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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暗筹 ...
玉华宫中,袁令仪似是不可置信,瞧着报信的婢女:“陛下当真将谢姑娘送走了?卫妃伤了她,竟然只是禁足?”
“千真万确,袁家的人瞧得真切,马车的人确实是谢姑娘。”
袁令仪睫毛轻垂,自顾自喃喃:“帝王心,海底针呐,就是宠冠后宫与前朝利益比起来还是太过微不足道。”
婢女有些诧异:“娘娘的意思是,陛下忌惮长宁侯,不得已只能息事宁人,奈何谢姑娘不肯罢休,陛下才将人送走?”
“奴婢确实听说,昨夜乾明殿的动静极大,听说被砸的乱七八糟,陛下九五之尊,怎能忍受这般无礼?”
袁令仪笑她浅薄:“谢疏桐前些日子在宴席上大放光彩,锋芒毕露,陛下放话要立她为后,长宁侯自是不肯,卫熙也不会咽得下这口气,可惜等了几日燕使过来什么也没说,谢疏桐还是一个毫无身份的民女。”
“卫熙逮到机会自然便去寻她麻烦了,两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人,争一个男人自然是谁也不让着谁,如今事情闹成这般,可卫熙背后有长宁侯府,如今袁家被前些日子的走私贪墨一案搅进一滩浑水里,卫家一家独大,陛下自然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正午,刘邑进去禀报:“陛下,长宁侯在乾明宫外请罪,说教女无方,冲撞了陛下,如今来代女请罪。”
刘邑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瞧周景珩沉得跟锅底一样的脸,昨晚谢疏桐闹着便一走了之了,皇帝却放狠话说要走便走,丝毫没有阻拦。
要他说这谢小姐实在是太过娇蛮,竟然一点气都受不得,周景珩毕竟是皇帝,难道还能就守着一个婆娘过日子?哪个不是三宫六院?
再说帝王之威又岂是随意可亵渎的?在皇帝面前撒泼的只她谢疏桐一个人了,无非便是仗着皇帝爱她罢了,如今闹过了头又如何收场?
周景珩放下折子,淡淡道:“请卫侯进来!”
只知片刻之后,长宁侯含笑离去,只个把时辰,卫妃的禁足便成了罚抄佛经。
——
宸王府中。
“小姐,陛下简直太不像话,他们欺人太甚,那卫妃将小姐害成这样,竟然就这么放过了。”
谢疏桐冷着脸没有回应,云淡急得直跺脚:“我们回去罢了,若是在大燕,谁人敢欺小姐半分?”
宸王府在汴京郊外,静谧的很,本就是周景珩在大晋养病的一个幌子,一直闲置着没人住过,细细瞧来,假山绿水,绿树成荫,还有一口偌大的荷池,景致倒是不错。
谢疏桐坐在池塘边,慢条斯理的喂着鱼。
夜半时分,谢疏桐靠在床榻上,似是在等候什么,不过半晌,一抹黑色的身影从窗棂处闪了进来,带来一阵风将窗边的烛台一并熄灭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那抹身影一半隐匿在暗处,一半在月光下,衬出那张脸格外妖冶。
谢疏桐只是淡淡瞧了眼,起身将床前的帘子拉上了,却被周景珩三两步上前牢牢拉住,谢疏桐感到一股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周景珩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素得像个佛子,骤然开荤,每次都是要折腾半天才罢休,花样也多,给她身体带来的记忆强烈得可怕,如今他一靠近谢疏桐都忍不住想逃。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男人如此难缠?
“不是说好不生气了吗?为什么见了朕就走?”
“……”
“到了宸王府你还不高兴?你想去哪?”
谢疏桐轻哼:“我想回大燕,离你远远的!”谢疏桐一说完就后悔了,此人难缠得很,更是听不得半分这般话语,一个大男人,比她还矫情,脆弱得很。
周景珩鼻尖蹭着她:“那你带上我,带上我我就不跟你闹了。”
谢疏桐一把挣脱,没好气地瞪着他:“周景珩!你幼不幼稚?一个皇帝,上演夜半三更夜会佳人的戏码?”
周景珩眸色暗淡,喉结滚了滚,语气近乎卑微:“要如何你才不生气?”在哄她这件事情上,周景珩总是极尽耐心。
“道歉!”
周景珩扯出一抹笑,在认识谢疏桐前,他从未和任何人道过歉,在大燕没人敢和摄政王论对错,在大晋也没有人敢和皇帝论对错,可从昨日到现在,他便一直在道歉。
“我的错,和夫人道个不是。”
谢疏桐别开脸,冷冷道:“谁是你夫人,你的夫人们都在宫里呢,你自去找。”
周景珩拉着她耳鬓厮磨,将人吻到浑身发软,双眸透露出一抹狠意:“淼淼,你不乖。”
“不要说这样的话来气我。”
“也不要说要离开的话来挑衅我,我这辈子早已做好了孤身一人的准备,你闯入了,就走不掉了!”
“便是走了,我也会找到你,一定会找到你,带回来,关起来,你便走不掉了。”
谢疏桐推搡着他,这般被吊着欲求不能的感觉让谢疏桐感到浑身颤栗,半推半就地被周景珩折腾了半宿,云雨之间,周景珩贴在谢疏桐耳边,手使坏地轻捏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谢疏桐触雷般嘤咛了一声,周景珩似是教训:“淼淼可要记住了,太善良不是什么好事,以后街边的男人,可莫要捡了。”
“但是朕除外,你也没得后悔了。”
次日的谢疏桐浑身酸软,瞧见身边床榻早已空无一人。
这算什么?床头吵架床尾和?天不亮就走了,她瞧着她都不必和吃后宫任何人的醋,他此心唯系他的百姓罢了。
永康宫中,卫熙对长宁侯派来打探的下人道:“叫父亲不必担忧,那个女人便是天生的狐媚子转世,她一走,陛下便能注意到我了。”
“听说她在宸王府,跟父亲说,尽快将那个女人处理了!”
汴京城驿站之中,齐王瞧见眼前的不速之客,轻哼一声:“大人前些日子在朝堂之上瞧着本王陷入困境可是一言不发。”
“如今来此,就不怕陛下知晓了,治你的罪么?”
长宁侯冷笑一声:“袁家前车之鉴,本侯瞧得清楚,便像此番,若非陛下忌惮本侯权势,如何轻易放过卫妃?”
“陛下收了王爷的兵权,翅膀硬了,自然本侯手中的弓,也要重上几石,才可掣肘得住咱们这位陛下不是吗?”
齐王似是想到什么:“卫妃出身世家,便是中意陛下也不会作出当场撒泼的事情,也是侯爷授意的?”
“陛下和谢家主两人,一个在前头打前阵,一个坐镇后方,一个攻一个守,若不拆开了,可怎么杀得透啊?”
“难道要本侯瞧着,后位被陛下轻易交给一个异国女子不成?本侯一心,也是为了大晋罢了。”
夜半时分,宸王府内。
男人身染风尘,玄色的长袍长随其后,墨发半数散在腰后,步伐沉稳走到正阁前,周景珩剑眉一蹙,墨色的眸子中闪烁着一抹浅色的身影。
女子容颜姣好,睡颜恬淡,拥簇着膝,靠在门槛睡着。
原是傍晚,谢疏桐用了膳后便一个人坐了许久,不知她在想什么,没有让云淡靠近,听着午间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周景珩轻叹了一声,走过去轻轻将人抱起,便往内室走去,周景珩抱的稳当,走的缓慢,却还是将人惊醒了。
谢疏桐身子一颤,猛地攥住了他胳膊上的袖子,掌间金线勾勒出的龙纹触感明显,谢疏桐眸子看向攥着的那一角衣物,眸子淡了淡。
周景珩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将她轻轻放在塌上,温声询问:“不高兴?”
沉默了许久,谢疏桐小声哼唧着:“我不喜欢你这身衣裳。”
周景珩天没亮回了宫,处理着朝政。大晋前三位帝王皆是病痛缠身,朝政大权多在他人之手,袁太后虽有治国之才,却有一己私欲,上位者,本就该作壁上观,任俗世富贵绰约,利益熏天,他自岿然不动。
三朝的掌权者皆没有做到,长宁侯没有做到,袁攸宁也没能做到,故而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谢疏桐知道,大晋百姓等这样一位帝王太久了,可笑她也许天生便做不得这上位者,她只在乎自己的一点私欲,她不想看着周景珩每日在国家大事上焦头烂额,忙得脚不沾地,当初周景珩狠狠病的那一场,他从未和她解释过,问只说是思念过甚,可她早就打听了是他劳累过甚,经常昼夜不歇,心力交瘁。
他要忙着收回臣子手中的权势,要忙着兼顾民生,要暗中推动改革,与长宁侯一众野心勃勃的保守派斡旋掣肘。
她今日醒来瞧见床榻间空无一人,自己在这冷清的宸王府等了一天,心中不免空落,她不想成日守在偌大的殿宇中苦苦等着帝王百忙中抽空临幸,不愿意深陷这些斗争泥潭无法自拔。
周景珩虽已经疲惫不堪,还是耐下性子哄着她:“我以后换个衣裳再见你。”
“周景珩,你累不累?”谢疏桐没来由地问上这么一句,周景珩心脏猛然漏了半拍,好似许久没人这么问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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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会停更的哈,只是有时候太忙,后台要连载几本存稿,宝子们耐心等等或者评论dd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