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绑来的男配卖了二十两后》肆十月

94、第 94 章 你还在躲我

　　因着霍临洲和云芙蓉，戚姝注意力被移开，都不纠结殷瑾辞那番话了。

　　回到戚府，戚姝原本还不错的心情，远远瞧见戚远山笑意盈盈地招待沈怀熠，顿时脸色一沉，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满是不悦。
　　这沈怀熠是真听不懂她的话吗？怎么又来戚府了。

　　戚远山见戚姝回来，正好自己有事要离开，便叫了戚姝来招待沈怀熠。
　　戚姝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应下。可等戚远山一走，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如冰刃般冷冷地扫向沈怀熠。

　　默了片刻她忽然出声：“那日你是故意的。”
　　她指的是那日沈怀熠突然抱住她的事，她笃定那日他定是看见了殷瑾辞，才做出如此举动。

　　沈怀熠自然明白戚姝的意思，却打算装傻充愣，他微微挑眉，故作疑惑道：“二小姐说的什么，我实在是不明白。”

　　这是不打算承认了，戚姝心中冷呵一声，却并未动怒，她太了解沈怀熠是什么样的人了。有些话，：是该好好说清楚了。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但日后还是少做这般无趣的事。”
　　顿了顿，她又道：“我不知你因何而来，但我对你没有任何心意。若是因为我，还劝沈大人尽早打消这个念头。”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疏离，话语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原本带着些许揶揄的面容，在听到戚姝这般直白地表明对自己无意时，沈怀熠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眸中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沉。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拳，骨节泛白，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片刻，他面色忽动：“但戚大人和戚夫人貌似很喜欢我，你说若是我把聘礼抬到戚大人面前，他们会拒绝吗？”
　　沈怀熠语气深沉，目光紧紧锁住戚姝，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

　　威胁她？用亲情还是戚府来威胁她？
　　戚姝不觉好笑，眼睫轻轻颤动，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沈怀熠。
　　记忆中的沈怀熠，在戚明瑶面前一直都懂得隐匿自己的情感，可如今却为了所谓的感情能做的这般，这让她有理由怀熠，他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
　　但这已经不是她好奇的了，只是用戚府相要挟未免太可惜。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中闪过一丝薄凉：“沈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只是个被报错在外寻回的二小姐。为人粗鄙野蛮不堪，样样比不上戚明瑶，甚至还会离经叛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受制于那微薄的亲情？”

　　沈怀熠如遭雷击，脑中名为理智的弦被猛然点醒，他全身僵住，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语气淡然地说着那些与她年龄不符的话。

　　戚姝所言之话，亦是他一开始对她的评估，他曾经也认为她只是一粗鄙野蛮没见识的乡野之人。

　　沈怀熠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这般决绝的话语，如同一根回旋针，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口。

　　戚姝此番不是字面警告，她确实凉薄，倘若戚府人真会为了所谓的脸面将她送出，那么她便当从未认过这门亲。

　　天气越发凉了，戚姝是罪怕冷的，她记得她有次是在冬天死的，她能清晰感知自己温度的流逝，直到一点点冰僵。

　　本以为沈怀熠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送东西反而更勤了。戚姝索性懒得理会，整日去找云芙蓉，眼不见为净。

　　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春花堂，听说每日客流爆满，一位难求。云芙蓉便缠着云风呈带她去，戚姝跟着去凑凑热闹。
　　可云芙蓉事先也没说殷瑾辞会来。

　　自那日分别后，戚姝已经好一阵子没见到殷瑾辞了。如今一见，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殷瑾辞似乎瘦了许多。
　　他身着一袭墨蓝色长袍，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眉眼间却有些疲惫。

　　他们坐的是一张不算大的小长桌，云芙蓉率先落座在云风呈身旁。戚姝盯着殷瑾辞身旁的位置看了半晌，为了不被看出异样，她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她落座的瞬间，身上素雅的淡绿色裙摆轻轻叠落在殷瑾辞的墨蓝衣摆上，两种颜色相互交织，十分分明。

　　殷瑾辞余光看了良久，下一刻，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将淡绿裙摆收回，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殷瑾辞眼睫微动，看着戚姝慢慢挪动直到边缘，两人之间还能坐下一人的距离，他深邃的眼底暗晦不明，

　　她……还是在躲着自己。

　　戚姝坐在，背后莫名感觉一股寒意袭来，她的身体微微僵硬，莫不是殷瑾辞发觉她默默动了，但视线始终不敢往殷瑾辞那边看一眼。

　　云风呈选的位置是二楼的雅间，单面镂空，环境倒也不算吵闹。
　　全程云芙蓉吃得欢喜，笑声清脆悦耳，而戚姝却如坐针毡身体紧绷，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不小心触碰到殷瑾辞。

　　用完后坐了一会儿，云芙蓉和云风呈先行离开了。
　　戚姝正想赶紧跟着走，突然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

　　顺着那股力道看去，殷瑾辞那张冷冽俊美的脸正紧紧盯着她，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质问。

　　戚姝微愣，还未出声，殷瑾辞便靠近她。

　　“你还在躲我？”殷瑾辞语气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戚姝心底一阵心虚，眼神闪烁，嗫嚅着干涩出声：“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见戚姝还不肯承认，殷瑾辞气得笑出声来，他的声音冷冽如冰：“把我送的东西还回去，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这还不是躲我？”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控诉和逼问，戚姝被他的话吓得一时不敢出声，过了半晌才强装镇定地说道：“那是因为怕你未来的妻子误会。”

　　她这话刚出口，殷瑾辞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一个度，他的语气冰冷刺骨：“你就这么希望我娶别的女子！”

　　他都已经表明了对她的心意，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戚姝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可这确实是她一开始的担忧。如今殷瑾辞都已经表明了对她有那番心思，她却……

　　殷瑾辞感觉像是有根刺扎进了心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戚姝。”他忽然扣住她的肩膀，弯腰直视她的眼睛，目光炽热而急切，“你对我可有半分喜欢的心意？”
　　他的语气微微颤抖，问话时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视线紧紧锁住她，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戚姝只觉得肩上的肌肤一阵灼热，那股热度仿佛透过肌肤，直接烧到了她的心里，让她的思绪也跟着混乱起来。
　　她被殷瑾辞炽热的眼眸盯得面色不自然，轻微地掀了掀眼皮，嘴唇微微翕动，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半晌，戚姝才艰难地挤出一个音。

　　她小口微张，殷瑾辞的指尖都在微微打颤，他紧张地等待着她的答案，可又有些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戚姝的视线被他紧紧捕捉，胸腔被什么挤压着，让她难以呼吸。
　　她的大脑混沌得厉害，犹豫了许久，才轻声说道：“不知道。”

　　殷瑾辞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因为戚姝的话而松懈，眼底快速闪过几分落寞。

　　戚姝并非迟钝之人，她怎会不明白殷瑾辞的心意。殷瑾辞不相信她的回答，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质问：“不知道，还是你心中另有人了？”

　　“你是说沈怀熠？”戚姝立刻想到了沈怀熠故意抱她的事，急忙开口解释，语速有些急促，“我和他没有半分干系，我对他更无半分心意。”
　　她真不明白殷瑾辞是怎么看出她会对沈怀熠产生心思的。

　　听到戚姝和沈怀熠划清界限，殷瑾辞心底的担忧这才稍稍消散了一些。
　　她并不糊涂，可为什么到了他这里，戚姝就是说不知道呢？

　　“那为何对我就是不知道？”殷瑾辞不解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痛苦，“戚姝，我不信你这般迟钝！”

　　戚姝被殷瑾辞的话噎了一下，她确实能看清自己对别人的心意，可到了殷瑾辞这里，尤其是他向自己表明心意之后，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久久等不到戚姝出声，殷瑾辞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他轻轻呵出一口气，转身就要走。

　　戚姝意识到他生气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可当对上他质问的眼神时，她又退缩了。

　　殷瑾辞咬紧牙关，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逼问她的冲动，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知道，那便等知道了再来告诉我。”

　　戚姝的手从他的袖间滑落，她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去追，可心底某处却被什么束缚着，让她懦弱地杵在原地。

　　夜中的风有些凉，轻柔地拂过戚姝的脸庞，她的发丝在黑夜中轻轻漂浮。
　　直到现在，戚姝才意识到，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喜欢是何种感觉。

　　前几世，她的视线里只有季淮凌，满心满眼都是他，那份情是整日作恶、拈酸嫉妒的表达。
　　而如今面对殷瑾辞，她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不是喜欢。

　　她与殷瑾辞亲近，是因为他是她觉醒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曾想杀了以避免自己死亡的人。可如今，这个人却告诉她，他喜欢她……

　　那她，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