得焦黄干枯，再无生机。
高云升把手上的本体一扔，捡起地上那条触手，发现它也开始生长触须，忙把它扔回水里。
“手还好吗？我不知道它会咬人，之前我一连拔了好几条，从没咬过我。”
“呵。”
“你自己也注意一点嘛，这里怪东西很多的。”
高云升又指着周围一片片摆放整齐的陶罐子，“这些，还有那些，里面装的可能都是只咬你不咬我的蛊，小心点哦。”
宁悠清连表情都不想回复。
“你不敢继续打洞就是因为它们？它们对你又没有威胁。”
高云升叹气：“它们对我是没有威胁，但它们对塔有威胁。你瞧这水，”
河水流动时翻浪，水花已经浸湿了周围一片地面。
“本来塔底距离水面是有一点点距离的，虽然不多，但我刚凿开一点孔的时候伸指下去是不会碰到水的。但在我挖开这一个洞之后，在我把附着在这一块地上面的会长触手的树枝晾干之后，塔就下陷了两寸。我怕洞再挖大一点，塔就得沉到水里了。”
宁悠清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伸头贴近水面向下看去。
还没凑多近，被高云升捏着肩膀拦住了：“你别凑太近，等会把你脸上血吸干了，塔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这东西。”
“那你就祈祷我的蛇能过来吧。”宁悠清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到河水里。
蛇能分辨他的味道，但那需要一定时间，有血的话会来得更快一些。
宁悠清的血刚滴入，洞口被激起的水花都大了许多。
虽然看不见，但已经可以想象它们争夺这滴血是多么激烈。
蛊人的血最滋养蛊虫，多种蛊虫炼制时都需要加入蛊人的血才能完美。
一般像这种可以自我繁殖的蛊虫，只需要偶尔喂点蛊人的血便能承接一代又一代。
但蓝氏族已经许久没有蛊人了，没有新的蛊虫炼成，原有的蛊虫也一直是十分饥渴的状态。
所以蓝月才那么希望高云升能够完全掌控宁悠清。
古塔里的竹简、帛书年份久远，上面的字迹勉强能看清，但都是用蓝氏族文字书写的。
所幸有高云升的提前教学，里面的大部分内容宁悠清都能看懂。
同心蛊是行不通了，想要掌握那些人就得从旁的方法入手。
蓝月说他能塔中找到可以替代同心蛊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她究竟是通过何种手段去知道一些她本不该知道的事？
高云升正伏案奋笔疾书。
父亲有些执拗，如果真和那些人对上了，他可能会死守山庄，固执于真理，不会变通。
而且父亲身体每况愈下，高云升能察觉到他的生机越来越弱，经常独自躺在黑屋子里沉默一整天。
他怕父亲没有求生意志，会宁死在这场无意义的战斗力。
写好对高雨的嘱托，高云升另起一张纸写对七才的嘱托，求人帮忙前还先交代了宁悠清的情况如何。
宁悠清正好过来瞧他在写些什么。
“别写太多，直接说我没事就好，还有，你的事让他安排伥鬼去办，他得继续留在这里。”
“伥鬼？”
高云升书写的手停了下来。
他没听说过域里还有这号人物。
“伥鬼，是我挑选的一批勉强可信之人，交给他们去办，可以。”
高云升换了一张纸重新写：“你身为域主，手下可用之人竟这么少。”
风花雪月，左右护法之下四大宫主，都是暗桩。
“那你身为少庄主，手下可用者又有几人？”
高云升指腹刮过高雨二字：“我也只有几个人能用。”
去邑水那次，除掉了埋藏在山庄里的奸细。
但山庄里都是听命于父亲和雷叔的人。
完全听命于他的，可能只有高雨。
如果高霜还在……
高云升眼神移到宁悠清身上，他真的很像霜儿。
“嘶嘶”
小蛇来了。
从那洞里趴上来，携了一身河水，在地上画出一道弯曲的线。
宁悠清掰着他的下巴把那张脸转回去：“快写你的吧，哪有那么多话说不完，家书一样写好几张纸。”
“你不懂了吧，报喜也报忧，他们才不会过度担心，我还帮你润色了一番。”
宁悠清拿起一张扫了几眼，道：“考个功名吧。”
蛇盘在桌案上，离烛火近暖和些，那水下太冷了。
高云升正在叠他的信，突然问：“对了，你的竹筒有多大，能装得下吗？”
“你竟然能考虑到这个！”宁悠清十分惊讶。
“我只是文采斐然不是蠢蛋。”
“不用担心，你写得再多竹筒也管够的。”他一手亮出五个竹筒，向高云升展示一番。
信纸分人装好，宁悠清拿出一根细铁丝把三个竹筒紧紧缠在一起，卡在小蛇的尖牙上。
正要往水里放，又被高云升叫住。
“等等，这竹筒防水吗？”
“不知道，没试过。”
手一松，蛇顺着河水漂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蜉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