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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是局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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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迟浑身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他低头看了眼门口处深色地毯上更加明显的一团湿痕,才往鞋柜里找拖鞋,可找了半天也没见着他之前的那双。
他弯下身子,胳膊伸着往里找,余光中吴教授穿着拖鞋来到他身旁。
“先穿这个吧。”
陈迟抬头看着站在上位的人,接过她手里的一次性拖鞋,并语气冷淡的开口说:“谢谢。”
吴佩蓝嗯了一声,拖了下镜框,径自往客厅走。
陈迟跟在后面,到客厅没看到陈总。
很安静。
陈迟却罕见的耳鸣。
客厅里到处都是气球,五彩,或是带着卡通的,特别漂亮,组合成了很多形状,茶几上摆着满满当当的盒子。
崭新,价值不菲。
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已经猜的是什么的陈迟像是个局外人般无措,也如同流经人家门外的流浪汉,进来讨口吃的那种。
可直到,陈竞打着电话从楼梯上下来。
他的臂弯还坐着一个小男孩。
只留给陈迟一个侧脸,因为小孩伸手要去摸手机。
“乖,爸爸接电话呢,一会儿漂亮的蛋糕就要到啦。”陈竞和低头用下巴亲昵地蹭小孩的脸蛋,把人逗得咯咯笑。
等陈总把人放在沙发上的时候,陈星穿着小寿星的衣服,一点都不闹,只是提溜着大眼睛往四周看。
直到和陈迟对视。
他肯定不会记得,刚出生时的唯一一次见面。
陈迟看着陈星出身,这小孩长大了好多,长得......好像陈总。
眼睛,鼻子,下巴...
不和他一样,他处处都和章莱相似。
“啊,啊。”陈星发出声音,指着家里来的陌生人。
陈迟冰冷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动,他冷脸,他故作不亲人,根本释放不出一点让人觉得友好的气息。小孩对于各种情绪,最是敏感,于是,陈星终于安静下来。
“哎,好的,谢谢啦。下雨路滑,注意安全。”陈竞和给对方道谢。
小孩儿能吃什么蛋糕?只不过意思意思,显得这场生日程序完整。
可陈总能对着商家好言好话,温馨提醒,见自家儿子浑身淌水站在他面前,他连一条毛巾都想不起来递。
挂断了电话,陈总皱着眉,看面前的大儿子。
即使淋了水,可哪里都露着尖刀锋利的样子,让人火大。
他皱着眉,催促道:“冷气都进来了,先去收拾收拾,二十多岁,成年人了,像什么样子,还有我等着你解释。”
陈迟灰色的眼眸像是进了水般乌蒙,少年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径直往楼上去。
走到台阶中间的时候,陈迟轻笑着很有礼貌的问,“二楼拐角那个卫生间可以用吗?”
陈竞和穿着白色的衬衫型短袖,下身是版型很好的黑色西装裤,配上那张如春风般温和的笑脸,根本想象不出他会说出又犯病了这种话。
陈迟,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父子俩是最熟悉的对抗路。
他讨厌陈迟拐弯般的试探,像条湿冷的毒蛇缠绕人的脖子,让他永远记得那段刻骨铭心却又异常难堪的婚姻。
二楼拐弯处是陈迟之前的房间。
回到自己家,偏要像个外人一样,客气疏离的问上那样的一句话,这不是故意挑刺,故意彰显存在感,让人不舒坦吗?
在外人面前从不说冷话的陈总,遇到自家儿子,轻易就能脱口而出。
“犯病就去治。”转身又道:“不知道随谁了。”
吴佩蓝太过熟悉这样的场面,她从不多说话,她谁也不帮。
可陈迟觉得她最聪明,她冷暴力,她的冷静越发衬托章莱的躁郁和他的无能。
外面雨刷刷下,敲打石板的声音清脆好听,因为屋里有小孩儿,即使夏天,也总是保持着恒温。
陈迟却觉得越发冷了,更使力的咬着嘴唇,最终只是往二楼走。
机械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空荡荡。
等缓冲过来后,陈迟环顾四周,原本放着积木和竞赛奖杯的柜子被清空了,他自己组装的电脑也不知道被搬到哪里去,接着到里面,床上用品一概没有,只有一床厚重的垫子。
不到一秒陈迟就接受了他之前预想过的场面,所以很快,浴室传来水流声音。
意外的是,衣服还没被收拾走,但被封装了起来。
等他洗完,随意找了一身,穿上出去了。
巧的是,门铃刚好响。
不到两分钟陈总提着一个蛋糕进来,没有很大,却非常精致。
蓝色的玫瑰很逼真,枝蔓缠绕,像是给公主的蛋糕。
陈总和吴教授不用说了,根本不吃这些东西,小孩儿更不吃,那就只能是给女主人的,陈迟想。
“坐。”陈总终于对他有了一点好脾气,只是没好上两秒,上下一打量,问:“什么时候的衣服你都能给扒拉出来。”
陈迟忍住了,不想接话,他爸也没指望他接。
“算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和章莱还有联系,她让你进娱乐圈的?”
不知道陈总哪来的错觉,觉得离婚后各方都有新家庭和孩子后,他能凭借什么让人家颇费心的再管上一管?
“没有,我自己争取的。”
对面传来一声嗤笑,“还争取,陈迟,进那个圈子是很光荣很骄傲的事情吗?不要用让人发笑的词汇。”
发笑吗?你怎么没笑?
陈迟盯着人看,手指连带手腕使力,转手机玩儿。
“最近网上的事情怎么回事?闹的沸沸扬扬,说什么难听的都有!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陈迟往后一瘫,靠着沙发,神情懒散,“娱乐圈你又不是不了解,绯闻,谣言,热搜,你又不是没经历,怎么,还要我怎么说,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爸是你,我妈是章莱,你们俩把我保护的很好,我也没影响你的事业吧?要我道歉,还是要我也净身出户,前者不可以,后者,从高中你有管过我什么?你们买的基金自己去拿,我没用过,一直在我名下挂着,很麻烦。”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陈竞和一时不知道驳回他哪个观点。
只能硬着语气道:“退圈。”
两个字甩下来。像个土皇帝一样颁布诏令。
陈迟双臂交叉环在胸前,丢出三个字,“凭什么?”
“凭你是我儿子!”
看吧,血缘关系最牛逼了。
不管你,不喜欢你,但因为我是你爹,你是我儿子,就要听话。
陈迟想到什么,语气轻缓,往前凑了一点,表情揶揄,“我记得,你...好像真的怀疑过我。是吧。”
陈述句。
见人火都到嗓子眼了,陈迟继续作死。
“这么生气,还要管我,看来亲自鉴定结果还是让你满意的。”
“小迟,过分了。”俩人你来我往,都是戳心的话,可让外人听见那便是家丑,是闹笑话的。
吴教授不能忍受这样自损八百的蠢事发生,于是出言制止。
陈迟看着陈总放在沙发边缘微微发抖的手,哑然,不再吭声。
只是没想过无言的沉默是被陈星打破的。
他哭的好凶好凶。
眼泪濡湿了眼睫毛,漂亮的黑色眼眸水洗过的可怜,哭的不好呼吸,吓得陈总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手扶在胸口处,轻声哄着。
“哦哦哦,乖宝,爸爸在,别哭,脸都花了。”
“星星是想妈妈了吗?爸爸看看时间啊,快了,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啊。”
......
陈迟似乎被这场面吓到,一句挑刺的话都不说了。
只是有些神经质的摩擦手机,他频繁看着窗外,雨下小了,他晚上还有场戏,一会儿得走。
“卡塔”门口传来声音。
随即一道温润嗓音穿来,女人一边换鞋,一边笑着朝里面看,“小宝又哭啦,小哭包,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哎,哭什么。”
柔软的拖鞋踩在地毯上都没动静,女人恬静的微笑在看见陈迟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微微收敛,可马上,良好的教养,让她迅速调整过来。
“小迟也来了。”她从陈总手里接过孩子,伸出细白的手指逗弄小孩儿玩,“星星脸白哦,哥哥都来给你庆生了。”
“待会儿我做饭呢,小迟吃过再走好不好?”
是了,陈总的完美型女主人。
如同江南的风,也如同江南的雨,细细软软,温和亲人,总归不像章莱那般风风火火的,不服就干的性子。
“他留下,我和他还有话说。”
正欲推辞的话被陈总截胡,只能微微点了下头。
吃饭前的一个小时,特别难熬。
等坐在餐桌上,陈迟看见那个蓝色玫瑰的蛋糕摆在靠近崔颖的地方。
她很会做饭,每道菜都很精致,色泽很好,陈总总能用不同的词汇夸上一两句。
陈星被放在婴儿车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吃。
安静,和谐,长久,稳定,这是陈竞和要的家。
离开章莱,陈总终于不用下厨做饭了,也不用尝试一些被妻子捣鼓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吃完饭,厨具被放在洗碗机里,桌上都是些饭后水果。
陈竞和抬手看了眼手表,又看向陈迟,“我待会儿有个视频会,跟你说不了很多,给你最后的期限,退圈,要么来公司,要么出去正儿八经的工作。”
说完,他就看着手机,处理文件,一点没意识到那话有任何问题。
陈迟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其实是连说话都有点没力气。
他起身道:“我晚上还有夜戏,不能多留,先走了。”
不知道这句话里那个字眼让男人不舒服了,陈竞和冷着脸,把面前放水果的盘子一掀,盘子瞬间碎了一地。
白色的瓷片散落在陈迟的脚边。
不只陈迟,崔颖,吴佩蓝都震惊的看着这个场面。
其实陈迟和陈总有相似的地方的,比如冷脸的时候。
陈竞和也反应过来,看着一地碎片,他先感到的是被下位者挑衅的耻辱,再者就是对自己这种反应的斥责。
陈迟抬眼,好半晌说:“我真得走了,要不来不及。”
走的很快,走的丝毫不犹豫。
他迅速到门口,一开门,雨果然下的很小,只是冷风一吹,门外门内的温度差被具象化了。雨声轻的听不真切,小孩又哭了,透过各种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一会儿又要淋湿。
刚踏出一个台阶,“小迟,等等。”是崔颖。
“怎么走那么快,你爸爸脾气不好,你们俩总这样。”她似乎也好为难,但还是递过来一把伞,“再怎么吵,伞要拿吧,别淋湿了。”
见少年不动,崔颖也急,“快点,要不阿姨也生气了,还有弟弟在哭呢。”
陈迟终于接过,朝着女人后面看了一眼,小孩儿的哭声依旧清晰,他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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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剧组的时候,时间刚好。
“李然,准备了啊!”
“可以!”几乎是刚到没有五分钟的修整,陈迟就上场了。
夜戏是个大工程,不仅对于演员来说,更是对于道具组,布景,还有诸多的工作人员来说。
李然从大山里跑出来,第一份工作是去餐馆洗碗打工,可没多久,他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借给好心同事后一去不复返。
重整旗鼓他找了第二份,第三份工作......都不尽人意。
走投无路下,他翻过垃圾桶,有过偷盗行为,被打了个半死。
连个健康身体都没有,还怎么挣钱。
冬天是个浪漫的季节,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吃着体面的漂亮饭,只有李然再次失望的想死。
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大型商超面前,他看着到处漂亮的装饰物,更加郁闷,于是爬到楼顶。
一跃而下,就都解脱了。
......
这场戏需要吊威亚,道具组提前布置好,庞导和陈迟沟通了下,问有没有问题,得到没有的回答下,才安心拍摄。
陈迟敬业地被人安排,腰上绑着专用道具。
神色隐在黑夜里,小雨下着,没人看出他的异样。
只有周晋在他即将被吊起来前,上前再次检查了下安全绳。
“不怕这个吧?”
陈迟从家里出来,又开一路的车,来到片场就接着被绑上,说实话,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所以周老板问的时候,他从喉咙里哼出一道气音,“嗯?”
“怎么感觉出去一趟傻了呢,问你,吊威亚怕不怕?不要逞强。”周晋提高了点声音。
“不怕,没事。”
“行,有问题打手势,喊人,知道吗?”
陈迟点了点头,然后就到楼顶边缘。
雨还在下,冰凉的雨丝落在他的脸上,激起身上一阵颤栗。
很高,有点黑,看不清下面。
风也有些大。陈迟急力想找些什么,其实他自己都说不太清。
“准备好了吗?”庞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穿出来,略微失真,陈迟回神,睁了睁眼,见周晋穿着个黑色的薄外套,跟导演站在一侧。
他比了个手势,一声咔,往前走了两步。
陈迟伸出胳膊,对讲机里也在卡点,即将喊出跳的指令。
可脚刚伸出去那瞬间,冷意瞬间蔓延陈迟全身,下面闪耀的灯光一点没缓解紧张的氛围,相反他觉得晃眼的可怕。
不能这样,陈迟,工作了,静下心,要跳。
呼吸,吐气都做的非常小心,像是怕惊扰到旁人。
“开始跳!”
对讲机发出盘旋耳边的咒语。
跳啊,跳啊!
陈迟挪出去的脚步,颤颤巍巍,闭上眼又睁开。
“陈迟,准备好了吗?”导演没喊李然,喊的陈迟。
他大声回应,“现在可以!”
很快,不到十秒的时间,陈迟压迫自己,压迫自己的害怕,直接跳了下去。
雨水拍在自己脸上,风声吹过身体的呼呼声,竟然和那个白色瓷盘破碎的声音重合,嘶哑着,向他扑来。
本来只是很简单的动作,但因为他的力度偏向问题,陈迟“咚”的一声撞到墙上,然后很快擦过,被吊在半空。
“没事吧!”好多人过来,询问情况,庞导也在。
下面的灯光更加刺眼,陈迟知道他现在以一种非常不好看,非常搞笑的姿势展现在众人面前,才说过没问题的自己像个小丑。
于是他说:“导演,再来一遍吧,刚刚没掌握好力度。”
就这样第二遍,第三遍跳下来,动作完成了,但陈迟不满意,导演也不满意。
“陈迟,休息一下,等会再拍。”庞导说。
陈迟被工作人员放下来,他不好意思的向人家笑笑。
顶着苍白的脸一口喝下半瓶的水。
“我靠,迟哥今天看着怎么那么吓人。”应棋挨着周晋问。
周晋没有接话,不断扣着掌心的动作,发泄着他的烦躁和担忧。
很快,陈迟仰着笑脸说可以了。
他又回到高楼上。
可这次,本以为修整好了,陈迟却连脚都没迈出一步。
导演喊开始,喊咔他都没听见,彷佛一个人茫然地在顶楼。
其他人都不知怎么回事,还没出声询问,周晋先一步从楼梯上去。其实楼并没有多高,毕竟只是拍摄需要。
周晋三分钟左右爬上去的时候,就看见陈迟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爬楼的呼吸声粗重,周老板来的又急,所以陈迟听见声音立马回头。
几乎是跑着过去,灯光下周晋能看见他额头上的水,雨水,还是冷汗?
不用摸,他都觉得陈迟身上冷冰冰的。
周晋蹲下用很轻的语气问,“是不是害怕?”
陈迟乖乖地摇头,一会儿又点头。
周老板不怎么轻松的笑笑,“那咱歇会儿,明个儿拍?”
几乎是刚说完。
陈迟抬起那张脆弱的脸,一滴泪从周老板的视线划过。没见过陈迟哭,周晋心里不怎么好受。
却还是把哄人的姿态做好,“有啥说啥呗?我不是在这。”
“周晋。”
第一次。第一次听陈迟这样叫他。
少年喊过之后,顺势抬起手把仅有一点的泪水擦去,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周晋觉得心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滋生,想探究是什么,和想知道陈迟到底怎么了同等重要。
擦过眼泪后,少年觉得那是终止脆弱的方式。
于是语调平缓,“我不恐高的,我坐飞机,很正常。”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这两者不一样,再说了,害怕好正常的一件事啊,谁都有害怕的东西。”
陈迟点了点头,轻呼出一口气。
“可是,下着雨,很晚了,机器也很重,好多人再等,戏,也很重要。”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可周晋彻底懂了。
心里更颤的厉害。
吊威亚,跳楼是让人害怕的,可是没关系,害怕很正常,陈迟心里明白,脑子清楚。
但很多人等着他,举着沉重的机器在等他,等他一遍一遍的跳,天还下着雨,他很急,跳不了很急,跳不好看也急,灯光一片,他拖延了时间,给别人产生了麻烦。
周晋心思繁杂,好些话在脑子里盘旋,但都整理不好,明明在谈判桌上很会说的一张嘴,到陈迟这里直接哑掉。
“陈迟。”他只喊他的名字,然后把外套脱下给人穿上。
“嘶”周晋皱眉,手里捏着拉链,“配合下啊。”
陈迟回头看他说:“哦。”然后乖乖地把拉链拉到脖子处。
他起身,问周晋:“咱下去吧?”
周老板嗯一声,一点没放松。
都说了陈迟这样的性格很......周晋想到一个词去形容,危险。
到楼下,庞导来问情况,陈迟勉强得笑笑,也对旁边人说声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稍等还再来吗?麻烦了。”
庞导看见陈迟身后的周晋给他使眼色。
“这有什么,拍戏多正常的事啊,小迟,太晚了,明天再拍也一样。”
庞导一声令下,大家开始收工。
陈迟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帮忙收机器去了。
应棋在一旁不敢多说,明明挺正常的场景,但他就是觉得氛围不对。
“哥,陈迟怎么了?”
“没事,闹呢。睡一觉就好了。”
收工结束,陈迟跟着周晋一起回酒店。
他身上还穿着周晋的黑色外套,衬的脸更加惨白。
周晋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看着人进去。
停顿了一会儿,听见屋里开灯的声音,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周晋没有睡着。
摸出手机,给陈迟发了消息,也不想人睡了没睡。
[周晋:在吗?]
没回。
又发过去一个表情,隔了十分钟再看,还是没动静。
越想越不对,周老板直接打电话过去,人还是没接。
他直接起身到房门口轻敲两下。
没反应。
周晋有点急了,要打电话找工作人员,门后终于有了响动。
两分钟后,门开了。
“干什么呢你......”周老板很生气,可话都没说完,就见陈迟仍然穿着他那件外套,喊了声,“周晋”后,直接往他怀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