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梦未了》衡者无敌

12、军训夜话

　　军训的夜晚，操场边的路灯将昏黄的光洒在整齐列队的新生们身上。经过一天的训练，大家都有些疲惫，却仍强打精神围坐一圈，等待着班务会的开始。
　　风飏教官坐在队伍中间，坐姿依旧挺拔如松。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停留片刻："今晚的训练分享会，先从班干部开始。"
　　班长李阳率先站起来与教官面对面相坐，声音洪亮地总结了今天的训练情况；团支书张敏接着发言，分享了班级团结的心得。随后，几位小队长也依次上来发言，有的谈纪律感悟，有的说体能进步。
　　谭湘坐在队伍后面一排，双手紧紧攥着迷彩服下摆。她向来沉默寡言，在班里存在感不高，此刻更希望自己能隐身在夜色里。
　　"谭湘出列。"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风飏教官正看着她，目光平静而锐利："你来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谭湘慌乱地站起来，脚踢到前面同学的马扎，发出"咚"的一声响。她尴尬地弯腰道歉，脸颊烧得发烫。
　　"报告教官，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风飏微微倾身："怕什么？军人首先要学会在众人面前表达。"
　　这句话像一把火，烧得谭湘眼眶发烫。
　　“是！”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风飏面前盘腿坐下。
　　她脑海快速飞转，乱成一团浆糊。想起这两天训练时教官对她说过的话——"枪托要抵实肩窝""呼吸要稳""瞄准时别眨眼"。原来他一直在观察她。
　　"我...今天射击训练时特别紧张。"她的声音很小，却奇迹般地没有颤抖，"第一次打靶脱靶了，但教官您说‘瞄准时视线要像钉子一样钉住目标’，我就按照您说的反复调整呼吸..."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风飏的眼睛，"第二次打中了十环。"
　　夜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操场尽头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飏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看出来了，你握枪时手还在抖。"
　　谭湘愣住，随即看见教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她掌心——是一枚子弹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下次射击前，把这个握在掌心。"他说，"金属的凉意能让你更清醒。"
　　谭湘紧紧攥住子弹壳，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啪"地立正敬礼："谢谢教官！"声音清脆得像淬火的钢。
　　解散后，袁莉莉挤过来戳她胳膊："天啊那颗子弹壳！我要是能有一颗..."
　　谭湘小心地将它揣进迷彩服口袋，触到硬物时，仿佛又听见了风飏那句平静的"看出来了"。夜色中的操场，某个角落的月光特别亮，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
　　后来这枚子弹壳成了谭湘最珍视的物件。毕业那年，她把它装进一个玻璃管，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带班师姐抓拍的她和风飏教官的合影，照片里他正在教她瞄准，指尖还停留在她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