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诶，谢凛 ...
-
周六，“友情之旅”的直播安排，像一场及时雨降临。
紧绷了数日的气氛，总算有了一个喘息和转向的契机。
这次的活动规则很简单：男女嘉宾将会分开行动，分别进行半日的同性集体活动。
旨在通过同□□间的相互交流，侧面了解大家的心意，并在后续环节中助推感情发展。
而同性嘉宾之间的坦诚，也能碰撞出更多的可能。
原本这个环节该是虽然有些温情的心声、却也难逃激烈的冲突和修罗场。
“准情侣”们向亲友团诉说相处的矛盾，同性之间微妙的嫉妒和醋意，由暗处抬上明面的竞争......都是节目关键的看点。
但现在，节目组看来看去，都没有找到太多苗头，只好放弃，转而调整成相对和平的模式。
他们也试图拉过除了温眠谢凛之外的几对cp，嘉宾们只是配合营业的性质，很难在这个环节产生什么大爆点。
终于，当主持人宣布分组出发时，站在人群边缘最两头的谢凛和温眠，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暂时分开，意味着不必再时刻面对彼此，斟酌每一个伪装的举动。
弹幕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只是这次，风向已然有了变化。
【他们两个现在都不知情吗，还在躲着镜头，关系也还那么看起来都累。】
【站到最边上，是怕观众注意到然后喷吧......】
【节目组的澄清正式发了，那些骂人的脸疼不疼，说好的反转道歉呢？】
【我早说了姐不是那种人！更心疼她，比起凛神的圈内纠纷，完全是作为纯素人被搅进来网暴的！】
【想知道谢凛发现自己误会对方了会是什么反应？他之前的反感那么明显，还能不be吗？】
这比起之前围剿时温和了许多的言论，都在向着他们两个人发话，搞懵了很多还不知情的观众。
【？弹幕什么情况，我少看了两集？】
【指路节目组官博最新发的声明，谢凛和温眠的澄清都有，该道歉的道歉，再乱喷打死！】
是的，就在昨天深夜，节目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措辞严谨、证据详实的长文声明。
不仅针对谢凛被恶意剪辑的片段进行了澄清，还原了拍摄时的真相，更重点回应了关于温眠的“安乐死争议”，每一条谣言都用实打实的官方材料反驳了回去。
这份声明如同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冰，瞬间激起了巨大的讨论，舆论开始出现明显反转。
——
而此时，作为最主要当事人的二人，却对此还一无所知。
男生组的目的地，是一个室内大型卡丁车场。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灯光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汽油的味道。
霍骁和林远超兴致勃勃，程让也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就连情绪相对内敛的陈默和许星文，都表现出了饶有兴致的好奇。
几个人很快投入其中，你追我赶，笑声不断。
只有谢凛，依然心不在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戴着头盔，坐在卡丁车里，沿着固定不变的轨迹在赛道上一圈圈跑起来。
速度并不快，更像是机械地在完成任务，与霍骁他们风驰电掣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弹幕当然也看出来了。
【凛神怎么回事，他在舞台上不是一直很张扬的风格吗？现在玩卡丁车这么保守。】
【完全不在状态啊，没睡醒还是有心事？】
【不会还在惦记那些破事吧，哥你倒是看看新声明啊，急死我了！】
几圈下来，大家都有些气喘吁吁，回到休息区。
霍骁摘了头盔，接过旁边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汗，凑到谢凛旁边。
“诶，谢凛，节目组昨晚发的那个正式澄清，你看了吧？”
他状似随意，却问到了节目组和观众的期待点上，游刃有余。
一时间，“终于！”和“感谢霍哥，霍哥nb！”的弹幕飞速在直播间刷了满屏。
谢凛正拧着矿泉水瓶盖，闻言动作一顿。
澄清？他的确知道，自家团队已经和节目组商量好了澄清方向，就在这两天。
但听霍骁这语气，显然，问的不是同一件事。
既然如此，除了自己的，那不就只剩下和温眠有关的。
“……什么澄清？”他抬起眼。
他这几天刻意屏蔽了大部分网络信息，既有逃避，也有害怕看到真相的畏惧。
霍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你这几天没怎么看手机？是温眠那件事，现在算是彻底解释清楚了。”
他的眼神顿时有些玩味，补充道，“就昨晚发的，现在网上风向变了不少。”
其他嘉宾汗也忘擦了，水也忘喝了，都在附近竖起耳朵听。
谢凛心脏猛地一跳。
他甚至没顾上回应霍骁，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休息一下”，便快步走向远离赛道的休息区角落。
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长椅坐下，他手带着微微的颤抖掏出手机，关掉勿扰模式。
各种消息提示音瞬间涌入。
点开节目组官方账号，最新的一条置顶微博，标题醒目：【关于近期针对嘉宾谢凛先生与温眠女士不实传闻的严正声明与情况说明】。
发布时间是昨晚十点。
他点进去，直接略过前面有关自己的那部分。
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住。
“终末期......无有效治疗手段......持续痛苦......”
“专家组一致建议......进行临终关怀......按照严格规范执行安乐死操作......”
“此后，饲养员温眠女士作为最终执行人，长期遭受大量不实指责与网络暴力......其本人及多方专家志愿者都曾发布澄清，然收效甚微......”
有汗水，沿着脸颊一点一点滴下，落在屏幕上。
他懊恼地死死攥紧手机，仿佛不放开它，就不放开她从来干干净净的那一颗心。
他反复看着那几句关于老虎病情和痛苦的描述，以及“温眠女士因此遭受大量网络暴力，不得不离开原工作岗位”的文字。
就好像能看到当年那个年轻的女孩，被迫亲手送走自己视为同伴的心爱动物，又在一片不明真相的谩骂声中，离开自己热爱的事业，独自消化着双重的痛苦。
而自己，无疑成为了这场二次伤害的加害者中的一员，再次向她狠狠捅出一刀。
“我居然......怀疑她。”
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和心疼，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先前每一次冷漠的回避和伤人的眼神，都是他鲜活的罪证。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对他敞开心扉，该是多么不易。
但在她独自承受着过往伤疤被揭开、被抹黑的痛苦时，他非但没有给予半分信任和支持，反而回以与那些人如出一辙的怀疑。
“都怪我，都怪我。”
他喃喃重复着，点开那个铭记于心却已经很久没有聊过一句的头像，又迟迟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他被针对，她这段尘封的往事，或许不会被如此恶意地拖入舆论正中心。
而即使被牵连，她本也可以期望他站在自己身边。
在这件事里，他错得太过分。
“凛哥！还玩吗？”远处传来林远超的喊声。
他回过神，仓促地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深吸几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一些。
“你们先玩吧，我有点累，歇会儿。”
愧疚，自责，痛苦。种种剧烈的情绪在身体内翻涌着，他拼命压抑下本能的冲动——不能失控，这里，没有她。
尖锐的感觉在指尖不断冒出，毛茸但针刺般的触感从头顶和尾骨传来。
他知道自己快要崩溃了，但他不能在直播中露出任何端倪。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不希望她前面为自己付出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
镜头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一直远远对准着谢凛。
当特写给到他低垂的头和紧握的拳时，弹幕再次爆炸式迸发了。
【他真是现在才看到澄清？有点假了吧。】
【这表情......凛凛是愧疚了吧？唉，我不是cp粉都很心疼温眠姐，关系很好的人在流言面前却不肯相信自己。】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难受啊，唉，早干嘛去了。】
【误会解开了就好，希望他能好好道歉，之前态度确实很恶劣。】
【各位，如果是自己很重要的人，有问题一定要好好沟通啊，要听对方解释！】
与此同时，女生组那边，气氛远没有这么沉重。
她们正在一间充满甜香的面包工坊里，暖黄灯光，原木桌面，各种用具与原料琳琅满目。
任务是体验烘焙，并一起准备一场下午茶。
温眠系着素色的围裙，站在桌子前，手法并不娴熟地揉着面团，但很认真。
所有的思绪，都揉进了那团柔软的面粉里。
她神色平和，从证据提交给节目组后，就不再在意。
夏薇薇正在给面包胚挤上果酱，嘴里忍不住嘟囔：“那些之前骂得最凶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又开始说什么‘早就觉得不对’、‘心疼姐姐’之类的，气死我啦！”
温眠手里的动作没停，也没有抬头，声音很轻。
“薇薇，之前......谢谢你替我说话。让你也跟着挨了骂，辛苦了。”
夏薇薇闻言，眼圈有点红，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别这么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胡说八道！”
正在给烤盘刷油的苏蔓温和开口：“薇薇也是自己经历过网络舆论，所以更能理解你的感受。你们都很勇敢。”
她看向温眠，眼神充满安抚，“幸好，现在真相大白了。”
沈安娜靠在一旁的料理台边，难得没有毒舌。
她将一盘刚烤好、放得微温的曲奇饼干推到温眠手边：“吃点甜的，能让心情好起来。别理那些人。”
她低下头，看着那盘散发着黄油香气的曲奇。
一种久违的、温热的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在她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质疑时，正是这些人，还有不在场的另一组嘉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她这边，各自表达着相信和支持。
她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小口，甜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随后，看着她们，很认真地说：“谢谢。”
这两个字，重若千斤。
——
为着女生组嘉宾们展现出来的情谊，弹幕着实呜呜痛哭了许久。
一天的活动很快结束，两组人在约定地点汇合。
与出发时不同的是，很多人脸上似乎都带着“我们都懂”的微妙表情，目光在谢凛和温眠之间悄悄逡巡。
按照节目组的“建议”，男生组以集体名义，给所有女嘉宾每人准备了一份小纪念品，表达心意。
谢凛手里，却还拿着一个单独的小纸袋，藏在身后。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偶，模样可爱。他特意挑的，想当作道歉的开端。
虽然他行动谨慎隐秘，却无法逃过摄像师，以及观众们敏锐的视线。
然而，当大家互相分发礼物、轻松说笑时，他看着温眠对其他人淡淡的笑意，突然近乡情怯般想要逃离。
她现在......还会想收到他单独送的东西吗？
就在他犹豫着，将纸袋在身后想要递出，又反复退缩时。
温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这边，短暂停留。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将那个纸袋更往后藏了藏。
然后，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他向前挪了半步，张了张口，问出一个极其普通的问题：
“今天过得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尴尬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立刻退回原地。
温眠正在将礼物仔细收起，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隔阂，反而是很复杂的、小心翼翼的神色。
耳根处，还泛起不明显的红。
对视的瞬间，谢凛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足以震破耳膜。
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移开目光，声音平静：“谢谢关心，还不错。”
很简单的一句话，远远称不上热络。
但听在谢凛耳中，却如同天籁。
那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墙，因为这句平淡的回应，好像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小小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她只是回了他这么一句，就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和旁边人交谈起来。好像依旧只是录制时的客套。
而其他人投来的关注，则更让他坐立难安。
此刻，他只好低着头，无声捏紧了身后那个装着玩偶的纸袋。
还有机会。道歉的话，再找合适的时机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