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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要杀要剐 ...

  •   三月前,国都城自御驾启程后。

      可谓是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而背地里却是波涛汹涌着。

      各方势力暗自较劲,明枪暗箭虽说摆不上台面,但冷嘲热讽自是数不胜数的。

      自入春以来,国都内的天气便也是连绵细雨。

      燕川已然变了天。

      而若说趣事,自是有一件的。

      只因燕川帝荆云起,竟命大皇子二皇子一同监国,说来只觉好笑。

      谁人不知一山不容二虎,偏偏他荆云起眼不见为净。

      大臣们自然下意识揣测君意,由此使得一些大臣们私下里开始暗自站队。

      而国都里的大臣们,似乎也都习惯了风云变化之快。

      就好比说,镇国公府的那位世子殿下,之前有关其是皇帝私生子的传闻,不也是穿的沸沸扬扬。

      后来怎么着?

      哪怕就算是弹劾他来历不明的折子,也再没从御书房的书案上见到过。

      听闻因此,荆云起还下令裁撤了一匹六七品的大臣。

      杀鸡儆猴了。

      而那些曾经流传过的传言,就不知晓谁还记得了。

      话说回来。

      墨卿予将丛也留在国都,主要是负责保护邱则安的安全,丛也平日里爱好就是画一些小像,和记录京中发生的事情。

      在得到墨卿予的认可和允准后,孩子画的更加起劲儿。

      邱则安也从来不避讳丛也,有几次看见了也是冲着孩子笑了笑。

      然而也还有一人,也曾是墨卿予的手下,忽的某天起也摇身一变成了邱则安的侍卫。

      这就不得不提那日,镇国公夫人荆元济,让韩束带着邱则安出去转转的事了。

      为了让邱则安别整日窝在府中,韩束多年从军首选的,便是带着邱则安去了练武场。

      于是乎邱则安便跟着韩束,来到了国都最大的练武场。

      这本是没什么的,可好巧不巧倒是在此处碰上了周剑琛。

      周剑琛自从那日后,就被革去了左侍卫一职,随后便由丛也补了位置。

      而周剑琛挨罚后,除了领了十个板子,便以养伤为由被派到了练武场,训练新兵蛋子。

      纵使其有千百个不服,周剑琛也还是忍着打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

      在刚一见到看台上的邱则安时,周剑琛便认出了他。

      而目光错落间,邱则安也注视到了他。

      周剑琛只见邱则安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自己。

      “则安可是要与他比试”,韩束挑着眉毛,似有些错愕。

      韩束自然也是认识周剑琛的,知道那孩子年轻气盛曾为了死去的弟兄,下局折辱过邱则安。

      可若真论起这比武……

      一旁的李福副将应声道:“世子既然下了战书,哪有不战之理,国公莫要落人口实。”

      燕川善战,若是有人当中下战书,便不可推脱回绝必当一战。

      邱则安将身上的豹皮外披褪下,向韩束行礼又道:“有劳阿爹,命人引那位军士上前来。”

      只见邱则安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练武场上活动着筋骨,丛也握笔的手心渐渐都渗出了汗。

      看他推了推一旁的竺宴,颇为担忧的打探着:“你家主子,有几成把握?”

      竺宴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若是没中那两箭便有十成,如今你自己猜去。”

      并未让邱则安等很久,周剑琛便卸了佩剑,利索的一跃而至上了练武台。

      邱则安看向他,似乎比记忆中的样子要沧桑些许,怕是这几月的日子不怎么好过的缘由。

      天公不作美,偏选在这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世子殿下不如换一日再比?”

      看这邱则安瘦削的小身板,若是再淋雨病了,周剑琛可不想受到连累。

      看来比初出茅庐时,成长了不少。

      最起码不是个莽夫了。

      “不用”,邱则安用发带勒紧散在身后的头发,随即抬手示意司正自己已然准备妥当。

      比武可以开始。

      耳鬓只闻风雨呼啸,月牙楣上挂了绵绵,台下神虎新兵围成一团,众人身上崭新的红色新衣,渐渐被雨浸成了深红色。

      在众人的目光中,邱则安向周剑琛行了一礼后,言道:“你我之间,有些过节。”

      邱则安看着走上练武台的周剑琛,又道:“我不喜欢背后耍手段,便只好亲自来讨。”

      雨渐渐大了,周剑琛的头发被打湿,他深出一口气道:“我有多少兄弟死在秋莎,你还的起吗?”

      周剑琛顿住步子,他捏紧了拳头,咬紧着后槽牙。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况且开战的是燕川帝,你怎么不去怨他”,邱则安系紧了袖带,抬手示意周剑琛:“别跟个怨妇似的,丢人现眼。”

      练武台距离看台有一段距离,看台之上听不清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而四周的新兵也是听的云里雾里,只起哄着、催促着二人比试。

      远处看台上。

      “他们说了什么”,丛也蹲在竺宴边上,用油纸伞护住自己随身携带的画本,仔细看着远方俩人唇部的变化。

      “主子让周剑琛,别像个怨妇似的,丢人现眼”,竺宴在一旁讲解道。

      “好家伙,世子殿下也是真敢说,周剑琛虽说速度没我快,但是他力气是真大,若是真把他惹毛了下了狠手,世子殿下三招都接不住”,丛也见雨下的越来越急,好在有屋檐遮挡着。

      怕潲雨的丛也拉着竺晏一同往后挪了挪,随即便紧忙布置好画板,快速勾勒着此时一幕幕发生的事情。

      竺宴闻言,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一张脸上不情不愿的给丛也拎着画纸。

      随着鼓声响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就见周剑琛一个跃步而起,随着脚下水花四溅可谓是瞬间便拉近了双方距离。

      只见他抬腿一个正蹬,就是冲着邱则安的心门脏腑而去。

      力道大的,都能听到四周劲风领略而过,风声撕裂的“簌簌”声音。

      怕不是下了踹死邱则安的决心。

      若是这一脚真的踹中了,就以邱则安那副羸弱不堪的身板子,大难不死也剩不了几口气享福了。

      韩束顿时站起身想要抬弓箭拦击,却被副将按下:“国公三思。”

      “我三思你娘的狗屁”,韩束抬手就是一耳刮子,直接打的那副将退后了三四步,再抬起手拿弓箭时,却见邱则安不知怎么已经躲开了。

      原来就在那一脚,要落在邱则安身上时,邱则安身子一侧。

      左手内搂住迎面踹来的脚,随即以腰为肘右手借力化掌,看似轻柔实则重力出掌。

      眼见那掌,欲要落在周剑琛裆上。

      周剑琛反应也是极快,只见他抬手一拨这才使得那掌击在肚子上。

      中掌后的周剑琛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两三圈方才起身。

      看样子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轻敌了,他单膝跪在地上,身上衣物全部湿透也来不及顾及。

      周剑琛看着邱则安转换站法,那站法先是含胸拔背,后又沉肩垂肘转瞬之间松腰落胯,似上下相随。

      韩束见状,松开了拿弓箭的手,重新回到了椅子上,面色依旧是极为不悦。

      而副将被韩束扇了个耳刮子,缓了半晌似乎才清醒了些,自是不敢再站那么近了。

      李福副将心道:“就算今天他射死八千骑,自己也绝不再拦一下。”

      四周看热闹的神虎兵卒,自是没见过这架势。

      顶着雨都不走,分分挤在练武台下讨论着二人的招数。

      一时之间,好声热闹。

      周剑琛心中怒气更胜,他起身便又扑向邱则安,抬手便是一拳挥出。

      这一拳的速度力道,不弱于那一脚,只见手臂上的水珠,被他震的飞散成雾状。

      邱则安看其前冲而来,脚下空虚,立马抬手抓住那拳。

      几乎一瞬之间,见其侧身化劲将周剑琛抛起随后摔落而下,摔得周剑琛顿时两眼一抹黑,缓不过来。

      韩束这次看的清楚,邱则安这种拳法,他从未见过,与归都那时用的杀招又是不同。

      这种拳法若不练个十几年,怕是练不出这种见招拆招的速度,况且不仅是速度,体力和力量也都不可少。

      而且邱则安的肩伤,才好了个把月,想到此处,韩束不禁皱起了眉头。

      鼓声再响。

      “世子殿下胜”,在众人的惊讶声中,司正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举高了红旗,随即敲鼓大声喊道。

      忙里忙外的样子好不滑稽,当然无人在意罢了。

      邱则安揉了揉左肩,骨头缝里传来的疼让他唇色一白,他走到周剑琛身前说道:“周将可服气。”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周剑琛躺在雨泼中,缓缓睁开眼睛。

      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上翻滚落下,使出全力搏杀却被狠狠摔了一顿的周剑琛,显然此时已无余力起身。

      可即便如此,最后一丝丝自尊,也迫使他仰头直视着邱则安的双眼。

      这或许就是输人不输阵吧。

      “我杀你作甚?虽说你曾经折辱过我,但今日我已讨回,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邱则安向周剑琛行了一礼,转身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下了练武台。

      竺宴紧忙跑到邱则安身旁,扶住了他:“主子旧伤总算是痊愈了。”

      邱则安比他先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哪有那么容易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还得再加一百天了。”

      邱则安说罢,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
      只能暗叹一句,这幅身子当真是羸弱不堪。

      练武场四周聚集的兵卒,可谓是纷纷议论着,你一句我一句声音此起彼伏。

      这一场比试下来,以后周剑琛是不能服众了,这训练新兵的职务,怕是也要丢了。

      周剑琛苦笑着,撑起身子他也不是莽夫,自然知道自己以后前程尽毁。

      而邱则安说的也没错,打仗没有不死人的道理。

      他怪不得他,自古君王将相,也没几位可活到颐养天年的岁数。

      “世子殿下英姿飒爽,老夫佩服”,副将拍着马屁道。

      邱则安回礼道:“李副将哪里的话,唉?李副将的脸怎么肿了。”

      “世子不知道,这地方雨小蚊子多,刚叮的包,不妨事”,话刚说完,只见一颗牙,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看来这蚊子挺毒。

      韩束转头瞅着他:“你小子张口就来啊!”

      随后给自己都逗笑了:“我存在营中的酒,赏你了。”

      李副将咧嘴一笑,他可是惦记那坛子酒多年了,闻言自是记不得掉的牙,和肿起来的脸了。

      雨渐渐小了,台下的新兵也都散去。

      韩束看着台下渐渐走远的周剑琛,在韩束的眼中,这不过也是个刚出茅庐的傻小子。

      深知他以后的日子,若是继续留在这练武场里,怕是不好过了。

      “刚刚那小子身法如何”,韩束拿起弓,试了试弓弦。

      弦被拨动时,发出了“嘣”的翠响声。

      邱则安看着那弦,显然是特意崩的紧了。

      片刻间他思虑后,上前向韩束行礼道:“算是个好身手,若是阿爹允准,孩儿身边真好还缺一位侍卫。”

      邱则安单膝跪地道:“还请阿爹允准。”

      韩束闻言看向邱则安一笑,他松了松弓弦,听见“砰砰”声,方才将它递给亲兵。

      这才又看向邱则安道:“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后来墨卿予也是通过书信,方才知道周剑琛被调动到邱则安身边,做起了侍卫一职。

      至于详细的事,丛也并不知情,原是竺宴将他拦下了。

      竺宴自那日,演了一出挑明戏码后,活的便是更加开朗起来。

      每日除了照顾邱则安,闲下来时便强身健体,不出几个月便可与丛也打成平手。

      且无论是论反应速度,还是飞檐走壁的能耐,也均不在丛也之下。

      身子也长得极快,不似以前那边瘦削,但个头儿上还是比邱则安矮上一头。

      这样说来有竺宴拦着,丛也自然是打探不到消息的。

      旗洲总督府,墨卿予书房内。

      书案台面上几乎一半的书信,都是出自丛也的手笔。

      里面记载着邱则安的日常起居,大小事物一一对应,就差拉屎撒尿都写上了,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丛也画的画像。

      刚开始的画像是丑的分辨不清,可后来画技明显提高了不少。

      画的从三分改良至五分像了。

      墨卿予在外打仗,偶尔累的时候便会看着那些画像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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