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男配买了二十两后》肆十月

79、第 79 章 我不该看你

　　羁风继续说道：“戚姑娘方才被沈大人邀约，前往戏影阁看戏去了。”

　　殷瑾辞脸色骤然一冷，沉默片刻，起身便往外走去。

　　街道上吵杂，马车改道后，戏影阁已不远，拐过一道弯便到了。

　　马车一停，戚姝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看着她急切的动作，沈怀熠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竟有些怀念之前那个与他有来有回的戚姝。

　　戏影阁是京城一座颇具年头的阁楼，规模不算大，一进去，悠扬的戏曲声便袅袅传来。

　　沈怀熠任由戚姝在阁内四处张望，并不催促。

　　“我们坐那边。”戚姝指着二楼的观台说道。
　　不出所料，沈怀熠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隔壁坐着的正是戚明瑶和季淮凌。
　　“好。”他爽快地应道。

　　戚姝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想到他竟如此好说话，这都能忍。

　　一上二楼，戚明瑶便听到了戚姝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妹妹怎么来了？”戚明瑶起身问道。

　　戚姝故意上前几步，将身后的沈怀熠露了出来，轻描淡写地说：“想来就来了。”

　　季淮凌没想到戚姝会出现，起身的动作慢了一拍。听到戚姝的话，他垂下眼帘，心中竟莫名涌起一丝戚明瑶提出要听戏时，就该邀戚姝一同前来。

　　戚明瑶没想到戚姝如此坦率，随即话锋一转：“若我知道妹妹想听戏，定当邀妹妹一同前来。”

　　视线触及沈怀熠时，戚明瑶微微一怔，诧异道：“沈大人是……”

　　“与二小姐一道。”沈怀熠毫不掩饰地说道。

　　此言一出，不仅戚明瑶一时语塞，身旁的季淮凌听了，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悦。

　　坐下后，戚姝故意选了与她们相邻的位置。

　　本想让沈怀熠坐在戚明瑶那一侧，谁知沈怀熠却坐在了她的左侧，如此一来，她离戚明瑶反倒最近了。

　　戚姝也不好再矫情，只好坐了下来。刚一坐下，手边便递来一样东西。

　　是一块桃花点心，色泽粉嫩，香气扑鼻，一看便知味道极佳。

　　沈怀熠笑意盈盈地说：“二小姐尝尝。”

　　戚姝也不含糊，拿起一块，一口塞进嘴里。沈怀熠见她噎着了，赶忙递来茶水。

　　戚姝喝了一口茶，故意往后靠了靠，好让沈怀熠能将季淮凌和戚明瑶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心中暗自得意，就想膈应膈应他。
　　戚姝晃来晃去，戚明瑶心中愈发不耐。
　　季淮凌这些时日行为异常，之前她多次邀约，他都以公务繁忙为由推脱。

　　此番好不容易找了个日子，想让季淮凌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没想到戚姝却突然插了进来。

　　戏台上正唱着一场苦情戏，戚姝对此并无太多感触。

　　要说印象最深的，便是戏中的女配角，她对男主角一往情深，即便被男主角为了女主角捅了一刀，临死前问的仍是：“你可曾爱过我一分？”

　　这情节，像极了她前几世的执迷不悟一意孤行。

　　当戏台上刀剑刺入女配角胸膛时，季淮凌的视线瞬间僵住，久久无法移开。

　　女配角身着的纯白戏服被染料染成了如鲜血般的红色。

　　这一幕，像极了梦中的最后，他一剑刺入戚姝胸膛……

　　心头猛然一震，季淮凌猛地转头看向戚姝。

　　此时，戚姝正熟练地接过沈怀熠不知何时点来的糕点，丝毫没有注意到那道炽热的目光。

　　戚明瑶指尖一紧，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季淮凌的视线，起身说道：“这楼里有些闷，我想出去走走。”

　　季淮凌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视线虽收了回来，但身子却一动不动。

　　戚姝听到声响，转头看了过来。

　　季淮凌心中一慌，急忙回过神来，站起身，跟在戚明瑶身后走了出去。

　　二人一走，戚姝摸了摸有些撑得慌的肚子。心中郁结，这沈怀熠还没被膈应到呢，人怎么就走了。

　　“戏好看吗？”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
　　“好看啊。”戚姝以为是沈怀熠，便随口答道。

　　可下一秒，她便意识到这声音不对劲。
　　这声音有些熟悉，却又透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气息。

　　她骤然转过身，咬紧牙关，尽管看清了对方的脸，却仍不愿相信：“殷瑾辞？”

　　盯着他那张带着愠怒的冷峻脸庞，戚姝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心虚。

　　沈怀熠已然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我和二小姐约在此处看戏。”沈怀熠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殷二公子要一起吗？”

　　戚姝向沈怀熠投去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乱说。

　　可沈怀熠却愈发来了兴致，拿出自己的帕子，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二小姐还跟个孩子似的，吃个糕点都能沾到嘴上。”

　　戚姝身子瞬间僵住，沈怀熠这是在说什么！

　　说着，帕子就要往戚姝嘴角抹去。

　　戚姝惊恐地瞪大双眼，正要往后躲开，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沈怀熠伸过来的手。

　　戚姝的视线瞬间凝滞，只见那两只大手就那样悬于空中，分毫未动。

　　她却能清晰地看到，他们正在暗自较着劲，交接之处微微颤抖。这细微的颤动，揪住了戚姝的心，让她的心也跟着颤了起来。

　　沈怀熠眼底那原本的柔意早已消失殆尽，一抹寒光闪过，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紧接着，他冷冷出声，满是嘲讽之意：“殷二公子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沈怀熠倒是不懂避讳。”殷瑾辞语气冷冽如冰，不带一丝温度。

　　“彼此彼此。”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降至冰点。

　　戚姝呼吸都便轻了，将自己尽可能地隐匿起来，避开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这时，殷瑾辞瞥了一眼，径直伸手去拉戚姝的胳膊，声音低沉：“送你回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戚姝的右侧胳膊又被另一只大掌紧紧扣住。

　　沈怀熠目光冰冷，警告似的看向殷瑾辞：“她还要留下看戏。”

　　一扯一拉之间，戚姝夹在中间，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而且这两个男人的力道极大，戚姝只觉胳膊上的肉被捏得生疼。在两人的拉扯下，硬是抽不出来，她烦了语气呼喝：“你们都放开！”

　　针锋相对的两人同时顿住，看到戚姝眼底的怒意，这才依依松开了手。

　　殷瑾辞不再多说，直直地看向戚姝，语气和视线中都毫不掩饰地带着警告：“你还要留下听戏？”

　　戚姝刚刚起来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她低下头，声音都有些磕磕绊绊：“不……不听了。”

　　胜负已分，殷瑾辞拉着戚姝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多给沈怀熠留。

　　殷瑾辞步子迈得极快，再加上他那长腿，戚姝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只是出了阁楼，前方的男人不知何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戚姝没来得及反应，直直地撞了上去，那坚硬的背脊骨，撞得她生疼。

　　殷瑾辞第一时间回过身扶住她，看着她疼得泛泪的模样。

　　本想下意识地关切，可一想到她背着自己和对她本就有别样心思的沈怀熠一起看戏，他心底就气得滋滋响，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戚姝委屈地抬头看着他，到了嘴边想责怪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谁让这两人有过节，自己还偏偏这么被抓了个正着。

　　想到殷瑾辞之前对她的气，戚姝觉得自己有必要哄哄他。

　　半晌，她嗫嚅着开口：“我知道错了。”

　　殷瑾辞心底的怒气听到这委屈巴巴的一声，瞬间软了下来。她眼中带着生理性的泪花，湿漉漉的，看得殷瑾辞心中一动，甚至想凑上去用唇替她抚平眼中的委屈。

　　喉结滚动，殷瑾辞脸皮燥热。
　　“哪错了？”他想让她长点记性。
　　戚姝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认命地耷拉着脑袋：“我不该看你没穿衣服的身子。”

　　殷瑾辞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燥热的气息一打而散，眼底满是震惊地看着她。

　　戚姝以为他又要生气了，赶忙解释道：“可那又不是我故意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还掺杂着细微控诉。

　　殷瑾辞被她气笑了。合着她以为自己生气是因为她看了自己的身子。

　　他带着搵怒转身登上马车，看到小姑娘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威胁道：“不上来，是想等沈怀熠吗？”

　　戚姝哪敢违抗，急忙爬上马车。
　　马车内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戚姝坐到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

　　殷瑾辞缓和了会，无意看他身子这事若是换在之前，他不仅会生气，更是会狠狠警告戚姝。

　　可……现在嘛……
　　眼底逐渐灼热，意识到自己想深了，他清咳了几声。
　　最终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知道她心底在担忧什么，终究还是开了口：“你刺伤季淮凌一事，把心放肚子里，你死不了。”

　　一直低着头的戚姝猛地抬起头，一扫方才委屈，眼底满是惊然：“你有什么办法了？”
　　殷瑾辞却撇开了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也不用和我撇清关系，我也死不了。”
　　戚姝对他的答非所问蹙眉，只想着问清楚缘由：“所以有什么办法？”

　　这次男人却没有出声，戚姝眉头皱得更深，实在搞不懂自己这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看他身子的事，自己不是已经道歉了吗？还是说因为自己和沈怀熠一起看戏？这人真是小心眼，他们两人有过节，干嘛要牵扯上自己。

　　马车内一片寂静，直到戚姝下马车时，这寂静也未曾被打破。
　　殷瑾辞看着戚姝头也不回地离开，心头那股被气出来的怒火又一次弥漫开来。
　　枉他一听到她出事，便快马加鞭地赶去，她倒好，和沈怀熠勾肩搭背也就罢了，如今还一起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