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白皮体育生！》小才微善

1、削瘦VS健壮

　　早晨的太阳还没有那么刺眼。

　　＂妈妈，有鬼！＂
　　楼下，一脸天真的小男孩举着小胖手，指向三楼的窗台大喊。

　　旁边的妇女闻言，下意识抬头，沿小男孩的视线望去——明明什么都没有。
　　紧了紧肩上的蓝色小书包，她匆匆拉起小男孩的手，继续赶路。
　　＂瞎说什么呢，快走，上学要迟到了。＂

　　＂我没有瞎说！＂不被相信，小男孩的声音急得带上了哭腔，＂那个鬼一身白……披头散发，皮肤是透明的……黑色头发下的眼睛又大又红，像一颗红海胆……＂

　　听儿子说得越来越详细，妇女一阵胆寒，拉着小男孩越走越快，一步三回头，仿佛后面真的有白衣鬼穷追不舍。

　　*

　　襄市城中村，一栋不起眼的老破小建筑，水泥外墙上满是黑黄的陈年老油垢。
　　三楼，刚刚小男孩指着的地方，点点暗红色的窗框边，“白衣鬼”林絮，正身着白衬衫，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上前一步，站回刚刚的地方。

　　风过，月白色的纱帘擦过他密长的睫毛，带点温度的阳光落在薄薄的眼皮上，照亮一双阴郁但澄澈的双眼。

　　“小孩子就是讨厌”
　　忽略掉刚刚的小插曲，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舌尖舔掉干裂嘴唇上的血迹，继续感叹对面:
　　＂真是具完美的身体啊。＂

　　他已经这样观察正对面那个男人一个星期了，就今天差点被发现。
　　炯炯目光下，林絮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眼睛充血到像有无数条红线虫扒在眼球上，看对面人走动，他的脚步也不自觉跟着移动，隔着一条街道，那炙热灼人的视线仿佛化作千万条粉红色的丝线，缝在对方身上。

　　嗡嗡嗡——
　　在他身后的厨房里，一只半个指甲大小的苍蝇飞到锅边，滚动复眼，搓搓手，观看着锅里一坨坨软烂黏腻的物体，咕噜咕噜，带着黑红色的汤汁溢落在桌面上。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
　　专注的林絮一惊，捞起手机，修长的指尖不耐烦地悬停在手机屏幕上的＂10分钟后再提醒＂，正犹犹豫豫间，对面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该死！＂
　　林絮咬住嘴唇，低声骂道：＂脑子有病吧这人！客厅都不装窗帘，为什么在早上停留最久的厨房装个窗帘？＂
　　都害得他不能再继续观察那具完美的身体了。

　　这下不用犹豫了，林絮气得用力往上一划，彻底关掉闹钟。
　　可之后，还是要黑脸耐心地将望远镜用湿纸巾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金色镶钻的储物盒中。

　　*

　　对面。
　　1米92，宽肩窄腰，有着让林絮心心念念的身体的男人，封晔，正一手掂锅，一手握手机，尽量压着耐心，回对面人的话——

　　＂记着呢，爸，我知道今天要去学校报到。＂
　　＂纹身早就洗完了。＂
　　＂五个耳钉也都取了，放心吧您嘞。＂
　　＂头发也染回黑色了，不信我和你视频看看……＂
　　＂车我肯定要开啊！那学校那么偏，没车我走去上班啊！？＂
　　＂放心，我会去接封玥和我一起去的……挂了啊，不然我一会儿上班该迟到了。＂

　　实在是不怪电话对面的封父如此担心，毕竟这逆子从小到大肆意放纵惯了，总喜欢和他唱反调。
　　本来有封晔出色听话的哥哥--封煜，继承家业，封父也不求封晔有多大本事，只求封晔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可这逆子酷爱极限运动，追求刺激，上个星期差点死于雪崩之中，封父只能一气之下，停了他的所有卡，逼他今天一定要去他伯父的学校工作报到。

　　不多时，干净明亮的厨房里饭香四溢，晨光的照耀下，一滴晶莹的水珠划过男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再到白皙的锁骨，又沿着优美的人鱼线，经过匀称结实的腹肌，接着随着男人的动作，偏到腰腹下方那根明显的青筋上，一路向下……

　　习惯早上洗澡的封晔，只紧实的腰部松松围着条浴巾，全身皮肤白得像牛奶泡过一般。

　　同时不同地，这副诱人的身材，此刻正停留在对面某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阴暗潮湿的浴室中水声哗哗。
　　镜中，眼圈通红的少年，疯狂将冷水拍打在脸上，等到凉意浸透全身，他才觉得身体与灵魂真正合二为一，彻底清醒。

　　可清醒后，脑海里那幅活色生香的画面也更加清晰。

　　斜靠洗手台，少年颓丧地低下头，随后，缓缓掀开自己衬衫的衣摆，张嘴咬住，十指上下急切地胡乱抚弄了一圈。
　　却只摸到因低体脂而瘦出来的薄薄肌肉。

　　“还是相差太大了……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健壮的身体呢……”
　　林絮又开始自怨自艾，自言自语。
　　“从小到大，他都没生过病吧？肯定也没人敢欺负他。”
　　“那么多肌肉，还有那膀子，一拳可以打死两个吧……”

　　这，就是他痴迷、喜欢对面人身体的原因，毕竟人总是会羡慕自己没有却渴望拥有的东西。

　　……

　　慢吞吞地洗漱完毕，林絮哼着歌，一脸期待地来到厨房，假装没看到锅边掉落的恶心物，拔掉插头，掀开锅盖。
　　“当当当当～”他自己配音。

　　惊喜却全变成了惊吓。

　　为了营养均衡，他特意在锅里加入了蓝莓、紫薯、红豆、黑米、小米、花生、核桃，信心满满，没想到又煮出了这样一锅像屎壳郎推着屎的东西。

　　尝了口，干呕一声，全倒进垃圾桶。一系列动作熟悉又熟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时间要来不及，他从玄关的抽屉里匆忙抓了把五彩缤纷的糖果，放进口袋，准备当早饭，手刚触及到门把，突然，门外一阵七嘴八舌——肯定是话痨邻居林奶奶的同伴来找她出去跳广场舞了。

　　非工作时间，那是一点都不想社交，林絮像碰到了烙铁一样立马收手，立马转身，耳朵贴在门上，听她们没说什么自己的闲话后，又蹲在门口刷了几分钟手机，脑海里估摸着她们应该彻底走远后，才迅速开门，小跑着去赶公交了。

　　为到达工作地点，林絮需要乘坐公交车，5路转10路转31路，再走五百米。
　　今天运气不错，他不仅恰好赶上了5路公交车，车上还有很多空座。

　　走到靠近后门的两人位旁，靠窗的男子打量了他一眼，迅速偏过头。
　　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林絮脸一下子涨红，握紧拳头，瞬间脑补出一万种可能：是我今天穿的衣服有污渍吗，是我的头发翘起来太邋遢了吗，还是我身上有味道？

　　抱着自我怀疑，林絮垂下头，下意识后退一步，挪到最后面的角落坐下。
　　低头用力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可除了清爽的皂香什么也没有。

　　*

　　转来转去，一路上的风景都千篇一律，在乘坐公交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前，一辆线条流畅、富有张力的黑色阿斯顿马丁和公交车并排等候。

　　跑车车窗缓缓下降，一双骨节修长的手虚虚搭在上面，百达翡丽的名表对着阳光，璀璨的钻石闪得人眼睛疼。

　　林絮将额头紧紧贴在公交车玻璃上：
　　“有钱真好啊。”
　　豪车名表，自己努力一辈子，估计也过不上他们那样的生活。

　　只是，林絮看这双手怎么越来越眼熟……还没想出在哪见过，跑车上的男人一脚油门，轰的一声，从眼前疾驰而过。

　　只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

　　每天早上八点，长乐实验小学的大门左右会各站三位老师，迎接学生。
　　小朋友们都很有礼貌，自动排队走过六位老师，弯弯腰，说声老师好，然后进门。六位老师也会回以灿烂的笑容，微微俯身，摆摆手，回：小朋友，早上好！

　　站岗的老师一早上要重复几百次这个动作。

　　林絮不是班主任，不用做这项工作，但…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终于走到校门前，他迅速切换状态，戴上工作面具，露出和煦的笑容，和路过的站岗老师们简单寒暄：夸赞刘老师新买的裙子好看，李老师的口红颜色显白，王老师健身很有成效……

　　只是，余光中，隔壁办公室的林老师脸色格外苍白，一只手还一直捂着肚子，每次弯腰打招呼都很费力的样子。
　　猜到了点什么，林絮贴心地凑到她耳边，小声交代说后面由自己替她站岗，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有布洛芬。
　　林老师闻言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报以万分感谢的目光后先走一步。周围的老师都悄悄在心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为他人着想了。

　　整个学校里没有一位老师和他的关系不好，不喜欢他，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提到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美好的词：温柔、善良、体贴，五官精致，漂亮等等等等等等……

　　*

　　8:20。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到达了目的地，可封晔还坐在跑车里，表情严肃，专注地看向手表的指针移动。
　　下一秒，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好看的眉毛撇起，利落地将手表褪下，发泄一样扔到后面的座位上。

　　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先失去什么。
　　他明白这个道理。

　　外面校门前的路边，长乐小学校封岩为树立亲和的形象，正和保安们一起，殷勤地依次打开接送学生家长的车门。

　　忙里突然停步，封岩疑惑地摩挲了几下巴，越看眼前这辆骚包的车越眼熟，他打开车门，在看到那张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脸的瞬间，顿痛的太阳穴一跳，砰的一声，反手迅速地关上车门。

　　一声震天响，吓得窝在副驾驶上补觉的封月一激灵，彻底醒了。

　　车内的封晔疑惑，偏头用眼神询问封月：怎么回事？
　　封月摇了摇头，更不知道了。明明是封岩，他的亲爸爸，要求他今天必须来报到的！困得要死，来了还要吃闭门羹，封月气不过，也重重地关上车门，转身踩着细高跟找老头子算账去了。

　　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比刚刚还响。

　　“切——两个神经病。”
　　封晔的心情更差了。

　　今天的阳光不错，林絮觉得他又有理由可以多活一天了，只是今天的运气时好时坏，过了学校大门，一个岔路口前，林絮停下脚步。
　　两边的路都可以通往他所在的班级，昨天是走的左手边这条，有点倒霉，今天他决定走右手边这条。

　　“请问校长办公室在哪里？”

　　刚准备抬步，后面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林絮闻言转头。
　　马上开始后悔刚刚的决定。

　　对面穿着一身黑的男生没等到回答，微微皱眉，毫不客气地踩上草坪，又靠近了他点，继续追问：“你是这里的老师吧，校长办公室怎么走？”

　　这人果然是身材满分，长相狗屎。一脸凶相，眉压眼，下三白，离近看更明显。
　　林絮其实一眼就认出了他——自己一直以来的偷窥对象，但多年修炼的装模作样功力让他喜恶不形于色。
　　扶了扶眼镜，他温声和气地回答：“跟我走吧，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