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曝光后被crush强吻惹》雨逍潇下

15、Chapter 15 日出 「那池老师

　　池遇停好游艇，下到沙滩上等了一阵，全身湿漉漉的，夜里海岛的气温很低，好冷。
　　片刻后远处有辆小船不紧不慢开了过来，下来两个人，换了身衣服，但还是那两张脸。

　　池遇不由分说地命令：“Check goods，right now.”
　　（检查货品，立刻。）

　　白皮肤和大高个这次也不敢耽搁，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用泡沫包装的瓶瓶罐罐，全是瓷器，对完数量后马上搬货上船，没有多说直接把船开走了。

　　池遇开游艇回到游轮附近，依旧下海游回去。

　　月亮被云彻底掩盖，大海一片黑暗，池遇的身影消失在平静的海水中。

　　“查出来了么。”房间的门被打开，脚步声跟着走近。

　　苏陌颜放下望远镜，眨了眨瞪得酸涩的眼睛：“跟丢了。”
　　林逸舟在沙发上坐下：“你眼睛白长的么。”
　　苏陌颜转身走来，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扔，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大哥，这么黑这么大的海，我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看来这JOKER 7有点东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感觉他肯定注意到我们了，眼睛好像跟长雷达似的，直接弃船跳海了。鬼知道他游到哪里去，说不定他就是海鬼。”

　　林逸舟倒了杯茶，若有所思地品了一口。

　　苏陌颜看向他问：“那两艘游艇怎么办？”
　　“派人开回来，”林逸舟放下茶杯，“拍照了么。”
　　苏陌颜说：“手机像素不够啊，根本拍不到。”
　　林逸舟靠在椅背上捏了捏太阳穴：“用相机。”

　　“我上哪去给你找大炮啊。”苏陌颜无语，不过确实也是他思虑不周，没想到用相机拍。
　　但是谁又能想到这个JOKER 7这么阴，做得滴水不漏，凭空出现在监控范围内也就算了，而且凭借那两个摄像头的追踪范围，根本追查不到他的位置。

　　林逸舟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池遇有。”
　　“哎我靠，我怎么没想到啊！”苏陌颜拍了一把大腿，“啧啧啧，还是准备不够。”

　　***
　　“喂，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嗯。”池遇拿毛巾擦着头发，“还行。有一批瓷器，应该是文物走.私，印狄方向，后续追查工作交给你们了，不要打草惊蛇，拦截别让哈拉温蒂知道。”

　　萧杭说：“好，后续工作你都不用管，我们都会安排好。”
　　他顿了下继续说问：“白狐亲自带你出货的么？”

　　“没有。”池遇扯下毛巾放到一边，“把我当试验品了。”
　　萧杭问：“怎么回事？”
　　池遇本没想说，但萧杭问了他就简单说了下。
　　萧杭听后心惊胆战：“看来他并没有相信你。以后都小心点吧，他......他很危险，总之，你以后都要留一手。”

　　“嗯。小盈怎么样。”
　　“回来自己看看就知道怎么样了。”

　　池遇挂了电话，去浴室冲了热水澡，吹干头发后背上器材包上了顶部甲板。
　　甲板上是个露天花园，带了个小泳池，池遇找好位置架起三脚架安装好相机，打开录像等日出。然后又拿出另一个相机拍天边渐渐泛起的白肚皮。
　　拍了几张后把相机挂脖子上，拿出刚从小店买的烟点燃，吸了两口原味再咬破爆珠，蓝莓的果香在冰凉的薄荷中发酵，伴着海上微风，神清气爽。
　　但神清气爽后又有点干呕想吐，今天抽太多了。

　　池遇有抽烟的习惯，早晨醒来空腹一根，吃饭前后一根，睡前喝红酒时来一根，其他时间看心情不固定来。
　　一天只吃两顿，早饭必须吃，不吃没法集中精神，午饭嫌麻烦不吃，晚饭也吃，不然睡前干喝红酒胃会不舒服。
　　所以一天下来最多抽个六七根，除非心情不好，比如昨天那样，烟瘾就会大涨。

　　他正抽着身后就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他没回头，片刻后身侧便站了一人，带着熟悉的果香。
　　拿破仑前调的味道，很新，像是刚喷的。

　　“好学生也抽烟。”林逸舟的声色和他的脚步声一样很平，没什么情绪。
　　池遇心间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风是对着林逸舟那边吹的，他把烟往下放了些不吹到林逸舟。
　　“不是好学生。”池遇说。

　　“常年蝉联校一的学生会干部，不是好学生？”林逸舟语气里带了点调侃。
　　池遇微怔，双指不自觉夹紧烟，烧尽的烟灰落了一截飘向海底，他吸了口烟才说道：“能让林先生记住，我的荣幸。”

　　“那池老师记得我么。”林逸舟问。
　　池遇垂眸：“嗯，有点印象。”
　　“比如？”

　　比如......
　　池遇说不出个比如来，关于林逸舟的记忆太多了，但那些是不能说的秘密。
　　那是独属于他整个少年时代的全部秘密。

　　池遇眼睫轻眨，看着火星一点点爬上烟身，挑了个不起眼的事，用最平静的情绪去说，客气又生疏：
　　“高二，林先生和苏先生抽烟，我登记的名字。”

　　林逸舟的笑声很淡，跟着风吹进耳朵里时已经笑意全无了，有些迷幻，会让人不断去回味，那声笑真的存在过么。
　　“原来那你知道我的名字，一直林先生、林先生的唤我，我还以为你不知。”

　　一支烟燃尽，池遇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解释道：“以示尊重。”
　　“我很老么，需要你这么尊重，据我所知，池老师应该比我大吧。”

　　池遇冰冷的脸终于因为林逸舟的“咄咄逼人”出现一丝慌乱：“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逸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池遇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解释。
　　只要站在林逸舟身边他就会感觉周围温度骤升，话也讲不清楚，像被太阳烤着。
　　然而他的面上冷静得多，若不是微红的耳朵出卖了他，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他只是尊敬，嗯，好像也不能说是尊敬，不然林逸舟又会觉得自己说他老。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
　　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林逸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而他只是十八层地狱里的罪人。
　　算了，他不需要林逸舟对他有多好的印象。
　　池遇轻轻叹了口气，摆烂般地沉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支。

　　林逸舟像是看出他的无奈，终于打算放过他，没再追问，而是询问：“我能来一根么？”

　　池遇愣了愣，林逸舟从不抽别人的烟。
　　就算生意场或者酒宴上碍于情面不得不接下一支烟，他也不会抽，而是拿着。

　　不过池遇也没多想，可能就是此时想抽了，身上又没带烟，于是给了他一根。

　　林逸舟接过，池遇为他点火，点了两下打火机都没起火，此时只有点微风，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点不起火，但他还是用另一只手挡了风重新点，不过还是没点着。

　　可能是没油了。
　　池遇有些尴尬，想拿回火机调一下火候大小，说不定还能挤点油出来，然而面前的人微微低头，咬着烟条凑近他手上夹的那只烟，两厢烟头相接，火星传递了过去。

　　空气蔓延出的蓝莓烟草香和拿破仑之水前调的花果香碰撞在一起，还糅杂着海水咸咸潮湿的味道。
　　远处的乌云散开，第一缕旭日金光落在林逸舟侧脸上，在池遇眼中泛起粼粼波光。

　　池遇呼吸渐慢了，混乱的气味钻进鼻子里，侵略着他的身体，让他身体有些发麻发酥。

　　烟雾中林逸舟浓密睫毛下的双眼看了过来，脸上的小绒毛都冒着金光。
　　池遇眨了眨眼睛，垂眸。

　　“池老师，”林逸舟混着烟雾的声音带了些颗粒感，在左耳边响起，“太阳来了，你不拍么。”

　　池遇一顿，抬头。
　　四周的天还有点暗，远处天光四射，穿透云雾，像末世结束后的神灵福至，劫后重生的感觉。

　　池遇深深吸了口烟，掐灭火星扔进垃圾桶，随后拿起相机，参数不用动，调了下焦距取好构图，按下了快门，拍了几张后他回看照片。

　　“我能看看么。”林逸舟按灭香烟扔进垃圾桶。
　　池遇没有顾虑地把相机递给他，这张卡格式化过，里面只有从昨天开始拍的照片，还没有林逸舟的照片。
　　林逸舟接过相机后，池遇又重新燃了支香烟。

　　“池遇。”

　　依旧如一阵风吹响池遇心中的风铃般，带来动人心魄的魔力，池遇转头，听见咔嚓一声快门响，林逸舟给他拍下了一张照片。

　　池遇怔愣在原地，无人弹去的烟灰又自个儿落了下来，随风飘远了。

　　“有点暗。”林逸舟看着照片说。
　　池遇吸了口烟解释道：“我给的曝光很低。”

　　林逸舟把相机递给他：“可以帮我调高点么？”
　　池遇其实不太想继续让他拍自己，也有点自作多情吧，可能林逸舟没想再拍他，加上是林逸舟的要求，他超难拒绝。

　　池遇很轻地嗯一声，接过相机帮他调整了一下参数，然后还给他。

　　然后林逸舟又举着相机对他，池遇有些局促地迅速转过头去，说：“林先生，不、拍我吧。”

　　林逸舟很听话地移开摄像头，池遇余光中注意着他，他对着日初久久没按下快门，随后把相机还给了池遇。

　　池遇问：“怎么了。还是不够亮么？”

　　林逸舟看着他，眼里似乎有团池遇看不懂的火焰，不是攻击性的那种火气，而是一些别的东西。

　　林逸舟没说话，池遇也没再问，只是移开目光。
　　二人陷入一种沉默，池遇先没话找话：“林先生对摄影感兴趣么？”

　　林逸舟说：“还行。”
　　池遇轻轻嗯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这会换林逸舟开口：“池老师，能问个问题么。”
　　“请说。”

　　“听说你从不拍人。”林逸舟看向他。
　　池遇：“嗯。”

　　“为什么？”
　　池遇看向远处的太阳渐渐浮出海平面，被太阳照亮的眸光闪过一丝晦涩的光，他说：
　　“因为人没有景好看。”
　　人性是肮脏的，丑恶的，无论表面多么光鲜亮丽的伪装，实则心底的一些罪恶往往最恐吓人心。
　　自从经历过那件创伤后，他再也不把镜头对准人。
　　只是，林逸舟是那个不可抗拒的例外。
　　林逸舟对他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

　　林逸舟注意到他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晦涩，收回视线同他一起看向日出。
　　“是么。我倒是觉得，人比景好看。”

　　池遇一顿，缓缓垂眸，风有些大了，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让他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
　　他当然知道林逸舟说的比景好看的人是谁，他的Y小姐。

　　池遇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灭了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方形小铁盒，倒出两颗糖扔进嘴里。
　　清新的蓝莓薄荷味在口腔中蔓延，让他混混沉沉的脑袋渐渐清醒。

　　正当他要关掉盖子时，面前摊来一只手心。
　　池遇一顿，随后也倒了两颗糖在手心上。

　　林逸舟也学他放进嘴里。
　　池遇侧眸盯了一会儿他微动的唇，移开视线，关起盖子，把小铁盒放回兜里。

　　“池老师很喜欢蓝莓薄荷味么？”林逸舟问。
　　池遇微微一怔，不知道林逸舟怎么得出的结论，林逸舟看出他的不解，补充道：
　　“烟，也是蓝莓爆珠。”

　　池遇恍然，其实这个，他自己也没注意过。
　　他没在意过自己喜欢什么，只是挑了个顺眼的，然后也挺合口味，就一直吃了。

　　池遇说：“算是吧。”

　　他吸完烟基本上会吃两颗糖，散散味。有时候会忘记，今天林逸舟在，就吃了。
　　但没想到林逸舟也会吃这种东西。

　　“林先生呢，吃得惯么？”池遇问。
　　“池老师给的，当然吃得惯。”林逸舟瞳孔的颜色很深，对视久了会让池遇觉得有些别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在里面。

　　池遇先一步移开视线，咬着嘴里的糖，希望薄荷能让自己更清醒点。
　　池遇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按了一下。

　　“ Star Caliber 2000，”林逸舟说，“五锤五簧的特色，复刻大本钟西敏寺旋律，六低，第二旋律，四高，六点三十四。”

　　池遇摩挲着这块怀表：“这是我父亲的遗物。”
　　正面是珐琅宝玑数字指针，背面是繁复精美的莨苕花纹，雕花之下是华丽浩瀚的北半球星空图，有“星空传奇”的美誉。
　　只是经历过那场车祸，表盖斑驳，雕花残缺凹陷，能转动已是大幸。

　　“抱歉，让你念起旧事。”林逸舟说。
　　池遇收起怀表：“林先生不用道歉。都已经过去了。”

　　三脚架上的相机已经记录了整个日初过程，池遇按了结束，收起器械放进大背包里。

　　“要走了么。”林逸舟问。

　　池遇说；“嗯。”
　　“一起吧。”

　　池遇把背包放回房间后，准备去要杯红酒，开门发现门把手上挂了小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些药。

　　池遇愣了片刻，嘴角和脸颊上的擦伤似乎开始隐隐发痒作疼，它们被水泡得有点发炎，总之情况更糟了些。

　　池遇忽然想起林逸舟昨晚查房的时候叫他擦药，他还是忘了，结果今天被水泡发了。

　　池遇隐隐有些担忧是否会被人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不过应该不会，可以说是洗澡泡的，毕竟舱房里有浴缸，也可以说是在小游泳池泡的。

　　袋子里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笔锋锐利的字：
　　我拍的照片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