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前夫》一周饱八天

10、第十章 你怎么这么

　　话落，除了颜医生，在场的两人貌似都愣住了，裴宁率先摆摆手：“颜医生你误会了，我们是朋友。”

　　“宁宁，我们什么时候成普通朋友了？”周邵却忽然揽过他的肩膀，裴宁稍稍睁大眼睛带着些错愕，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扬起嘴角：“我不是一直把你当弟弟吗？”

　　颜卓君了然点点头：“好了，知道你们感情好。”

　　她照例将两人送到门口，目光落在裴宁脸上：“下次的治疗，我们可以再尝试帮你想起小时候的记忆。”

　　车缓缓驶离城郊汇入车流中，车厢内很安静，周邵没说要去哪儿，只是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裴宁则有些心不在焉，半晌才察觉到那抹视线。

　　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开口道：“中午我请客吧。”

　　“好啊。”周邵没推辞一口应下来，车窗外街景不断掠过，他们心照不宣在车内镜里对上视线。

　　周邵很轻地笑了一声：“宁宁，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跟别人打完架，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到杂物间哭吗？”

　　“不太记得，也没哭吧。”裴宁道。

　　“你每次都喜欢躲在二楼的杂物间，知道我怎么发现你的吗？”周邵收回视线，没等人回答：“我从外边捡回来的小狗，就藏在那儿。”

　　裴宁沉默半晌，“嗯“了一声。

　　“乌乌。”

　　“嗯？”周邵顿两秒，随后又点点头：“对，叫乌乌。”

　　“它的名字不是你取的吗。”

　　“太多年了，忽然忘了。”

　　裴宁工作部门最近要组织团建，他已经把头痛、肚子痛、脚痛、牙痛的理由找了个遍，这次大家一致投票选出了每个人都有时间的日子，规定非必要，所有人不得缺席。

　　无法，裴宁便打算过去吃个饭就走，聚餐地点选在公司附近一家新开的海鲜火锅自助，价格不菲，裴宁心里虽然嫌贵，但嘴上没说什么，跟着过去正常吃饭，奈何那娘炮男同事又硬要挤到裴宁旁边坐。

　　人家都逮着海鲜牛羊肉拿，他倒好，先去端了一叠甜品和一碗冰淇淋，坐下来慢条斯理开始用湿纸巾擦手，还好心往裴宁手边放了一张。

　　裴宁吃饭时不喜欢看手机也不喜欢跟别人聊天说话，他吃饭速度快不墨迹，半小时收走了一盆空碟，周围的同事还在那吆喝着喝酒玩游戏，他懒得参与把椅子朝后挪了些，窝在边上看手机。

　　“裴宁。”带着点儿甜腻气息的声音忽然从侧边传来，裴宁下意识将身子偏向另一边，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男同事单手托腮，轻轻道：“我分手了。”

　　周围环境有些喧闹，裴宁没有听清楚，敷衍“嗯？”了一声。

　　“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男同事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

　　“......哦。”裴宁抬头一秒又迅速垂了下去。

　　呦呵，那铁狗链子没把人的脖子给拴牢实？

　　“你知道是谁甩的谁吗？”

　　“不知道。”

　　“他甩的我......”男同事把一杯果酒喝得呼哧作响，眼眶这下倒是有些泛红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勾引你男朋友的小三？”裴宁无语道。

　　“对！”男同事像是被戳到了心窝子，把玻璃杯使劲放在餐桌上，果酒撒出几滴，他抬起手指义声音带着哽咽：“就是小三勾引的他！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裴宁，你说，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男人？他为什么......呜呜呜。”男同事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醉醺醺的身子裹着香水味一个劲儿往裴宁的怀里栽，双手还使劲攥着他的衣角，哭得那叫撕心裂肺。

　　“你，你起来！”裴宁蹙起眉毛，可男同事依旧伤心哀嚎不为所动，他只好提着人的上衣衣领，却又不敢用蛮劲把人甩回椅背上。

　　现在的gay都怎么回事？！失心疯了吗？喜欢男人就算了，还因为一个破男人，哭哭啼啼成这样！

　　“你也去找个小三不就得了！”

　　裴宁话刚落地，男同事就忽然停止了抽泣，然后猛抬起上半截身子一把搂住裴宁：“裴宁，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喜欢找你说这些？”

　　“我......”

　　“你真他大爷的是个死直男！说白了，你下辈子也肯定跟个钢筋一样直，老娘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死男人了！”

　　“你......”

　　“但你怎么就这么带劲儿啊！你真带劲，裴宁......”

　　“李刚！你特么给我清醒点！”裴宁一把揪住他的衣服给人推回椅子上。

　　“哎，裴宁，我是收不了你，你啊，哈哈哈......你适合搞强制爱你知道么？你是个倔驴，这种最带劲了，那种嗝......”李刚打了一个醉气熏天的酒嗝，话没说完就昏睡了过去。

　　染了一身烟酒味的裴宁终于找借口走掉了，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洗澡，发誓下次再也不参加团建，还要远离这些死gay。

　　这种霸总狗血小说看多了的gay。

　　他随意翻出一套短衣短裤去了浴室，就着冷水冲头冲澡，凉水浇头直下，激得他胳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橘猫蹲在浴室门口，时不时用爪子抓刨一下门。

　　“等着！”裴宁胡乱擦干身子，把毛巾兜在脑袋上，又给橘猫添了些猫粮和水，便关灯直直躺下了床。

　　“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和不规律睡眠周期，都会影响我们身体特别是大脑的调节能力，进入睡眠时，那些烦琐的事情就像没有缓存完的垃圾文件，极其容易转化成梦里的恐惧事物。”

　　“裴宁，我不完全认为是压力性噩梦找上了你，而是你的深层记忆变成了噩梦，换一种说法，你从来没有试图忘记过去不好的事情，是你自己去找上了噩梦。”

　　“而且，这种情况不仅仅会导致频发噩梦，严重时，你可能还会产生幻觉和幻听......”

　　他睁着眼睛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看见月光隐隐透过窗帘照亮了卧室的一角。

　　“颜医生，幻觉和幻听，可以真实到什么地步？”

　　颜卓君抬眼，静静看着裴宁，这次她没有说话。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男人。”

　　“他跟着我，我能感受到他。”

　　“他碰到了我。”

　　颜卓君搭在笔记本上的手指开始轻敲。

　　“你听见的声音有方向与情绪，沙哑、愤怒、兴奋，你看见的物体存在于这个时空，它们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就像桌上的苹果落地。”颜卓君将圆桌上的苹果从盘子里推到地板上，先是小声的闷响，最终缓缓停在裴宁的脚侧。

　　“它有坠落的声音，它的影子随之移动，你能感受到它触碰到了你......裴宁，就像现在，你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推下了这颗苹果，也不知道你现在是在睡梦中，还是真的看见了我，在和我说话......”

　　“喵~”橘猫跃上床尾，慢慢踱步到裴宁的枕边，用微湿的鼻尖嗅了嗅他的脑袋，找到舒服的位置便把自己缩成一团睡下。

　　不一会儿，呼气声小声而均匀在身侧响起，裴宁叹口气，起身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将里面放了一天的凉水喝下肚，下边儿又忽然传来点尿意，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趿上拖鞋，俯身手指刚刚搭上卧室灯的开关，“啪”一声轻响在客厅响起。

　　他又重复上下按了两回开关，确认是停电或者跳闸了，他从床头摸索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准备先去客厅的配电箱看看是不是房子跳闸的问题。

　　橘猫抖抖身子，也立马跟着他跳下床。

　　今晚出奇地安静，就连外头的虫鸣声和车声都一同消失了般，只有裴宁的脚步声在客厅显得异常清晰，他快步找到配电箱，将外层塑料保护壳拉上去，看见总闸的开关停在开的位置，确认是停电了。

　　不过大半夜的也不影响什么，只是他冰箱里的速冻食品可能会遭殃，他没忘记自己下床要做什么，又打着手电筒去了厕所。

　　惨白的灯光从镜子里划过，看见自己半截身子的一瞬，裴宁后背忽然起了层鸡皮疙瘩，橘猫贴着他的脚踝也跟着进来了。

　　他脱下短裤，把手机倒着放在置物架上，手电筒的灯光便只能从下边儿溢出，厕所里的光线瞬间又暗了一度。

　　橘猫大晚上也不困，一跃跳上洗漱台，爪子痒痒似的，忽然朝黑暗里扑了一下，把裴宁的漱口杯打翻下去，发出一阵响动。

　　“臭猫，别捣蛋！”裴宁低声训斥道，把一团干净纸团扔过来，几乎是偏头的一瞬，他从浴室的镜子里看见了一个手掌印。

　　从模糊到轮廓、血肉、指纹渐渐清晰起来，裴宁全身血液倒流，几乎是僵直了身子。

　　那双手在镜子里慢慢开始收拢手指，握拳，缓慢而优雅地开始轻轻敲击镜子。

　　“叩、叩”

　　而橘猫蹲坐原地舔着爪子，像是丝毫没有发现周围的不对劲般。

　　“颜医生，幻觉和幻听，可以真实到什么地步？”

　　“你听见的声音有方向与情绪，沙哑、愤怒、兴奋，你看见的物体存在于这个时空，它们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就像桌上的苹果落地。”

　　“它有坠落的声音，它的影子随之移动，你能感受到它触碰到了你......裴宁，就像现在，你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推下了这颗苹果，也不知道你现在是在睡梦中，还是真的看见了我......”

　　“砰！”

　　镜面在重重的击打下瞬间四分五裂，裂痕像蛛网一般蔓延四周。

　　裴宁举起的手中拿着木制抽纸盒，他胸口起伏喘着气，死死盯着破裂镜子里同样四分五裂的脸：“别他妈想吓我，别他妈想吓我。”

　　“滴”

　　客厅的冰箱传来开机提示声，他摸索到浴室墙壁上的开关，灯光瞬间在头顶亮起。

　　碎玻璃渣掉了几块在水槽里，他伸出手打算将其捡出来，可漩涡排水处，却卡着一枚黄黄的东西，他用指尖将其拿出，发现是一朵黄色小雏菊。

　　他扫一眼地上的猫，淡淡道：“别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水槽扔，要是堵了就卖了你拿钱修。”

　　这一晚裴宁倒是睡得异常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两杯酒的缘故，一夜无梦直到闹钟把他吵醒，他迷糊走到浴室，把牙刷塞进了嘴里，这才想起家里的唯一一面镜子昨晚被自己砸碎了。

　　不过自己照不照镜子的也不是太有所谓，他不关心自己的外貌，只要干净整洁就好，刷完牙后，他又往手心挤了洗面奶搓出泡沫，混着冷水胡乱在脸上洗净。

　　“据说我们公司最近接到个大项目。”不远处一名女同事转着椅背，压低了声音。

　　旁边人半信半疑：“这种级别的项目也不大可能会落到我们头上吧，我听说暮柏集团的......”

　　裴宁将马克杯里的最后一口水倒进旁边的仙人掌盆栽中，起身穿过八卦朝茶水间的方向走。

　　他从玻璃柜里取出两条黑咖啡速溶粉，接了一杯冷水，刚刚冲泡好转身走出茶水间。

　　走廊拐角处，阳光斜着透过玻璃照进来，裴宁下意识眯上眼睛，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了一个男人，端着马克杯的裴宁率先向后退了一步，可动作幅度还是难免让里面的咖啡撒了好几滴出来，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身上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背着光的缘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咖啡液晕染迅速，渗透了大半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