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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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言明的疏远，就这样渗透在每一个角落。
沉重而压抑的空气让醒来的温眠先是下意识紧闭双眼，而后，才从稍稍睁开的缝隙中瞥见清晨的一线阳光。
早餐时分，光线勉强穿透云层。
一向起得很早的她，终于步履缓慢地走下楼时，大部分人都已就座。
她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餐厅，落在几乎嵌进角落的谢凛身上。
对方面前，摆着一盘几乎没动过的煎蛋，身形在她出现的时候瞬间僵硬。
朝着其他人略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她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盛了一小份清粥和几样小菜。
当她端着托盘转身时，视线自然避开了他所在的那个方向，平稳落在身前。
隐约地，她瞥见他死死盯着自己，抬眸却只见到一个冷漠的侧脸。
霍骁试图活跃气氛，指着桌子上一笼刚蒸好的包子招呼道：“今天还有这个，新鲜的，要尝尝吗？”
温眠轻轻摇头：“不用了，谢谢，没什么胃口。”
在她说完，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的脆响。
谢凛手中的叉子脱手，在盘沿磕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
他猛地弯下腰，及时捞起叉子。
头却垂得更低，不顾她跟其他人一样投来的注视。
好像，并非表面上那样毫无波澜。
众人用完餐散去，白日的别墅重回空旷与安静。
脆弱的平衡里，温眠来到无人的二楼书房，紧闭房门。
透过整面落地窗，略显萧瑟的街道景象被框成一幅静止的画。
她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坐到窗边的扶手椅上，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更多时候，她只是在空洞地望着窗外，目光没有焦点。
从昨晚开始，她就已经将手机彻底关闭，将自己处于了一个与外界消息彻底隔绝的状态。而别墅中的其他嘉宾们，也没有人刻意在她面前提起。
时光令人折磨地缓慢流动着，过了一会儿，又或者是很久，书房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谢凛出现在门外，似乎想找些什么，视线在门把手上梭巡着。
他敏锐地听到了书房内的响动，有些迟疑，但还是推开了房门。
很快，便被窗边那个身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侧对着他，被光勾勒出沉静的轮廓。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那么平和，与他内心的翻江倒海形成残忍的对比。
他望着她，脚步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双总是淡漠，但偶尔会对他流露出几分柔软的眼睛，此刻循着声音向他看了过来。
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就这样注视了他几秒，旋即重新回过头，一副完全不在意他的到来的模样。
他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她竟显得有些温柔的侧脸，却不合时宜地想起网络上那些恶毒的词汇，想起她可能存在的“伪装”。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感，再次萦绕于心口。
明知道该怀疑，却又在那么一些瞬间，觉得依然无法去怀疑。
最终，他还是没有迈进门口，沉默地转身，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
不巧的是，别墅一共就这么大地方。
因为负面新闻缠身，他们谁也没办法像以往一样走出去，只能困兽一样在这座精美的笼中徘徊。
于是，总无法避免地撞见彼此。
临近日落时分，温眠被苏蔓请到楼下喝茶。
她知道对方是好意，希望她能不再一个人想那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没有拒绝。
两个人只是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苏蔓特意找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还邀请她来看自己新作的画。
花茶的热气氤氲间，她们起身，准备前往楼上。
转身，便撞见端着空杯子走下楼的谢凛。
三个人在狭窄的门口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空气顿时冷了下来。
温眠微微偏头，借着说话的动作朝向苏蔓，目光却落在对方身后地面的瓷砖上。
苏蔓抬眸，看看她，又看看谢凛，悄无声息后退了一步，从两人中间移开。
她们从他旁边快速走过，衣角摩挲间，留下一阵淡淡的、清冽的雪松气息。
而谢凛则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空荡荡的杯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脑海中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愧疚吗？有的。
如果不是他被针对，她不会被拖下水。
但......就算这场风波因他而起，那些随之暴露在太阳下的事件，也是真真切切与她有关的。
这不是他的错，如果她的确做过。
如果，她的确做过的话。
或许，内心深处，他还是有那么一丝渴望去相信。
不仅仅是渴望她没有做过恶劣的事情，更是渴望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不要面临全然的崩塌。
渴望能去信任她整个人，渴望她曾经所做的、与自己有关的一切，都不要是虚假的。
可在那些信誓旦旦的“证据面前”，他又总恐惧自己会不会陷入她的另一场骗局。
——
夜深人静，第二天，就是下一个直播日了。
温眠没有开大灯，只亮着桌前的一盏台灯。
面前是一本厚重的相册，正摊开着，满是她过去工作中留下的照片——那些被她照顾、救助过的动物们。
雏鸟，小鹿，受伤的狐狸……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定格的瞬间，眼神里带着怀念，和一丝落寞。
最终，手指停留在其中一页。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背景是雪域救助站。
一只年轻的雪豹趴在隔离区的软垫上，金绿色的瞳孔因为警惕而微微收缩，带着野生王者的倨傲，与不易察觉的脆弱。
它的眼神，锐利，疏离，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很纯粹的东西。
她的指尖在这张照片上停留了许久。
第一次撞见谢凛的雪豹真身时，惊鸿一瞥间，除了惊吓，其实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后来她才明白，那份熟悉感，源于眼前照片里的这一只。
多年前，她曾参与过对这只因意外受伤的年轻雪豹的短暂救助和放归。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潜意识的联结，她才会在知晓谢凛的秘密后，无法真正硬起心肠置之不理。
一次次心软，一次次伸出援手。
然而现在……
她轻轻合上相册，台灯微弱的光下，眼神晦暗不明。
与此同时，二楼的露天阳台上。
谢凛迎着夹杂寒意的夜风，正在和谁激烈地通话。
“……我又不着急，先查清楚现在外面放出来的她那些黑料的真实性。”
“等什么等，你们都知道会牵扯到她了，为什么不早做准备？”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我俩是——”
话语戛然而止。
是什么，他一时间竟有点卡壳。
盟友？共犯？还是……镜头前虚假的cp。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有些诧异，但还是拗不过他，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谢凛久久地靠在冰冷的栏杆上。
银灰色的发丝被风吹乱，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三楼某个还亮着灯光的窗口——那是温眠的房间。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看了很久，仿佛那点光亮是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理智告诉他，不再纠结的最好办法，就是当面去问个清楚。
或者至少，不该在事情还没有定论的时候，就用那种伤人的态度对待她。
但情感上，源自本能的戒备和多疑，又像一堵厚厚的冰墙，横亘在他和她之间，阻拦下了他所有走向她的路。
最终，他也只能烦躁地转身进屋，将那片灯光和它主人的身影，一同关在了门后。
——
这个周六原本的直播行程，是在别墅里的迷你约会。
但由于突如其来的负面风波，节目组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对其他嘉宾们的影响，经过一番考量，还是决定将谢凛和温眠分为一组。
这个安排带着几分无奈和冒险，但也别无选择。
将他们放到一起，才能根据观众不好的反应随时选择切走或直接减少镜头。
如果分开，那必然会有另外两位嘉宾也被牵连。
接到通知时，谢凛不假思索地就要拒绝。
但工作人员近乎请求的沟通，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找到温眠时，她正坐在后院的长椅上，膝上趴着一只慵懒的橘猫，
除了他们两个，嘉宾们都暂时在别墅的其他区域互动着，后院空无一人。
连平日里跟随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都不见了踪影。
温眠拿着梳子，一下下，很耐心地梳理着橘猫背上短却茂盛的毛发。
阳光透过廊柱，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面竟然安静而美好。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半晌后，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节目组安排，我们一组，装个样子。”
她梳毛的动作没有停，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只是过了几秒，才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个人没有离开后院。
如果其他嘉宾打算前往这里，会有工作人员提前过来通知他们避开。
角落的猫房里，那几只小猫似乎感知到熟悉的气息，陆续围拢过来，不停细声细气呼唤着。
温眠蹲下身，轻柔地跟它们讲话，边顺手拎过来检查起每只猫的状态。
眼睛、耳朵、皮毛，动作温和而专业。
这不是她的工作，但她依然愿意去做这些。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猫条，一点点喂食，偶尔用手指轻轻挠一挠猫咪的下巴，换来满足的呼噜声。
谢凛则站在几步开外，像一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别处，或是远处的树，或是天空的云。但就是没有看向她。
只有在她检查某只猫咪的时间稍长时，才会忍不住将视线投过去，干巴巴问一句：“它没事吧？”
“没事。”温眠的回答永远简洁到吝啬，头也不抬。
明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尴尬与僵持中，只能听到猫咪们的叫声，和风吹过新生草木的沙沙声。
谢凛就这样站在原地。
看着她蹲在那里，对待猫咪的动作充满无限的怜惜。
那些关于冷血与渎职的指控，将他的意识几乎要撕裂成两半。
从听到谣言起就持续压抑在心中的、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的情绪，借着此时局外人般的酸涩，突然之间迸发了。
终于，在她又一次抱起一只胆小的小黑猫，像对待易碎珍宝般握住它的爪子时。
那些盘旋不去的猜忌，化作了一句收不住的质疑。
“你现在对这些猫倒是够温柔，可谁还敢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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